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进瓮4 老狐狸宣称 ...
-
老狐狸宣称他们发现可疑的行车踪迹，必须看个明白。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们才看到路面上隐隐约约留有几道轮胎交错碾压的痕迹，绕开我们行走的路，延伸去地势更乱的深处。
元总的人坚称通向那头根本没有路，别说不能走车，就算强行进去也是死角。
叶谨号召各方自选代表组团去察看，共同确保这条路上没有其他的人。
这里虽有时差，但天色也眼见着不如刚才了，他们很快一致通过，派代表团速去速回。
令我意外的是，孟博军要亲自参与勘察活动。我谨慎地不动声色地搜索有用的细节，试图用最短的时间作出判断，老狐狸的临场反应属于即兴发挥还是故作投入？
临时队伍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得出了结论，没人，更没车。
他们在路的尽头把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确保没有其它的通道，更不可能有藏身的地方，总共也就用了这么点时间。
勘察的结果谈不上失望，基本符合预期的判断，但车队的氛围一经破开，再难逆转。几伙人之间的敌意就差一层薄膜，轻巧一下便可捅破，就地爆开。
“这么多双眼睛，偏就他们看得见轮胎印......”1号纠结的重点在于老狐狸发现车轮压痕的经过。
“也许是他们隐匿的人手发现后，提早通知过。”我还在琢磨老狐狸和叶谨各自的反应。“两个人都很投入，像真的一样。”
“里头的安排这一出有意义吗？”1号质疑，“混淆视听很有必要，但能不能做的像那么回事？”
“总得制造点混乱，要不怎么让他们相信真有援兵？”我压着嗓门回。
逼老狐狸进来仅仅是个开端，由他开路，引诱金主现身才是目的。
因而半道上遗留“援兵进场”的痕迹，大概也算不上正式的辅助，倒是可以借机观察后续的反应。
事实上，在到达最终目的地之前，混装车队还发现了至少两处隐约暴露“援兵进场”的踪迹。
当我们赶着越发昏暗的天色小心行进时，又一处人为的痕迹出现在一块相对平缓的地势上。
先是两三处烤火后的残留物，紧接着，从整块小盆地内，找出大约十来处烤焦的地面。显然是清理过烧火用的材料，和其它的垃圾，但没能完全清除被烤焦的石头面。另外还有多个疑似搭建大帐篷留下的洞口，因为集中在烤焦点的附近，原本说不清的背景都跟着蒙上了嫌疑的光晕。
而真正让疑点落地生根的，还要属挨近目的地的那一处。放眼望去，山坡上大片大片的冰雪被翻凿过，尤其是工具开凿冰面留下的缺口痕迹，非常醒目。结合这里的高原地势，接连着几片山头的面积，没有足够的人手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更别说开凿冰块的用途。
老狐狸铁青着脸一路走，一路看，亦真亦假的局面确实打乱了他的判断。
最后一段路由营地内的人员带着，所有人下车，步行翻越最后的山头，走进目的地。
元炳璨的人手各自归队，剩下我们几个住进指定的帐篷内。
尽管夜空黑得发亮，头顶满天的繁星，此情此景本应叫人沉醉其中，在场的人却没一个有心思多看一眼。这个指定的位置大概是全场最偏最角落的，像一个挖进去的小山窝，从这里只能看到一小部分营地的面貌，更看不到几个人影。
当然，今晚也别想见到任何一个重要的人。
“明天一早，安排见面。”老狐狸对带路的人放话。
对方也不回话，淡定转身离去。
“先去休息。”1号抢断老狐狸再次放话的势头，对我一撇头，示意我跟上。
“跑了一天，最好先休息。”叶谨的声音响在我俩身后，“休息不够，明天会头痛。”
帐篷内一切从简，但好在有折叠床和被子，我竟感受到了久违的欣喜的滋味。
“还有夜宵！”1号低喊，同样惊喜，“现在对生活的追求就这样了，有床睡，有人吃的东西，满足了。”
两个人傻笑着坐到折叠板凳上，抛开一切，先吃饱喝足。
这种特殊的时候，有些细节虽心知肚明，但绝不敢开口提及。比如谁给我们准备的食物？他们人在哪里？
入睡之前，两个人确认了帐篷的外围没有任何动静，也明知不太可能出现期待的状况，还是边讨论边等待着，直到扛不住困倦，各自入梦。
