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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存规则2 我跟着蒙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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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蒙梵坐上一辆奔驰车，看他熟练地启动，打方向盘，猜想他用这辆车的时间应该不短。
“今晚......给你们惹麻烦了？”我开口问，很自责。
“如果你没有答应谭依柯，我们不会来。”他轻声说。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可第一反应还是很难相信。
“为什么？”
“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被刁难。”
“这是林总的意思吗，让你们照顾我？”
“差不多。”
我一下收了声，不知道再说什么，心里头烦躁地只想明天就离开这个讨人厌的地方。但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道歉了。
“对不起，”我真诚地说，“我太笨了。”
蒙梵却笑了起来，没憋住似的，只笑不说话。
我偷偷看他的侧脸，他在笑什么？
他突然偏过脸来深看了我一眼，“说着玩的，不用这么大心理压力。”
我赶紧收回神，望着前方。
“训练辛苦吗？”他问。
“辛苦。”我客气地回答。
他又笑，“急着出列？”
“谁不想出列？”
“你不用啊。”
“我为什么不想早点出列，挑一个好的集团？”
“你想去哪里？维和村，红会？”
这下我接不下去了。一点爆发的苗头都没见着的人，再结合觉醒仪式的状况，出列那种事离我还远得很，更别提想去哪个大集团。
“和我们一起，大家相互有个照应。” 他又说。
“这也是林总的意思，对吧？是她要求你们接收我？”
“我们都很欢迎你。”
我收回一口气，用力压住心底那股难受的劲。
“你们不用为难，不必勉强接收一个强塞给你们的人。”我尽量平稳地说出这个话，“我都没见过林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蒙梵又发现了某个笑点，“噢，看不上我们！”
我又不明白又想生气，一时之间不知先选哪种情绪。
“我们和林总之间，不属于那种听命于她的上下级关系。”蒙梵不急不慢地解释，独自偷乐。
“那你们完全可以拒绝啊。”我忍不住想呛，“我看就是你不想我加入你们。”
蒙梵却笑得更欢了，用他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时不时地瞥过来。
“其实林总也就提了一下，是我主动提出这个安排，不急于出列，到我们这来。”
我彻底搞糊涂了，他的意愿和他的话，只能用于两个不同意见的人身上。
“因为我上回帮了你们？”
“不是。”他忽然收了笑，“大集团有大集团的规则，麻烦事也不少，你不一定习惯，和我们在一起更方便。”
他的话很中肯，口吻真诚，我没理由再质疑。
该我发问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压下嗓音，小心地问。
“车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小声说话，怕吓到我？”蒙梵又逗我。
我板起脸，但立刻绷不住，忍不住一起笑。
“好多了，看不出来吧？”
看不出来也不代表好多了，但今晚还有另一个问题，必须趁机弄明白。
“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伤到你了？”我鼓足勇气问。
“哪个话？”
“最后让你走，我说的话太过分了，但那不是我真实的意思。”
蒙梵想起来了，“那不是为了配合你的表演吗，你演得多投入？”
“所以，没关系吗？”
“怎么会有关系，我知道你故意推我走，我能那么傻，这都搞不清楚？”
可还是有奇怪的地方，我观察着他的模样，忽然注意到，他真正地收起了笑意。
“我怕你跟着我们，一样有风险，别又卷入另一堆麻烦里。”蒙梵叹着气说。
我双眼一亮，他们经历的事。
“集团在通缉犯罪嫌疑人，就是我们。”
我惊吓得顿住了。通缉，什么概念？
“终于害怕了？但事实真相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们当时赶上他们杀人灭口，头脑一热，就冲上去帮忙。可惜有点晚，人没救下，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集团想用我们作替罪羊，这样他们又能糊弄过去。”
杀人灭口的事，被他轻描淡写地几句话说完了。
“集团他们经常杀人灭口？”我可没法一时半会儿就能适应。
“集团有些见不得光的事，不能让民众知道。这次那个土控可能查到周斯云他们集团犯法的事，想上报红会。结果得知消息的人直接从内部把他秘密压下来，还要杀人灭口。我们估计他查到了重要线索，或者已经掌握了实质性证据。”
“周斯云爸爸睡不着是这个原因？那这边的维和村又是什么角色？”
