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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城暗流 雨下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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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大了。
陆聿择回到临时据点，码头区边缘一栋废弃办公楼的三层。窗户用黑布遮着，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周凛和其他三个队员已经在了，桌上摊着刚从仓库带回来的东西。
“头儿。”周凛把平板推过来，“货车跟丢了，他们在老城区绕了三圈，最后进了监控盲区。秦磊那边倒是顺利，他回了市中心的‘皇冠’会所，现在应该在里面喝酒。”
陆聿择脱了湿透的外套，拿起平板。上面是仓库里取到的样本照片：一些武器零件，型号老旧但保养得不错；几包白色粉末，暂时不确定成分；还有一个银色的金属箱，里面是成捆的美金，估计有五十万。
“钱是定金。”陆聿择说，“货呢？”
“在这儿。”一个队员指了指墙角，“两把改装过的AK，子弹三百发。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几个U盘和几张SIM卡，“藏在货箱夹层里，应该才是真货。”
陆聿择接过密封袋，走到电脑前。插上U盘，加密系统自动运行。十分钟后，破解完成。
屏幕亮起，是一份名单。
不是军火买家名单，也不是毒品分销网络。而是一份……政商关系网。上面列着几十个名字，后面跟着职务、公司、甚至家庭住址。秦磊的名字在中间，秦氏实业几个高管的名字也在。再往下翻，陆聿择的手指顿住了。
沈烬的名字，赫然在列。
后面备注很简单：「烬星资本创始人。接触中。意向不明。」
“操。”周凛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他妈是……”
“贿赂名单。或者说，利益输送网络。”陆聿择的声音很冷，“蝮蛇这些人，不只是走私军火毒品。他们在做掮客生意，帮人洗钱，搭桥，处理脏活。”
“那沈烬……”
“不知道。”陆聿择盯着屏幕，“可能是目标，可能是合作对象，也可能只是被调查对象。”
他想起沈烬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想起他说“秦氏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时的语气。
真他妈是巧合？
陆聿择关掉文件，拔下U盘。“这些东西全部备份，原件封存。名单上的人，让情报组交叉比对，查清楚他们和蝮蛇的实际关联度。特别是沈烬。”
“明白。”
“另外，”陆聿择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秦磊在皇冠会所？我过去一趟。”
周凛皱眉：“现在？太危险了。蝮蛇的人刚和他交易完，万一……”
“所以才要去。”陆聿择重新穿上外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纽扣摄像头和微型耳机，“我得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你们远程支援，如果情况不对，按预案撤离。”
周凛还想说什么，但陆聿择已经走到门口。
“保持通讯畅通。”他说完，推门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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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冠会所是江城最高端的场子之一。门口停着一排豪车，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撑着伞，笑容标准。
陆聿择没走正门。他绕到会所后面的巷子，看了眼二楼亮着灯的窗户——那是VIP包间区。排水管很结实，墙面有装饰凸起。他活动了下手腕，抓住水管，开始往上爬。
动作干脆利落，二十秒后，他已经蹲在二楼窗台外侧。窗帘没拉严，留了一道缝。
里面是间大包间。秦磊坐在中间的真皮沙发上，左右各搂着一个女人。桌上摆着洋酒果盘，烟味混着香水味飘出来。除了他，还有五六个人，看穿着打扮，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老板。
“秦总，这次货色不错啊！”一个秃顶男人端着酒杯，“那边说了，只要渠道稳定，价钱好商量。”
秦磊哈哈一笑，手在女人腿上摸了一把：“刘总放心，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不过话说回来，最近风头紧，海关那边查得严，运费得涨三成。”
“三成？秦总，你这……”
“嫌贵？”秦磊斜眼看过去，“嫌贵你可以找别人。但我告诉你，现在整个东南沿海，能把这批‘医疗器械’平安运进来的，除了我秦磊，没第二个人。”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秃顶男人咬了咬牙：“行，三成就三成。但交货时间不能拖，我下家催得急。”
“放心。”秦磊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陆聿择听着，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这是给周凛的信号，表示录音正常。他调整了下纽扣摄像头的角度，让画面能覆盖包间里大部分人的脸。
交易谈完，气氛又热络起来。酒一杯接一杯地倒，话题也开始跑偏。秦磊喝得有点多，舌头开始打结。
“……要我说，还是我表哥有远见。”他拍着沙发，“秦氏实业，看着风光，其实早他妈是个空架子了！那些地皮，那些项目，全是银行的钱！但没关系，只要这次跟烬星资本的并购案谈成，资金一进来，什么窟窿都填上了！”
陆聿择眼神一凝。
“烬星资本？那个沈烬？”秃顶男人问，“我听说那人不好对付，笑面虎一个。”
“笑面虎怎么了？”秦磊嗤笑，“再虎，他也是个商人。商人图什么？利！我表哥手里那三块地，正好卡在他新城开发计划的咽喉上。他不买？行啊，整个项目都得停。到时候损失的钱，可比买地的钱多多了！”
“所以你们是吃定他了？”
