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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楼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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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老师站在讲台前，眼神巡视着下面头底的如鹌鹑一般的同学，脸色又气又笑，敲了敲黑板：“新学期，咱们作为高二文科重点班，居然没人愿意国旗下讲话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刚才还嗡嗡作响的闲聊声掐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齐刷刷埋下头，课本竖得老高，笔尖在纸上胡乱划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谁都不想揽这个活。国旗下讲话要挤占大把课余时间写稿、改稿、排练，耽误刷题写作业不说，讲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开学倡议，台下压根没几个人认真听。更让人犯怵的是这次还要求脱稿，站在升旗台上对着全校师生，一旦紧张忘词、卡壳结巴，直接社死当场！
任老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拍板点名：“没人主动是吧？那我定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小声议论：
“救命，真点名了！”
“赶快低头啊，差点就对视了……”
……
“那就…”
“报告。”
沈栀舟站在门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教室铁门，声音清清淡淡，却一下子压过了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大半身子都被门框和沈栀舟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蓬松柔软的发顶，像只悄悄躲在后面的小动物，瞬间勾得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往他身后探，窸窸窣窣的小声打探立刻冒了出来。
任老师一抬眼，先是落在沈栀舟身上，随即目光一转，看见了他身后那截毛茸茸的头顶，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刚才还在为没人愿意演讲头疼的班主任，此刻看着门口这两人，嘴角都不自觉往上提了提——这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
“进来吧。刚好下周有国旗下讲话，韩同学和温同学，你们俩一起上吧”
韩江雪愣了愣，心底暗自腹诽：谁要跟这个讨厌鬼一起啊！他刚要张口拒绝，就听见任老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了？该不会又迟到了吧？”
韩江雪瞬间警觉，尴尬的扯着嘴角，说到：“怎么可能，老师。刚刚您那个提议我觉得简直太好！非常明智，我就爱和温同学…国旗下演讲”
“这么喜欢和我一起吗？”听到这句调侃，韩江雪瞬间炸毛！“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呢！我这是顾全大局知道吗！”
温栀舟嘴角上扬，眼里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了座位，当时老任非要按成绩排座，所以温栀舟就坐在了前面。韩江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韩江雪故意放慢脚步，和温栀舟拉开一点距离，却又忍不住盯着他的后脑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住他手腕的温度。
任老师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俩人，嘴角的笑彻底压不住了，挥挥手道：“回去把演讲稿背熟，下周国旗下讲话，可别给我掉链子。”
“好的，老任~！”韩江雪拖着嗓子喊着，直至目送任老师离开，他才收回目光,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教科书被他随手推到一边，手机熟练地滑进摊开的课本下，指尖划亮屏幕，指尖刚划亮屏幕，一条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是最近常一起打游戏的王帆。
他下意识地朝后排瞥了一眼，果然看见王帆正冲他挤眉弄眼。
韩江雪嘴角一勾，正要点击接受——“上课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眼前掠过，精准地捏住手机边缘，轻轻一抽。
韩江雪愕然抬头，正对上温之舟平静无波的视线。对方就站在他课桌旁，指尖夹着他的手机，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里轻轻跳舞。
“讨厌死了你!”
温之舟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淡淡的红印，再抬眼时，声音软了几分，像揉碎了的月光：“知道了。演讲稿，一起写？”
韩江雪僵了两秒，梗着脖子朝温之舟的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僵硬的吐出了：“周六图书馆”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课间的喧闹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之前的画面：翻墙时那人及时伸出的手臂，旧教室里两人紧贴的身体，还有刚才……不由分说抽走他手机时，那截冷白又分明的手腕。
“他真的喜欢我？”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蹦出来，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惊得他自己都一愣。随即，一股更强烈的烦躁涌了上来。
他想骂一句“你有病啊”，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连呼吸都带着温栀舟指尖的温度——那温度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手机边缘，却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后颈，连耳尖都烫得发麻。
他又气又乱，还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慌。可更让他窒息的是心底翻涌的另一个念头：他凭什么？
为什么温栀舟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为什么……要喜欢他这样的人？
刚才那一下，他甚至能闻到温栀舟发间淡淡的栀子花味，混着午后阳光的暖，像一张网把他裹住，温柔得让他害怕。他想推开，想骂“离我远点”，可指尖刚碰到温栀舟的手腕，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他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把那点小心翼翼的靠近推远；更怕那点靠近，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该死……”韩江雪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可后颈的痒意还在，心跳也没慢下来，连温栀舟刚才说的“一起写稿”都成了烫人的字眼。他不敢抬头，怕看见温栀舟的眼睛，更怕自己眼里翻涌的情绪被对方看穿。
等他从这团乱麻里挣扎出来，才怔怔发现——手机早已被轻轻放回了自己面前，安安静静地贴着桌面。
而前座那个人，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桌角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牛皮纸色的旧相册，边角磨得发软，安安静静卧在阳光里。
韩江雪的目光直勾勾钉在那本相册上，怎么挪都挪不开。心脏还在慌里慌张地跳，这一刻却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攥住了。
这是温栀舟落下的？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他越想越乱，手微微蜷起，既不敢伸手去碰，又控制不住地盯着。
“江哥嘛呢！睡一节课，也不陪哥们打游戏啊？你手机是让学霸收了吗？”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王帆大大咧咧凑过来，胳膊往他桌上一搭，悄咪咪的说，“去不去抽一根，隔壁班那个蔡狗还叫唤要和你游戏单挑呢！”
这一声喊，像一盆凉水当头浇下。韩江雪猛地一激灵，瞬间从那团黏糊糊的心思里拔了出来。
“不对啊！”
“我在想什么？”
韩江雪视线从那本牛皮相册上挪开，脑子骤然清明——温栀舟那句“一起写稿”、刚才那猝不及防的靠近、甚至这本莫名其妙出现的相册……
这一看就是他为了干扰我学习、搅乱他心思，故意抛出来的理由和圈套啊！我刚才居然真的在那儿纠结、心慌、甚至傻乎乎地问自己“凭什么”……简直没救了。
韩江雪咬了咬牙，一把将烟揣进裤兜，猛地站起身，桌椅被带得发出一声轻响。他刻意不去看桌角那本牛皮相册，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戳中心事，只抬手拍了拍王帆的胳膊，语气装得满不在乎，又带着点惯常的不耐烦。
“走，谁怕谁”
话音落，便跟着王帆大步往外走，王帆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他挠了挠头，索性不再多想，连忙迈开小碎步追上去，喊了一声：“等等我，江哥！”一阵小碎步跑过去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