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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难1 第五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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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一大早,每一个新生都听说了,红会代表元炳璨亲自来维和村的事,本就紧张的气氛被催化得简直压抑。
元炳璨是红会大董事曹奕博的第一助理,负责处理曹董的日常事务。他的决定几乎等同于曹董的意思。还听说这回他亲自来,也是负责调查这次的命案。
“你想去红会吗?”谭依柯半玩笑地问我。
我摇摇头,“你们说红会总部在西安?我不想去那里。”
谭依柯大笑了起来。
在他们的观念里,我这种想法比较傻。重点不是区域地方,重点是红会。
当然我不能把最真实的答案说出来,我根本不可能做到。
除了累,我仍察觉不到一丝一毫异于寻常的迹象,稳如磐石。什么水控,什么出列,什么别发力,到今天为止,我一点不用担心和这些词哪怕有一丁点关联的东西。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他们搞错了。
下午刚开始没一会儿,站在我右边的女生的头发烧着了。
她头顶火团发出一长声骇人地尖叫,把我们全吓呆了。
她没戴泳帽,到这时我才惊讶地发现她少了装备。从第二天开始,董老师就特地叮嘱过,训练时必须戴泳帽。
来不及多想,我拉起她的手,一把将她按进水下。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而已,仅仅只够把火浇灭的时间,她挣扎着又顶出了水面。
“别按我——!”她冲我大吼道,双眼通红。
她的神情把我震住了。她的面目近乎扭曲,脸色更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暗红到黑的颜色,她的双眼愤怒得像要吞了我。
我被惊得呆愣在水中。
跟着她就哭了,彷如闸门猛地全部打开,崩溃如潮水一般冲泄而出。
直到董老师在岸上喊我们休息,我才注意到火蛇早已撤去,其他人都忙着游向岸边。
谭依柯经过我身边时,给了我一个眼神,我也跟着他们撤离。比起刚开始,现在在水中行走到水线,已经不存在难度。
我们默默地爬上岸,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个女孩独自抱着水线泡在泳池里声嘶力竭地哭喊。
我精疲力尽地喘着气,只能就这么望着她。我太累了,撑不出多余的力气,做点什么。虽然内心被她恸心的哭声触动,身体却没法调动机能,跟着这一刻宣泄出来。
董老师下到水里,安慰那女生。
我们被安排到旁边休息。我喝着水,机械性地开始检讨自己。
事实现象就是,我的动作直接引发了她的崩溃。我感到既难过又无奈,她头顶熊熊大火的那一幕还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在那时,除了将她按进水里,我问自己,还有其她更好的做法吗?
十几分钟后,董老师搂着那名女生上了岸,径直往他们几个老师的方向走去。
我犹豫着,该不该上前去说点什么?
“对不起!刚才......”我轻声地向她道歉。
她似乎有点惊讶,停了下来,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怒意,也没有和善。
“跟你没关系。”她冷冷地说出一句,撇开了眼神。
黄老师来到我们身边,“受伤了吗?”他问道,口气温和。
怒火在女孩的脸上猛地燃起来,她几乎反射性地低下头去,不回话。
董老师随即用打圆场的笑声舒缓这阵尴尬。
“陪练的火控老师总是最容易成为无辜的发泄对象。”她笑着说。
“如果你哪里受伤了,我们马上带你去找医生。要不然今天你先休息,明天再接着练?”黄老师耐心地建议。
“我的头发受伤了。”女生突然指着头发说道,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能治好吗?”
黄老师皱了下眉头,忍住了,“头发还会再长出来。”
女生狰着双眼,“在我回家前能长出来吗?”
黄老师抿起嘴巴,我们三个人不安地看着他。
“你是水控,躲不过那么一点火,怪谁?”他慢慢地说出这句话。
女生重重哼笑了一声。
“你现在觉得我的话好笑。”他接着说,“等你能够掌控力量之后,就不会把今天这点火放在眼里了。”
女生不服气的表情还在脸上,她向我看来一眼,“那她呢?为什么不攻击她?她已经出列了吗?”
“你说什么啊?”董老师一脸迷茫,压着声音试图暗示她适可而止。
而我的心已经狂跳得就要反映到脸上。
“每一个人都会受到攻击。”黄老师严肃地回答,“攻击的次数是随机的,每一次攻击的对象也是随机的——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女生仰起头,毫无畏惧,“她没有被正面攻击过,到今天为止,一次也没有。”
我脸上的温度马上就要挣脱控制,往上攀升。我竭力维持着,两只眼睛盯着黄老师。但凡他有一丝松动,不需要任何争辩,不用开口,我的脸就能回答他们的疑惑。
“这不可能!”黄老师严厉否定,“我们在你们身后烧起火墙,视线肯定被阻挡,从外面确实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你们谁站在哪个位置,我根本不会刻意去记。有人受攻击的次数多,有的人就少,在数量上会存在一定的不公平性,这是无法避免的。但要说哪个人一次都没有,那就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如果你对我有任何怀疑,可以随时向孟老师提出来。”
他的脸也涨红了,看上去完全是被气得。
这一下,连董老师的脸都涨红了。
“语桐,受攻击的次数少并不见得好啊。”董老师从中调和,“你没看到他们几个是怎么出列的?他们能早早出列,全因为受攻击的次数特别多啊!”
