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新篇章 夺冠后的第 ...
-
夺冠后的第三天，基地里终于恢复了正常。
不是那种“恢复正常”，是那种——楚逸轩又开始在训练室里吼，顾裳青又开始研究新菜谱，苏洛杉又开始对着空气解说，宋陌又开始发表哲学言论，路南靖又开始面无表情地沉默。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你们说，”楚逸轩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拿了冠军之后，是不是应该有点变化？”
“什么变化？”顾裳青头也不抬，正在手机上看菜谱。
“比如——涨工资？”
“你工资不是刚涨过？”
“再涨点不行吗？”
“贪。”
“这叫追求！”
苏洛杉凑过来：“我觉得应该有粉丝接机！”
“我们又没出去，接什么机？”
“那去机场假装要出去，然后让粉丝接？”
楚逸轩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苏洛杉，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天生的！”
宋陌悠悠开口：“夺冠后的心理变化，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楚哥的‘还想涨工资’属于典型的欲望膨胀，洛杉的‘假装出门让粉丝接’属于寻求外部认同——”
“你闭嘴。”楚逸轩和苏洛杉同时说。
宋陌闭嘴，但表情明显在说“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
莫星驰靠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
宋凛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
莫星驰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新赛季转会期开启，多支战队虎视眈眈 Mirage 冠军阵容》。
宋凛序扫了一眼。
“有人想挖我们？”
“嗯。”莫星驰点头，“你榜上有名。”
宋凛序愣了一下，往下滑。
果然，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最受关注新人”列表里，后面跟着一串战队的名字。
“你呢？”他问。
莫星驰指了指另一栏。
“我也有。”
宋凛序看过去——“StarChaser 莫星驰，全能替补，本届总决赛 MVP 有力竞争者，多支战队开出天价合同”。
“天价合同？”宋凛序挑眉。
“写着玩的。”莫星驰笑，“我这种打了好几年的老人，哪有天价。”
“你是老人？”
“二十岁，在电竞圈不算年轻了。”
宋凛序看着他。
“那你想走吗？”
莫星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猜。”
宋凛序没猜。
他把手机还给莫星驰。
“不走。”他说。
莫星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笑。”
莫星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脸。
“我笑了吗？”
“嗯。”
“那说明什么？”
宋凛序想了想。
“说明你看到‘天价合同’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钱，是——”
他顿了顿。
“是看我什么反应。”
莫星驰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凛序，”他说，“你这个人，真的很——”
“别说奇怪。”宋凛序打断他。
莫星驰笑了。
“好，不说奇怪。”他说，“说你——很烦。”
宋凛序挑眉。
“烦？”
“嗯。”莫星驰点头，“什么都被你看穿了，烦死了。”
宋凛序嘴角弯了弯。
“那以后不看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莫星驰转头看他，“你看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真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们两个！”楚逸轩的声音突然炸开，“能不能别在那儿眉来眼去！过来讨论正事！”
莫星驰和宋凛序同时转头。
“什么正事？”莫星驰问。
“转会期啊！”楚逸轩挥舞着手机，“我也有战队来挖！开价还挺高！”
“那你走吗？”
楚逸轩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看顾裳青，看看苏洛杉，看看宋陌，看看路南靖，最后看看莫星驰和宋凛序。
“走个屁。”他说，“走了谁给你们C？”
顾裳青嗤笑：“你C？你哪局C过？”
“我每局都C！”
“你每局都送！”
两人又吵起来。
苏洛杉在旁边煽风点火，宋陌开始记录“吵架心理状态”，路南靖面无表情地看着，但嘴角明显弯着。
莫星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闹。
宋凛序坐在他旁边。
“凛序。”莫星驰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们会走吗？”
