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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就绪1
我们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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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朝着大致的方向边走边认路,用山头的形状做记号,记下路线和时间,以防用得着。
中间的营地稍大一些,光大型帐篷就数到了二十几个,其它交杂在其中的中小型帐篷可能住着不同级别的人,或用于物资存放等等。几乎所有的帐篷闭合严实,从外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这种安排又让我们心虚了几分。别说秘密援兵不存在,现场的人力可能都不多。
两个人先找上两名站岗的,报上名字身份,请他们通报来意。没什么阻碍,也没有惊喜,回报说先等着。但至少我们可以进入营地内部,走走歇歇看看,也趁机统计人数。
事实上,除了巡逻和站岗的人力,直到中午,笼括的人数还没超过五十。也因为人少,我们有大把的机会窥探大帐篷的内部,不出所料,大多是空的。
一直等到下午时分,终于有人来告知,可以去见长辈了。
按他们指点的路线,两个人翻出这片营地,赶到第三片最小营地的外围,在一座山头之下找到负责站岗的人,再次通报姓名,等待回复。
这一回,等来了一个形似藏族的陌生人,从上头的山腰处拐出来,沿着小路稳稳地走下来。
我们俩赶紧迎上去,一路不停地交换眼神,默猜这人是哪位?
“您好,我叫石清悦,想见一面林家长辈。”我先自报家门。
对方只淡淡点头,说了一个字,“来。”
1号和我都没敢出声,还是用眼神明确了刚才的猜想,带路的这位就是传说中帮他们逃出囚牢的人。
我偷偷地瞄着前方的背影,亦真亦幻的奇妙感受以渗透一般的方式漫开来,成了此时唯一的情感。
传说落进现实也不过如此吧?
他们长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穿着打扮融入了当地并不奇怪,但我注意到他的面容似乎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尤其是肤色。他的脸上呈现暗沉的大地色,因长年暴晒攒出的大黑斑,再加上两颊的高原红,看起来和原住民相差不多了。
我们跟着上坡,沿山路上到拐弯的位置,终于看到一座房子独立在那儿。
房子就藏在山腰拐进去的一块平地上,隐蔽又避风。用石头堆砌的一院两小房,简单朴素,外面没有经幡,墙上也没有涂色,完全像是悄悄地躲在角落里。
门口守着两只狗,看模样就很机警,如果没有主人带着,外人怕是很难进得去。院子里晒着晾着一些食物和生活物品,一间房子的顶上似有似无地冒着轻烟。
一个人从屋内走出来,站定在院子里,暗黑的脸深沉地一动不动,静静迎着我们的到来。
他的面容沧桑,身上裹着破旧的厚衣服,比起助理,他显得更低调,甚至透着落魄的气息,但等我们再靠近两步,他身上特有的异常之处仿佛掩盖不住似的,瞬时朝我扑来。
第一眼见到苏隐时冒出的怪异的熟悉感,这会儿又出来了。事实上,之前那一掠而过的感受已经模糊得记不清了,此时此刻对我而言才像是正版的,清晰且明确。我稍稍地怔了几秒,及时掩饰自己,只在心底匆匆记下这个细节。
“您好......”我边说边再上前一步,刚想自我介绍,却被再次惊住了。
林禹棠的脸很不对劲,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更像刚上五十,初显老态的阶段。我甚至怀疑,如果没有地域环境的影响,他看起来还会更年轻。
他深邃地看着我,神情复杂。
“这么年轻......”
我听到一声低沉的叹息,心头一闪而过不详的感受,他已经表露看法了吗?
“石清悦,”林禹棠陌生地念出我的名字,“都在提你。”
我点点头,不太确定该不该接话,他的眼里尽是愁绪。
助理带着两只狗到一边去收拾东西,1号也跟去帮忙,两个人特意留出了一小片空间。林禹棠让我和他一起坐在院墙下,背晒着太阳。
“蒙梵找我说的最多,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他直奔重点,而我的情感当即决堤而出,差点控制不住。
“他和我的看法有所不同......每个个体的特征都不一样,我的经验传不了你。”
我又点点头,收拢精神认真听。
“一点建议吧......把握掌控力的发起点,真正做到自如掌控。到那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控制,或逆向。”
我很想问他是否也经历过掌控力自发自决的阶段,但又怕唐突,只能咽回去。
“血控可以逆向?”我改而问道,他的状况就是成功的代表吗?
林禹棠收回思路,只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视线。而我也已经明白他的答案。
“每个人的体质特征都不同。”他回避着答道,“当下的重点,还是蒙梵。他恶化得太快,恐怕难以控制。”
这时我才惊觉他满面愁容的原因,“蒙梵他怎么了?他现在哪?”
“你别怕,目前一切正常。”林禹棠似乎也很吃惊,“你不了解情况?”
我摇摇头。
他梳理了片刻,“也对,曹奕博提过,你有你的任务。”他接着说,“你们都属于不可控的状况,具体表现各不一样。蒙梵受形势逼迫,不得已为之。你的情况......自己说说看?”
我下意识地犹豫,这不是我预想中的环节。
“发力过猛,昏睡,昏迷?”林禹棠改而提问。
“昏睡,没有昏迷。”我回道,“意识薄弱,但还在。”
“原因在于过度发力?”
“应该是的。只昏睡过一次,虚软了几天,但发力不止一次。”
林禹棠认真思忖着,“你现在开始留意,发力达到严重损伤自体的程度,在哪个阶段?把握那个点,降低损伤,别让虚软发展到昏睡,这只能靠自己。”
“明白了。”
“蒙梵被迫发力时,自身偏向抗拒。严重时,因为不可控,不得不承受痛苦,这种情况,你有过吗?”
我认真地回想之前的细节,同时用余光注意着跟前的人。
“我每一次发力,”我开始解释,“都因为受到攻击、伤害,出于自卫的本能。所以,我......没太留意,有没有承受痛苦......”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林禹棠锐利地看着我。
“好像,没有。”
“你享受发力的过程吗?”他继续问,“享受制服对手的时刻吗?”
我不想立即回答,只能避开视线。
林禹棠没追问,转而告诫,“这也是成长要经历的阶段,但你必须懂得最起码的道理,约束自己,尊重生命。”
我垂着眼,再次点点头。
“你不用太担心蒙梵,我们都在想办法。”他开始嘱咐,意味着谈话接近尾声,“好好留意自身,不到万不得已,不发力,不轻易接受挑衅,以致浪费体力、损伤自体,懂吗?”
“懂。”
“还有一个情况,火控医生。”
我抬起眼,看到林禹棠波澜不惊地审视着我。
“和她保持联系,她的状况从侧面反应你的。”他停顿了片刻,跟着,似乎就在当下改了口,“除非情况紧急,我们这些人,一个都派不上用场,否则别再启用。”
我倒吸了一口寒气,“记住了。”我的回答近乎无声。
林禹棠口中的“启用”,是否专指新造人偶,我一点也不能确定,更无从得知刚刚被他改换掉的原先的想法是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已经给出了他能警告我的全部。
作为一个远离城市生活几十年的老者,再一次被迫站到动荡的前线,融入其中,挑战新的危难,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对我而言,这次碰面的全部意义可以归结到两件事情上:第一件,蒙梵的状况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还能缓解吗,怎么缓解?第二件,有多少人了解我发力时刻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