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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夜谈与破晓 就爱用破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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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基地终于安静下来。
顾裳青的夜宵被扫荡一空,楚逸轩和苏洛杉为了最后一块排骨剪刀石头布大战三十回合,最后排骨被路南靖面无表情地夹走。宋陌发表了一篇关于“冠军与人生意义”的长篇大论,被所有人无视但坚持讲完。淮安抱着相机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明天下午复盘,别睡过头”。
然后,各回各屋。
莫星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
脑子里太满了。
四年前的画面,今天的画面,队友们的脸,金色的雨,那座奖杯,还有宋凛序站在他旁边时那个安静的眼神。
全都挤在一起,转来转去。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最后放弃挣扎,坐起来。
床头放着那本旧笔记本,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拿过来,翻开。
第一页,十六岁的自己写的——“今天学了插眼,要插在草丛边上,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教练说,眼位是战队的眼睛。我要做眼睛最亮的那个人。”
他笑了一下。
那时候真傻。
但傻得挺可爱的。
他继续往后翻。
每一页都是回忆。
第一次上场的紧张,第一次输比赛的沮丧,第一次赢比赛的高兴,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战术笔记、英雄心得、眼位图。
翻到后面,笔记越来越少了。
不是不记了,是——
是那之后的事,不太想记。
场馆塌了,住院,醒来,复健,然后回来打替补。
四年。
他停在某一页。
这一页是空白的。
四年来,他一直留着这一页,不知道该写什么。
现在,也许可以写了。
他拿起笔,悬在纸上。
写什么呢?
写“我们赢了”?
写“四年了,终于”?
还是写——
笔尖顿了很久。
最后,他只写了几个字。
很小,很轻,在纸的角落。
“等到了。”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床头。
刚躺下,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下,很轻。
莫星驰愣了一下。
这个点,谁会来?
他起身,打开门。
宋凛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两罐可乐。
“睡不着?”莫星驰问。
宋凛序点头。
“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进来?”莫星驰侧身。
宋凛序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莫星驰关上门,坐回床上。
房间里有点乱——外套搭在椅背上,键盘鼠标堆在桌上,床单皱成一团。宋凛序环顾一圈,嘴角动了动。
“笑什么?”莫星驰问。
“没想到你也邋遢。”
“什么叫‘也’?”
宋凛序没回答,只是把一罐可乐递给他。
莫星驰接过,打开,喝了一口。
冰的。
透心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鸣。
“在想什么?”宋凛序问。
莫星驰想了想。
“很多。”
“比如?”
“比如四年。”莫星驰说,“比如今天。比如——以后。”
他看着手里的可乐罐,上面凝着一层水珠。
“你呢?”
宋凛序也看着自己的可乐罐。
“在想你。”
莫星驰愣了一下。
宋凛序抬头看他,表情很平静。
“想你现在什么感觉,想你会不会又一个人躲起来,想——”
他顿了顿。
“想你这四年,是不是一直这样,赢了比赛也睡不着。”
莫星驰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
可乐罐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
“凛序。”莫星驰开口。
“嗯?”
“你说话,有时候挺吓人的。”
宋凛序挑眉。
“吓人?”
“嗯。”莫星驰点头,“太直接了。”
“不好吗?”
莫星驰想了想。
“也不是不好。”他说,“就是——没人这么直接跟我说过话。”
他看着宋凛序。
“四年了,没人问过我想什么,什么感觉,会不会睡不着。”
宋凛序没说话,只是听着。
“他们都怕问。”莫星驰说,“怕问了,我难受。怕问了,不知道怎么接。怕问了——”
他顿了顿。
“怕我问回去。”
宋凛序看着他。
“那你现在,”他说,“想说吗?”
莫星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应付人的笑,也不是赢了比赛那种兴奋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笑。
“想。”他说。
于是他说了。
说四年前醒来时看到队友们围在床边,一个个眼眶红红的,却硬挤出笑容说“你醒了太好了”。说复健的时候疼得满头大汗,但咬着牙不吭声,因为怕他们担心。说第一次回到基地,看到自己的位置还留着,键盘鼠标都没动过,那一刻差点哭出来。说后来打替补,每一场都在台下看着,看着他们赢,看着他们输,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变成现在的样子。
说那些深夜,一个人看录像,一个人按肩膀,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
说那盘录像,十六岁的自己躺在担架上还在说“别告诉他们疼”。
说那个粉丝喊“四年了,我等了四年”,那一刻他差点绷不住。
说——
“说完了。”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四年,就这些。”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宋凛序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目光很平静,但很深。
像那天晚上,在训练室里握住他的手一样。
像天台上,站在他旁边一起看日出一样。
像刚才,敲门进来,问他“在想什么”一样。
“莫星驰。”宋凛序忽然开口。
不是“星驰哥”。
是“莫星驰”。
莫星驰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宋凛序看着他。
“以后,”他说,“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莫星驰眨了眨眼。
“你房间隔音不好。”
“那来我房间。”
“你房间也隔音不好。”
“那去客厅。”
“客厅有监控。”
“那——”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同时笑了。
“你这个人,”莫星驰笑得肩膀直抖,“真的很——”
“别说我奇怪。”宋凛序打断他。
莫星驰愣住。
“你说过很多次了。”宋凛序说,“换个词。”
莫星驰想了想。
“那说什么?”