语桐没有松下嘴,依然紧紧撅着,但她不说话了,一双眼瞪着别的地方。
黄老师转身走开了,没再说任何话。
我胆战心惊地看着他的背影,不太确定,该害怕哪一点?
黄老师一走,语桐也跑开了。
“你听我说......”董老师紧急抓上我的胳膊,像是害怕我飞走了似的。“郑语桐刚才说的话,千万千万千万不能跟其他人说,知道吗?”
我回以点头,但不发声。她不知道这话由我来说,更合适。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她低声强调。“她一定是因为训练太累了。这种撒气的话非常严重,非常不负责任,弄不好会令黄老师名声扫地。你们还是新生,不清楚黄老师在火控群,乃至整个集团的地位,这样的气话绝不能乱说。”
我再次点头,用眼神保证,她才松开了抓着的手。
我木然地走回去,脑袋和身体一样沉重又麻木。
我相信黄老师和我一样清楚,郑语桐是对的,我没有被正面攻击过,一次也没有。
我本想着这是黄老师清楚我的底子,故意避开的做法。他已经把我归纳为“差生”,所以用对待差生的方式对我。再加上蒙梵口中的家族,不需要发力出列,结束后直接回家,我的情况是他们几个知情人共识的事。
但这种共识被一个无关又有关的人道破,就变得很不是滋味。黄老师假装没做过这样的事,而我假装不清不楚,本来算不上开小灶的事,倒变得像是特惠照顾。
谭依柯问起我刚才是否起冲突了——谁都能看出来发生了某种不愉快——我只能把关于郑语桐的部分告诉她。
谭依柯也只匆匆一听,她还有自己的事要烦恼。
郑语桐缺席后,我们剩下的人由黄老师带着训练。孟老师和董老师不知去向。
今天一直到最后,两个组也只有三个人出列。我们组一人,他们组两人。黄老师提早告诉我们,明天开始,剩余的人统编成一组。
我们无力地看着老师们离开后,空荡荡的入口处,感觉已经被放弃了。
“今天之前出列的人,以后一般比较顺。”谭依柯对我说,“顺利进到执法部门,顺利提升,成为集团的重要人员。”
“你根本不用担心啊。”我意指她的男朋友那头。
“那也要先出列。”
我看不准她的烦恼是真,还是假。
“听说元炳璨要成立一个调查组,亲自跟进那案子。另外两个老会也派人来了。”
我点点头,还不太体会得到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们几个要能第一个找到突破的线索就好了。”谭依柯很上心。
“这边有消息了吗?”我问苏隐这一队。
谭依柯撇了下嘴角,“不知道,人家保密工作做得好。”跟着她想到另一件事,“他哪有多少心思管这边的事?元炳璨来就相当于曹奕博来,这么多年他就等着这一天,做梦都想着早一天去那边。”
“之前不是说曹董可能亲自来?”
谭依柯又摇头,“这几年很难见到曹奕博,各种事务都是元炳璨负责处理。”
我们说着悄悄话,没注意到更衣室里多了一个人。等我们反应过来,听到她们正在说郑语桐。
“你们有人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一个水控执法者,气势汹汹。
我们大为震惊,郑语桐赌气跑没影了,到这一刻还没找到。
“难怪老师们都不见了。”“她初来乍到,能去哪啊?”“不会想不开吧?”更衣室里全是不好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回家了?”有个声音盖过其他人的。
执法者皱眉沉吟了片刻,下令道,“你们今晚别出去,都呆在房间里。”
谭依柯闪给我一眼,她本来计划要出去。
执法者眼尖,紧跟着冲我们俩大声吼:“你们两个有问题吗?”
我们不敢作声,摇摇头作答。
执法者径直走向我们,站到跟前把我们瞪视住,“你们有问题,对吧?”
“没有问题。”我回答她。
执法者却不依不饶,双手横抱在胸前,好像她今天必须解决这事。
“你们其她人如果没有问题,马上回去!”
她要把其他人都打发走。
我们两个静静地站着,没敢再出声。其他新生不明所以,又不敢留下,一个个走路的脚步声都非常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