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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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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快要响前，数学老师忽然合上课本，补了一句：
“对了，这次进步大、分数波动明显的卷子，晚上带回家，让家长签个字，明天交上来。”
话音一落，陆淮年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教室里其他人没什么反应，他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家长签名……
他现在，该找谁签。
柳絮言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他身子一紧。
少年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别怕。”
陆淮年抬头，眼神里有点慌，又有点无措，小声嗫嚅：
“我……我不知道找谁签。”
柳絮言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指尖在桌布下轻轻蜷了一下，声音稳得让人安心：
“带回家。”
“晚上，我来想办法。”
四个字，轻得像一片云，却稳稳接住了他所有的不安。
陆淮年攥着那张进步了25分的试卷，心里忽然就不慌了。
他看着身旁认真收拾笔袋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好。
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放学路上的风带着傍晚的暖意，陆淮年攥着试卷的指尖微微出汗，那张印着“118”的纸被他折得整整齐齐，揣在书包最外层的口袋里，像揣着一份沉甸甸的小心思。
柳絮言依旧走在外侧，脚步不快，余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两人没提签名的事，聊的是下午要交的英语作业，可陆淮年的心思总飘，话没说两句，就下意识低头去摸书包里的试卷。
走到小区门口，恰好碰见柳母拎着刚买的菜回来，手里还提着一袋陆淮年爱吃的草莓。“回来啦？”她笑着迎上来，自然地接过柳絮言手里的两个书包，“今天学校没留太晚吧？晚饭做了红烧鱼，刚炖上。”
“没有。”柳絮言接过母亲手里的菜袋，侧头看了眼陆淮年，“淮年今天数学进步很大。”
柳母眼睛一亮，立刻看向陆淮年，语气里满是欢喜：“哦？进步了多少？快让阿姨看看。”
陆淮年脸颊一热，慢吞吞从书包里掏出试卷，递过去时，耳朵还红着。柳母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看到分数的瞬间，嘴角的笑意就漾开了：“118分！比上次进步了25分啊，真厉害！”
她翻到试卷正面，看到老师写的“思路清晰”，又抬头看向柳絮言，眼里带着赞许：“看来我们絮言教得好，淮年也肯用心。”
柳絮言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接过母亲手里的试卷，指尖拂过分数栏，轻声说：“是他自己学得认真。”
正说着，柳母的目光落在了试卷右上角的空白处，那里印着一行小小的红字：“请家长签字”。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淮年的心跳猛地加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老师说……进步大的要家长签字。”
他没说后面的话，可那点无措，柳母和柳絮言都懂。
柳母没有丝毫犹豫，把试卷重新递回陆淮年手里，又转身往家里走，边走边说：“这有什么难的？走，回家吃饭，吃完饭阿姨给你签。”
陆淮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阿姨，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柳母回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又笃定，“你现在住在阿姨家，阿姨就当是你的临时家长了。再说，看着你进步这么大，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旁边的柳絮言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安抚：“我妈签，一样的。”
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陆淮年悬了一下午的心，彻底落了地。他攥着试卷，鼻尖微微发酸，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晚饭的餐桌上，红烧鱼的香气弥漫开来。柳母特意给陆淮年夹了一块鱼腹，又给柳絮言夹了一块，笑着说：“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淮年进步，絮言也考了145，都该奖励。”
吃完饭，柳母让两人去客厅吃草莓，自己则走进书房，拿出了常用的钢笔。“淮年，把试卷拿来吧。”
陆淮年捧着试卷走过去，看着柳母坐在书桌前，认真地抚平试卷的折痕。
“签在哪里？”柳母问。
“老师说……签在右上角就好。”陆淮年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柳母点点头，笔尖落在纸上，顿了顿，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字迹娟秀又有力，落在“118”分的旁边，格外醒目。
签完，她又想了想，在名字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和陆淮年在试卷背面画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好了。”柳母把试卷递给陆淮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明天交给老师，告诉他，这是你‘家长’签的。”
陆淮年接过试卷，指尖抚过那个娟秀的名字和小小的笑脸，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柳絮言靠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走过来，接过陆淮年手里的试卷，小心翼翼地帮他折好，放进书包里，又拉上了拉链。
“放好，别丢了。”他说。
“嗯。”陆淮年用力点头。
夜色渐深，陆淮年回到房间，把试卷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签名和笑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躺到床上，想起傍晚柳母的话，想起柳絮言的“别怕”，嘴角一直弯着。
这时，墙壁上传来极轻的两下敲击。
咚、咚。
是柳絮言的暗号。
陆淮年抬手，对着墙壁，轻轻回敲了一下。
咚咚
对面安静了两秒，又传来一下极轻的敲击。
这一夜，没有不安，没有迷茫。
只有一张签了名的试卷，一盏温柔的月光，和一墙之隔的，笃定的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