宋凛序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和你一样。”
莫星驰愣了一下。
“和我一样？”
“嗯。”宋凛序点头，“看到‘天价合同’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钱。”
“那是什么？”
宋凛序看着他。
“是舍不得。”
莫星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你说得对。”他说，“是舍不得。”
---
晚上，食堂。
顾裳青又端出了一锅新作品——这次是咖喱牛肉，香气扑鼻。
楚逸轩第一个冲过去，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然后他愣住了。
“怎么样？”顾裳青紧张地看着他。
楚逸轩嚼了嚼，又嚼了嚼。
然后他竖起大拇指。
“好吃！”
顾裳青差点哭出来。
“终于！终于！”
苏洛杉也尝了一口，眼睛亮了：“真的好吃！顾大厨你终于出师了！”
“我一直是师！”
“你是翻车师！”
两人又拌起嘴来。
宋陌慢条斯理地吃着，边吃边发表感言：“咖喱的辛辣，恰如人生的起伏。牛肉的韧劲，正如命运的考验——”
“你吃就吃，别念经。”路南靖打断他。
宋陌闭嘴，但表情很满足。
莫星驰和宋凛序坐在一起，面前各有一盘咖喱牛肉。
莫星驰吃得很慢，每口都要嚼很久。
宋凛序看了他一眼。
“不好吃？”
“好吃。”莫星驰说，“但吃快了不消化。”
宋凛序点点头。
他知道为什么。
不是胃不好，是——习惯了。
四年了，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因为不知道下一口什么时候能吃。
习惯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盘里的牛肉夹了两块到莫星驰盘里。
莫星驰愣了一下。
“干嘛？”
“多吃点。”宋凛序说，“你太瘦了。”
莫星驰低头看着那两块牛肉，又看看宋凛序。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
他顿了顿。
“真的很会照顾人。”
宋凛序的耳朵尖红了红。
但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吃。
楚逸轩在旁边看到了全过程，凑到顾裳青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俩，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
顾裳青也小声回：“什么过分？”
“就——互相夹菜！”
“那不是挺正常的？”
“正常？你什么时候给我夹过菜？”
顾裳青想了想。
“现在。”
他夹了一块胡萝卜，放到楚逸轩盘里。
楚逸轩看着那块胡萝卜，表情一言难尽。
“我不吃胡萝卜。”
“那你刚才说？”
“我说的是夹肉！不是胡萝卜！”
“肉我自己要吃。”
“顾裳青你——”
两人又吵起来。
苏洛杉的镜头对准他们，嘴里念念有词：“观众朋友们，Mirage食堂又现温馨一幕！楚逸轩选手和顾裳青选手为了一块胡萝卜展开激烈辩论！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苏洛杉你闭嘴！”
---
吃完饭，众人各回各屋。
莫星驰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手机响了。
是沈明发来的消息。
【沈教】：照片看到了。恭喜。
莫星驰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
【莫星驰】：谢谢沈教。
【沈教】：接下来什么打算？
莫星驰想了想。
【莫星驰】：继续打。
【沈教】：伤呢？
莫星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伤。
那道痕迹，还在手腕上。偶尔还会疼，特别是天冷的时候。但——
【莫星驰】：不演了。
【沈教】：？
【莫星驰】：疼就说疼。不装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明发来一条语音。
莫星驰点开。
沈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但很温和。
“星驰啊，四年了，终于听到你说这句话。”
莫星驰愣了一下。
“你知道吗，当年我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什么都往心里藏，什么都不肯说。我以为你会一直这样。”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有人把你拉出来了。”
莫星驰听着，眼眶有点热。
【莫星驰】：嗯。
【沈教】：那个人，是那天站在你旁边的那个新人？
莫星驰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莫星驰】：沈教，你眼光真毒。
【沈教】：哈哈哈，那当然。不然怎么当教练？
【沈教】：对他好点。
【莫星驰】：知道。
【沈教】：行了，不说了。下次比赛，我去现场。
【莫星驰】：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房间里很安静。
但心里，很满。
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下，很轻。
莫星驰笑了。
“进来。”