宋凛序也想了想。
“随便。反正别说奇怪。”
莫星驰歪着头看他。
“那说——可爱?”
宋凛序的脸僵了一秒。
“不行。”
“为什么?”
“就是不行。”
“那你让我换词的。”
“换正常的。”
“可爱不正常?”
“你对着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的说什么可爱?”
莫星驰笑出声。
“行,不说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宋凛序。
宋凛序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罐可乐。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谁也不说话。
但气氛,很舒服。
“凛序。”莫星驰忽然开口。
“嗯?”无
“你今天最后那局,那个辛德拉,推得挺准的。”
宋凛序挑眉。
“就这?”
“还想听什么?”
“比如‘凛序你太强了’、‘凛序你是MVP’、‘凛序我爱你’——这种。”
莫星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学我?”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没说,但你那眼神说了。”
莫星驰噎住。
宋凛序看着他,嘴角弯着。
那弧度,很浅,但很真实。
莫星驰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忽然伸手,从床头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递过去。
宋凛序接过来,低头看。
那一页上,只有三个字。
“等到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等到了什么?”
莫星驰看着他。
“等到了今天。”他说,“等到了冠军。等到了——”
他顿了顿。
“等到了你。”
宋凛序愣住。
房间里很安静。
空调还在低鸣。
可乐罐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滑。
窗外,夜色很深。
但莫星驰的眼睛,很亮。
“凛序。”他说。
“嗯?”
“你知道我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宋凛序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不是赢。”莫星驰说,“是赢的时候,你在旁边。”
宋凛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床头。
站起来。
走到床边。
低头看着莫星驰。
莫星驰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
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莫星驰。”宋凛序开口。
“嗯?”
“你刚才说,等到了我。”
“嗯。”
“那你知道,”宋凛序说,“我等到了什么吗?”
莫星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宋凛序弯下腰。
靠近他。
很近。
近到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等到了一个,”他说,“明明疼得要死,还笑着说没事的人。”
莫星驰的眼睛眨了一下。
“等到了一个,明明最该被保护,却护了所有人四年的人。”
又眨了一下。
“等到了一个,明明可以不说,却愿意今晚跟我说这么多的人。”
宋凛序看着他。
“等到了你。”
莫星驰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眼睛开始,慢慢蔓延到嘴角,最后变成一声很轻的笑。
“你这个人,”他说,“说话真的——”
他顿了顿。
“真的很好。”
宋凛序愣了一下。
“不是奇怪?”他问。
“不是。”莫星驰摇头,“是很好。”
他伸出手,抓住宋凛序的衣领,轻轻往下拉。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很近。
很近。
“凛序。”莫星驰轻声说。
“嗯?”
“以后,睡不着的时候,我去找你。”
“好。”
“赢了比赛,你陪我。”
“好。”
“输了——”
“不会输。”宋凛序打断他。
莫星驰笑了。
“好,不会输。”
两人就这么抵着额头,笑了很久。
窗外,夜色开始变淡。
天快亮了。
“凛序。”莫星驰又开口。
“嗯?”
“你今天,掐我那一下,挺疼的。”
宋凛序挑眉。
“所以?”
“所以你得负责。”
“怎么负责?”
莫星驰想了想。
“以后每天请我喝可乐。”
“你喝冰的不怕胃疼?”
莫星驰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宋凛序看着他。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莫星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吧,”他说,“那你负责提醒我别喝冰的。”
“好。”
“还有,负责陪我吃早饭。”
“好。”
“还有,负责——”
“还有?”宋凛序打断他,“你条件挺多。”
莫星驰眨眨眼。
“冠军的特权。”
宋凛序看着他,嘴角弯着。
那弧度,比之前更大了一点。
“行。”他说,“都负责。”
两人又笑了。
窗外,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
早上七点,楚逸轩打着哈欠下楼,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两个人从莫星驰房间里走出来。
莫星驰,穿着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成鸡窝。
宋凛序,穿着同款皱T恤,手里拿着两个空可乐罐。
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莫星驰笑得眼睛眯成缝,宋凛序嘴角也弯着。
楚逸轩愣在原地。
“你们——”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早。”莫星驰打招呼。
“早。”宋凛序也说。
楚逸轩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他憋出一句:“你们昨晚——”
“聊天。”莫星驰说。
“聊了一夜?”