第二天天一亮，老狐狸言出必行，给苏隐、叶谨和我三个人分别安排了任务，一刻都不能等。
苏隐本就等着认亲，安排他第一个过去求见面，合情合理。叶谨和老狐狸私下有交易，被要求去面见大人物，把这边的意图传达到位，然后还要带回正式见面的时间，似乎也在情理之中。那么对付我，老狐狸用的哪一招？
他说他有心帮我，帮我留住蒙梵，不让其他的人有机可乘。
一时间，我有点惊诧过头，不敢轻易出声。
“别当场生气，别急、别哭。”孟博军居高临下地传授我心法要领，“你要搞清楚，他们对蒙梵和那一位的关系的最真实的态度，是明确支持，还是静观其变？搞明白这一点之后，你回来告诉我，我帮你想应对的策略。”
他称呼新傀儡为“那一位”，但我怀疑这是在我面前专用的称呼。
“他们两位的态度，能决定蒙梵和那一位的关系？”我问。
孟博军锐利地打量着我，暴露了他从未正眼瞧过我一眼的事实，他应该很不认可蒙梵在这段时间的眼光。
“你知道蒙梵和那一位现在哪里？”他不答反问。
“不知道。”
“昨晚到现在，有人来找你了？”
“没有。”
“那你自己说说看，你跟来这里做什么，凑人数？”
我连回答都免了，他问得很有道理。
“关键的事情，没有一件搞得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你能干什么事？”
我杵在原地，小心注意着隐隐翻动的热量。
“要想把蒙梵拉回来，就得听我的。”他好言相劝。
“两位长辈不一定会见我——”我一开口，又被他打断，“人不过去怎么知道？”
看他这副势在必行的威严样，今天达不成，明天后天也不会罢休。
“如果问不出态度，那又怎么办？”我更想先确定他的态度，才好提前准备应对的策略，现学现用。
“当面问不出来，就换一个办法，动动脑子。实在不行，找他们身旁的人多问两句，学会看别人的脸色，也能摸清答案。”
我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先定定神，随即走人。
“我让苏隐、叶谨他们俩一起帮你。”他追加的声音跟在后面。
我没回头，只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听个仔细，下一秒，加速离开现场。
我很清楚，好不容易把人弄进来，绝不能意气用事，毁在这些小事情上。可这就要求我必须不断地自我克制，才能做到不当场翻脸，老狐狸对我的态度一如第一回见面时，巨大俯瞰蚂蚁。
不远处，1号站在山坡上朝我招手，让我赶去他的位置欣赏美景。
我加快了脚步，同时打开视野，往大营地的方向眺望而去。
受地势限制，整个营地分建在三处地势相对平缓的盆地里，所以爬上这边的山坡，也看不到另外两片营地的全貌。
两个人一致猜测，大人物一定不在这一片营地里，今天又得走不少路。但1号的好心情不是关于正事的，他让我把视线撒向营地之外的方向，那儿躺着一条冰河，静谧、震撼。
“戴好墨镜，我们过去看看。”他决定道，“谁知道这辈子还有第二次机会吗？”
我立刻跟随，因为我们不赶时间。等苏隐和叶谨顺利见过大人物之后，我再赶过去也不迟。
这里的山仿佛离天很近，云带缠绕在山腰上，遮住了山顶，给人一种隐隐的期许，只要继续往上，穿过浓云，就会进入另外的世界。
这里的光线穿透墨镜后依旧刺眼，强烈的光芒给万物加深了色彩，视线所及之处总是明亮又深厚，仿佛置身于一幅精心调色的画作之中。
如果没有稀薄的空气分秒提醒，没有阴暗处的刺骨寒气时时敲打，我会以为这里只有美，没有险。而实际上，正是独然的美和致命的险并存着，用这种独特且冷酷方式警告我们，这里不欢迎任何人。
我们慢慢地靠近那静寂的冰碛湖，随着视线延伸而去，一条凝结着的冰川河以流淌而下的姿态沿路铺陈开去，盘踞在山路中间，只用一眼就收走了我们全部的言语。除了驻足仰望，我们毫无抵抗之力，整个人困顿在巨大的震撼中，像是被定格了。
等到两个人好不容易恢复自我意识，再仔细观望一阵后，仍强烈地感到这冰川河像是一条静卧的巨型冰蛇，仿佛随时会起头扑来，只给你眨一下眼的时间。
我们怀着敬畏之心，感受着强大和渺小的强大落差，安静地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