“互相包庇。他们本身就靠这些途径发家致富，只要有一条路线被举报，都可能波及到其他人的利益。”
我又试着缓了缓，才想起最重要的问题，“你们现在很危险？”
蒙梵给了我一个“你终于明白”的眼神，这就是一边希望我加入，同时又想我远离的原因。
“你们打算怎么办？”
“按兵不动，他们没有线索查到我们身上。”
“那天晚上撞见我们的那两个人，他们没有再怀疑吧？”
“应该没有，这两天没见有动静。”
“这样一想，”我联系到现状，“肖哲配合周斯云查这个事，还能第一手知道消息。”
蒙梵没接话，他不赞同。
“会有危险吗？”我担忧地问。
“想要挨个查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们每个人归属哪里，现住哪里，做什么事，详细情况都登记在集团信息库。他们要想把你揪出来，还是有可能的。肖哲本身名声不小，和周斯云走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番话又给了我上回的印象，他比实际年龄沉稳很多。
“谭依柯和我说起，想找肖哲帮忙时，我还以为她想找林总帮忙。为什么她不找林总，反而找你们？”
“林总不会帮她这种事。林总是过来人，就算不清楚具体情况，也能猜到大概。”
“所以，林总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我感到松了口气，至少大姨不是我要避开的人。
“林总有自己的目标，早晚她会告诉你。”
他说的是家族的事。
“这里有多少人知道我们家族的事？”我随口一问。
“等你回家后，先看你妈妈的意思，这样比较好。”他还是这个态度。
我甚至感到他的神色瞬间黯了下去，压住了更多更复杂的情愫。
“我妈希望我这几天一结束，立刻回家去，以后都别再和你们有任何来往。”
蒙梵又轻笑起来，“同意，她是对的。”
我闷闷地看了他一眼，从头到尾他都在表达这个意思。
“苏隐有没有单独找你？”一会儿后，他突然问起这个。
“没有，肖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可能在关注你的掌控力。那天孟老师就不该让他在现场。”
我知道他说觉醒仪式那会儿，但他提到孟老师的语气惊了我一下，不太像他。
“你们都认识吗，孟老师和黄老师？”
“对。你别太在意这几天的成绩，别想着发力出列，那个方向不适合你。”
“当初你也是这样，混过去？”
他也是水控，却没去集团。
“我就是少数没出列的差生之一，幸好还能跟着肖哲混。”
“我没那个意思......”我赶紧道歉。
蒙梵又径自偷乐，“你怕被人瞧不起？”
我僵硬地坐着，没法回答。
蒙梵笑得更欢了，情况不能再明显。
“你别像他们一样，只看能力，你看脸啊。”
我差点呛到，“你这么自恋？”
“要不拿什么吸引你？”
我本想继续这玩笑话，突然想起一个人。
“谢宛宛是你女朋友吧？”
他边笑边摇头，“我没有女朋友，条件不允许，能力太差。”
我极度怀疑他这个话，至少谢宛宛一定不是这么想。他们之间到底什么情况，还得听听另一方怎么说。
“至少告诉我，觉醒仪式时，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蒙梵顿了片刻，最终答道，“孟老师没能对你进行常规水控穿透。”
我突然明白了苏隐那天的反应。
“孟老师说什么水控的大忌，用指尖的血才发生了当时的情况——他撒谎了，而且，苏隐也不信？”
“对。”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又跟家族有关？”
蒙梵给了一个无奈地回视，“我很抱歉。”
到这时我才终于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苏隐和这个家族，是不是也有关系？”
“你们都是林家后代，身上有林家血脉。”
妈妈提到的关于外公外婆的话，再次涌现出来。我一遍又一遍地琢磨。
“你回去后，别和任何人说这些事，尤其是谭依柯。很多事她不知情。”
我回过神来，脱口问道，“那你怎么告诉我这么多？”
“不是你一直在问吗？我扛不住。”
“好吧，”我一愣，笑了出来，“等回去后，先问我妈——”
“等她说一部分，其余的再来问我。”他思忖着，“我怀疑她也不一定了解得全面。”
“有道理。她很小就离开了，这么多年不关心，不打听。”
“没事，到时候再说。”
轻松的一刻不过一会儿，蒙梵很快确认后面一辆银白色的七座车在跟着我们。
我努力从后视镜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双手因为紧张，交握得有了疼痛感。
蒙梵故意放慢速度，让其它车辆先走。
等到整段路上只剩下我们和后面那车时，蒙梵干脆把车停靠到路边，等着它过来。
“不用怕，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嘱咐我，“按实际情况说话就行。周斯云想请肖哲帮忙，所以带上我们一起吃饭。”
我只能点点头，不敢出声。
蒙梵放下车窗，盯着后视镜。
当看到下来的人是苏隐时，我本想稍稍松口气。可紧接着，那晚的男女水控也跟着出现在后视镜里。
我本能地看向蒙梵，他用眼神示意我沉住气。他伸来右手，在我的双手上轻轻握了握，然后打开车门。
我深深换了一口气，跟着下车。
“我记得好像是你的车。”苏隐迎上来，朝我点了点头，笑着和蒙梵说话。
“你们也刚回来？”蒙梵淡淡地接道，无视那两个紧盯着他的人。