“嗯。”
“聊什么聊一夜?”
莫星驰想了想。
“聊人生。”
楚逸轩的表情一言难尽。
宋凛序在旁边补了一句:“他睡不着。”
“所以你就陪他聊一夜?”
“嗯。”
楚逸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你们聊,我去厨房。”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顾裳青说他今天要做冠军特供早餐,你们快点下来,不然被我抢光了。”
他跑了。
莫星驰和宋凛序对视了一眼。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莫星驰问。
“可能。”
“要不要解释?”
宋凛序想了想。
“不用。”他说,“反正也没误会。”
莫星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走吧,”他说,“吃早饭。”
“好。”
两人一起下楼。
身后,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新的一天,真的来了。
---
食堂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顾裳青果然在做“冠军特供”——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大锅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
楚逸轩已经抢了一盘,坐在角落里狼吞虎咽。苏洛杉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扫过满桌早餐,弹幕刷得飞起。宋陌端着一碗粥,对着粥面上升起的热气发呆,嘴里念念有词。路南靖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闹腾的队友。
莫星驰和宋凛序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他们。
楚逸轩嘴里塞满培根,含糊不清地说:“来了来了,聊人生二人组!”
苏洛杉立刻把镜头转过来:“观众朋友们!重磅消息!Mirage冠军之夜后,星驰哥和凛序哥从同一个房间走出来!据知情人士楚逸轩透露,他们聊了一夜人生!”
弹幕:
【一夜人生?什么人生?】
【成年人聊的那种人生?】
【楚逸轩是知情人士?他靠谱吗?】
【星驰小将谈恋爱了?】
【和谁?和凛序?真的假的?】
莫星驰瞥了一眼弹幕,脸不红心不跳。
“聊战术。”他说。
苏洛杉愣住:“战术?”
“嗯。”莫星驰一本正经,“研究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弹幕:
【你骗谁呢】
【研究战术研究一夜?】
【冠军刚拿就研究下一场?卷王啊】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宋凛序在旁边默默拿了一盘早餐,坐下开吃。
莫星驰也拿了一盘,坐他旁边。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
但那种安静,和别人不一样。
楚逸轩凑到顾裳青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俩,是不是有问题?”
顾裳青也小声回:“什么问题?”
“就是——那种问题。”
“哪种?”
“就那种!”
“你能不能说明白?”
“说不明白!”
两人嘀嘀咕咕,被苏洛杉的镜头捕捉到。
弹幕:
【楚逸轩和顾裳青也在聊】
【全队都有问题】
【Mirage人均有问题】
【戏精战队名不虚传】
路南靖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站起来。
“我去训练。”他说。
楚逸轩愣住:“今天不是放假吗?”
“睡不着。”
“你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路南靖看了他一眼。
“赢了冠军,谁睡得着?”
说完,他走了。
众人沉默。
然后苏洛杉说:“路队这句话,好有人情味。”
“他一直有人情味,”宋陌开口,“只是懒得表达。”
“你怎么知道?”
“我是心理医生。”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两人拌起嘴来。
楚逸轩趁乱又抢了一盘培根。
顾裳青追着他喊:“那是我的!我的!”
“写你名字了?”
“我做的!”
“做的人不配吃,吃的人才有资格!”
“什么歪理!”
吵吵闹闹中,莫星驰和宋凛序吃完了。
他们站起来,把盘子放进洗碗池。
“去训练?”宋凛序问。
莫星驰想了想。
“不去。”
“为什么?”
“因为——”莫星驰看着他,笑了笑,“想跟你出去走走。”
宋凛序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好。”
两人往外走。
楚逸轩在后面喊:“你们去哪儿?”
“散步。”
“散步?大白天的散什么步?”
“晒晒太阳。”
楚逸轩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顾裳青。
“你信吗?”
顾裳青摇头。
“我也不信。”
---
基地外面,有一条小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
秋天了,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响。
莫星驰和宋凛序并肩走着。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光斑。
“四年了,”莫星驰说,“我第一次白天出来散步。”
宋凛序看着他。
“以前不出来?”