宋凛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罐可乐。
“冰的？”莫星驰问。
“温的。”宋凛序晃了晃，“特意放的。”
莫星驰接过一罐，打开，喝了一口。
确实是温的。
不冰，但正好。
“你怎么知道我要喝可乐？”
“你每次饭后都要喝。”
“观察这么仔细？”
宋凛序在他旁边坐下。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凛序。”莫星驰开口。
“嗯？”
“刚才沈教给我发消息了。”
宋凛序看着他。
“他说什么？”
“他说，”莫星驰顿了顿，“有人把我拉出来了。”
宋凛序没说话。
莫星驰转头看他。
“你知道他说的‘有人’是谁吗？”
宋凛序看着他。
“知道。”
“谁？”
“我。”
莫星驰笑了。
“你倒是不谦虚。”
“实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
“凛序。”莫星驰又开口。
“嗯？”
“你当初为什么来Mirage？”
宋凛序想了想。
“因为想打职业。”
“那么多战队，为什么选这个？”
宋凛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听说过你。”
莫星驰愣了一下。
“听说过我？”
“嗯。”宋凛序点头，“四年前那场比赛，我看过录像。”
莫星驰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指挥，”宋凛序说，“十六岁，把所有人护在身后。我觉得——这个人，值得一起打。”
莫星驰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晃动。
“所以你来的时候，就知道那些事？”
“知道一些。”宋凛序说，“但不知道那么多。”
他顿了顿。
“后来才知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
他想了想。
“还要那个。”
莫星驰笑出声。
“还要那个？哪个？”
“就是那个。”宋凛序说，“说不出来。”
莫星驰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也有说不出来的时候？”
“有。”
“什么时候？”
“现在。”
两人都笑了。
窗外，夜色渐深。
房间里，灯光柔和。
“凛序。”莫星驰忽然开口。
“嗯？”
“以后，每天饭后，都来我房间喝可乐？”
宋凛序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莫星驰想了想，“我想有人陪我喝。”
宋凛序的嘴角弯了弯。
“好。”
“每天？”
“每天。”
“说话算话？”
“算话。”
莫星驰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
第二天早上，食堂。
楚逸轩打着哈欠下楼，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顾裳青在厨房忙活，香气飘得满屋都是。苏洛杉举着手机直播，正在介绍今天的早餐。宋陌端着一碗粥，对着粥面上升起的热气发呆。路南靖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吃着。
莫星驰和宋凛序坐在一起，面前各有一盘早餐。
楚逸轩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看看莫星驰，又看看宋凛序。
“你们俩，”他说，“昨晚又聊天了？”
莫星驰抬眼看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楚逸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黑眼圈。”
莫星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聊了一会儿。”
“一会儿？一会儿能有黑眼圈？”
“那聊了挺久。”
楚逸轩的表情一言难尽。
苏洛杉把镜头转过来：“观众朋友们！重磅消息！星驰哥和凛序哥昨晚又聊天了！据知情人士楚逸轩透露，两人聊出黑眼圈！”
弹幕：
【又聊天？天天聊天？】
【成年人聊的那种天？】
【楚逸轩怎么什么都知道】
【楚逸轩是 Mirage 官方发言人吗】
楚逸轩脸都黑了：“我不是知情人士！我只是看到！”
“看到就是知情！”苏洛杉理直气壮。
“苏洛杉你——”
“好了。”莫星驰开口，打断他们，“别闹了，吃饭。”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楚逸轩嘀咕了一句，开始吃饭。
苏洛杉收起手机，也开始吃。
顾裳青端着一盘煎蛋出来，放到桌上。
“今天加餐！”他说，“庆祝夺冠后第一个正常训练日！”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楚逸轩问。
“因为——”顾裳青想了想，“因为以后会越来越好！”
众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路南靖说：“这话，不像你说的。”
“那像谁说的？”
“像宋陌说的。”
宋陌抬头：“我同意。”
顾裳青：“……”
众人笑。
莫星驰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宋凛序看着他，嘴角也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