“这两天被那个事情搞得......连睡觉都在想。”苏隐快速地瞄了一眼我的反应，我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你们从哪回来？”
蒙梵如实向他们陈述我们参加的饭局。
“他手里有线索了？”苏隐同样都认识。
“不清楚。我先送她回来。”蒙梵示意我。
这时男执法者上前一步，大声宣告，“我们代表维和村，有责任检查每一个人。”他示意苏隐让开。
苏隐似乎勉为其难地按他说的做，不忘给我们一个歉意的表情。
“她是新生，不需要吧？”蒙梵问跟前的人。
这人根本没空搭理，他正用手一前一后压上蒙梵的受伤处。比惊恐更叫我反应不过来的，我看到他两个手心里各有一团水，两只手推着两团水球压上蒙梵的肩膀。
“等等，这是干什么？”苏隐从后面迟一步地喊道，上来阻止了这人的行为，“我们是例行检查。”
我不敢作声，掩饰着紧张和恐惧，装作什么也不懂。
“别碰她，听到没？”苏隐严厉地对执法者表态。
这人只瞟了我一眼，冷漠地走开了。他可能根本没打算检查我，他的目标是蒙梵。
“执法者可以私自用刑？”蒙梵诘问。
他的脸色看上去像是因这个私刑而生气。
“抱歉，是我管理不力，回去必须处罚。”苏隐充满诚意地道歉，“清悦没吓到吧？”
我摇摇头，保持沉默。
“他就是这种人，急性子，恨不得立刻找出凶手。其实也都是为我们大家着想，让我们早日回归安宁。”
分明是在为那人开脱。
蒙梵淡淡一笑，“没事，检查过了，我先送她回去。”
“我来带她回去吧？”苏隐提议道，“省得你多跑一趟。”
蒙梵回绝地一笑，“没事不用麻烦，你忙你的。”他向苏隐点点头，伸手揽过我的后背，带我回到车上。
整个过程中，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他们的车子走了一段后，我才小声发问：“刚才是哪种掌控力？”
“覆压力。”蒙梵回想着刚才的经历，露出一丝轻蔑，“这种场合没法用打击力，传出去有损集团形象。我猜他应该很想用穿透力，可惜能力不够。”
我记得董老师的介绍。
“你没事吗？”我仔细地看他，想看出一点究竟。
“你看我像有事吗？”
“可那天晚上......”
“别担心，我没事。”蒙梵安抚地一笑，“我还怕你撑不住。”
他用词有点夸张，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是怎么忍住疼痛的？
“你已经不疼了吗？”
“还有一点，但不影响。”
我的眼睛盯着他的后肩不想移开。
“我把衣服脱了，给你也检查一下？”蒙梵突然发问。
我一下红了脸，“我是在担心你。”
“所以啊，你要亲眼看看吗？”他还来劲了。
我皱着眉瞪了他一眼，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蒙梵独自笑得欢快。
“他们还是怀疑你了。”我跟着指出道。
“今天第二次试探后，他们还拿什么怀疑？”
“但他们......怎么怀疑到你身上？那天晚上和你们交手的人，就是他们？”
“他们也在，但没有正面碰上。我们又乔装打扮过，他们没法确认。”
“那和你们交手的人呢？”
“一样受伤，”蒙梵冷冷地一扯嘴角，“伤得不轻。”
“他会指认你们吗？”
“他能指认也不敢指认，保命要紧。”
他的口吻里包含了更多。我想象着他们对那人做了什么？
“我怕你太乐观了。”我想到那人可能是个隐患。“他总有一天会恢复......而且，大楼里那么多摄像头，也许他们就是从监控看到，我们进入黄老师办公室后不久，那位火控医生也跟着进入，所以怀疑到你？”
蒙梵的双眼闪了闪，“里面还有我们的同伴，他会删掉监控。”下一秒，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已经晚了。”我故意警告道，提起嗓门，“幸好那天晚上你看起来有点像喝醉了，让我想到喝酒的借口。”
“合情合理。”
“那位医生呢？”
“她有她的说辞，你不用担心。”
“哦。”也只能这样了。
蒙梵似乎要笑，却被某个心思压了下去。
“清悦，”他突然正式地喊了我的名字，把我吓一跳。“训练还有好几天，你别急着发力，行吗？”他深切地看了我一眼，“远离这里的是非，对你是最好的。”
我默默地点点头，此时此刻，还能不认同这个想法吗？
车子很快到达大楼外的停车场，蒙梵把车停在一个空位上，坐着不动了。他只能送我到这里。
“谢谢，我上去了。”我向他道别，心里却已经在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他点点头，眼神柔和地注视着我。
我推开车门，把一只脚放出去，动作非常慢。
“现在还紧张吗？”蒙梵关切地追问，同时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
“不是，没有。”我糗得不行，赶紧跳下车走人。
他一定以为我还在想刚才的事，才会下车这么慢。
我独自走在昏暗的走廊上，失落的感受如潮水般涨上来。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就像出列于我而言，遥远得不敢想。
他对我的关切只因涉及危险，处理公事一般的态度，是他对我的心意。他不会期待着什么时候再见一面，也不会在我不注意时偷偷观察。
这些是困扰我的烦心事，而我毫无招架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