“吃定谈不上。”秦磊晃着酒杯，“但主动权在我们这儿。沈烬这人，聪明，但也自负。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算计，什么都能控制。这种人最好对付——你只要让他觉得一切都在他掌控中，他就会自己走进笼子里。”
陆聿择听着，手指慢慢收紧。
窗沿的混凝土被捏碎了一点，碎屑掉进楼下的雨棚，发出轻微的声响。
包间里，秦磊突然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窗户。
“怎么了秦总？”旁边女人问。
“……没事。”秦磊皱眉，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窗户这边走，“可能是我听错了。”
陆聿择立刻后撤，身体紧贴墙面，屏住呼吸。
秦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只有雨，和黑漆漆的巷子。他骂了句什么，又把窗帘拉上了。
陆聿择等了十秒，确认里面没有异常，才缓缓松开手。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下来，流进眼睛里，有点刺痛。
他看了眼时间，该撤了。
顺着水管滑下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巷口有车灯闪过，他闪身躲进阴影里，等车过去，才快步走向街对面停着的摩托。
刚跨上车，耳机里传来周凛的声音：“头儿，有情况。会所正门出来两个人，往你那边去了。看走路姿势，是练家子。”
陆聿择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果然，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朝巷子走来，手按在腰间，那里应该藏着家伙。
被发现了？还是秦磊随口叫来的保镖？
不管哪种，都不能留在这里。
他拧动油门，摩托引擎低吼一声，冲进雨幕。
后视镜里，那两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也跑起来，其中一人掏出对讲机在喊什么。
“甩掉他们。”陆聿择对着麦克风说。
“往前开两个路口右转，那边在修路，监控坏了。”周凛快速指挥，“我们的人在第三个路口接应。”
摩托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溅起一片水花。陆聿择没开大灯，靠着路边的微光辨认方向。身后的车灯越来越近——对方也上车了。
右转，进了一条窄路。路面坑坑洼洼，堆着建材和施工围挡。陆聿择压低身体，摩托几乎是贴着地面从两个围挡之间穿过去。
后面传来急刹和碰撞的声音——对方的车太大了，进不来。
暂时安全。
陆聿择没减速，继续往前开。第三个路口，一辆灰色面包车打着双闪停在那里。他直接开过去，摩托冲进面包车敞开的后门，人从车上跳下来，顺势关上门。
车子立刻启动，拐进另一条路。
“没事吧？”开车的队员问。
“没事。”陆聿择摘掉湿透的帽子，看了眼窗外。那辆追他的车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施工路段拦住了。
周凛从前排递过来一条毛巾：“秦磊那边……”
“听到了。”陆聿择擦着头发，“秦氏想用那三块地要挟沈烬，套他的资金。但沈烬不是傻子，他肯定也在算计秦氏。”
“那这份名单……”
“继续查。”陆聿择把毛巾扔到一边，“查清楚沈烬和蝮蛇到底有没有关系。如果他没有，那他就是秦氏和蝮蛇共同的猎物。如果他有……”
他没说完。
如果沈烬真的和蝮蛇有牵连，那事情就复杂了。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像。
沈烬那个人，算计是算计，骄傲也是真骄傲。他可能会在灰色地带游走，但应该不屑于和蝮蛇那种纯粹靠暴力和肮脏交易生存的团伙合作。
不过，人心隔肚皮。谁说得准？
面包车开进一个老旧小区，停在地下车库。陆聿择下了车，回到临时的安全屋。其他队员已经撤回来了，正在整理设备。
“头儿，”一个队员抬头，“刚收到消息，秦磊十分钟前离开了会所，去了机场方向。他买了今晚飞曼谷的机票，用的是假护照。”
曼谷。蝮蛇的老巢之一。
“他要跑？”周凛问。
“不一定。”陆聿择坐到电脑前，“可能是去汇报，也可能是去接下一批货。盯紧机场，如果他要出境，立刻通知海关拦截——就用走私军火的名义。”
“明白。”
陆聿择打开自己的加密邮箱，里面有几封新邮件。一封是总部发来的，关于秦氏资金流的初步分析报告。另一封……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空白。
他点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小心沈烬。他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没有落款，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最后消失在一个公共节点。
陆聿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邮件，清除了浏览记录。
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江城这一趟，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而沈烬，正站在水最深的地方。
他不知道是该拉他一把，还是该离他远点。
或者……两个都该做。
陆聿择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沈烬的名字排在很后面，备注还是简单的「室友」。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拨出去。
而是发了条短信：
「周三回。门锁我修好了，密码是0917。别告诉物业。」
发送。
半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沈烬回得很快：
「收到。一路平安。」
后面还跟了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陆聿择看着那个表情，扯了扯嘴角。
笑面狐狸。
他关掉手机，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雨声敲打着窗户，像某种节奏混乱的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