“不出来。”莫星驰摇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研究录像。要么就是在——”
他顿了顿。
“在演。”
宋凛序没说话。
莫星驰继续往前走。
“以前觉得,没时间。要练的东西太多,要研究的东西太多,要——”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宋凛序。
“要藏的东西太多。”
宋凛序看着他。
阳光落在莫星驰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现在呢?”宋凛序问。
莫星驰想了想。
“现在,”他说,“好像不用藏了。”
他看着前方的小路。
“该说的,昨晚都说了。该露的,那天暂停也露了。该赢的——”
他笑了笑。
“也赢了。”
宋凛序站在他旁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继续吹,梧桐叶继续落。
“凛序。”莫星驰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宋凛序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应该不会无聊。”
“为什么?”
“因为有你。”
莫星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亮。
“你这个人,”他说,“说话真的很——”
他顿了顿。
“真的很会。”
宋凛序挑眉。
“会什么?”
“会让我开心。”
宋凛序的嘴角弯了弯。
“那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梧桐叶落了一地。
前面,阳光正好。
---
下午,基地里热闹起来。
淮安抱着相机回来,说照片洗出来了。
众人围过去看。
第一张,大家站得整整齐齐,笑得很标准。
“这张好!”楚逸轩说,“我笑得最帅!”
“你哪里帅了?”顾裳青反驳,“我比你帅。”
“你眼睛都眯成缝了还帅?”
“那是笑!笑懂吗!”
第二张,乱成一团。
楚逸轩揪着顾裳青的衣领,苏洛杉在旁边煽风点火,宋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路南靖伸手想拉架,莫星驰笑得蹲在地上,宋凛序站在旁边,嘴角抽抽。
“这张……”楚逸轩欲言又止。
“这张最好。”淮安说。
“为什么?”
“因为真实。”
楚逸轩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吧,”他说,“这张确实挺好。”
顾裳青也凑过来看。
“你看我,被你揪着衣领,多惨。”
“你惨什么,我表情更丑。”
“你本来就丑。”
“顾裳青你是不是想打架?”
“不想。”
“那你还说?”
“实话实说。”
两人又吵起来。
苏洛杉指着照片上的自己:“我笑得好开心!”
“你哪张都开心。”宋陌说。
“那是因为我心态好!”
“你心态好?你刚才直播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那是手滑!”
吵吵闹闹中,莫星驰看着照片,嘴角一直弯着。
宋凛序站在他旁边。
“喜欢这张?”宋凛序问。
“嗯。”莫星驰点头,“最喜欢这张。”
“为什么?”
莫星驰指着照片上的自己。
“你看我笑成这样,”他说,“是真的笑。”
他又指着照片上的其他人。
“他们也都在笑。”
他看着宋凛序。
“真的笑。”
宋凛序看着他。
然后他也笑了。
“嗯,”他说,“真的笑。”
淮安把照片装进相框,放在客厅的柜子上。
相框旁边,放着那座冠军奖杯。
金色的奖杯,彩色的照片。
一个代表今天,一个代表——
代表他们。
所有人。
---
晚上,顾裳青又做了一桌菜。
这次不是夜宵,是正正经经的庆功宴。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菜心、还有一大锅海鲜粥。
“我靠!”楚逸轩看着满桌菜,眼睛都直了,“顾裳青你今天被厨神附体了?”
“我一直是厨神!”顾裳青骄傲,“只是以前你们不懂欣赏!”
“你那黑暗料理谁欣赏得了?”
“那是艺术!”
“艺术不能吃!”
吵归吵,吃起来谁也没客气。
楚逸轩一个人干掉了半盘红烧肉,苏洛杉和他抢最后一块排骨,差点打起来。宋陌边吃边发表“美食与人生”的哲学感言,被所有人无视但坚持讲完。路南靖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然后对着顾裳青点了点头。
顾裳青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路队点头了!路队认可我了!”
“他就点个头,你激动什么?”
“你不懂!路队点头比说话还难得!”
楚逸轩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莫星驰和宋凛序坐在一起,慢慢吃着。
莫星驰吃得还是慢,每口都要嚼很久。但他脸上一直带着笑,那种不用演的笑。
宋凛序偶尔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吃。
“凛序。”莫星驰忽然开口。
“嗯?”
“明天开始,训练了。”
“嗯。”
“会很累。”
“嗯。”
“可能会输。”
宋凛序看着他。
“不会。”他说。
莫星驰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宋凛序想了想。
“因为你在。”
莫星驰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这句话,”他说,“比糖还甜。”
宋凛序的嘴角弯了弯。
“那就多吃点。”
笑声、吵闹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
那座奖杯,在柜子上泛着光。
那张照片,在旁边静静地立着。
照片上的人,都在笑。
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