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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发难2 “石清悦是 ...

  •   “石清悦是吧?”执法者直冲我来,厌恶的态度从她故意半抬的面部,半垂的眼皮上表露无遗。

      谭依柯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我也拼命地回想,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才来没几天,闹腾得比谁都凶,太有经验了是吧?天天晚上夜不归宿,在外面玩过多少男人了?”

      谭依柯更惊讶了,我的脸瞬间火热,难以忍受这份凭空的羞辱。

      “我每天晚上都在房间,没有一天夜不归宿。”我试图澄清,但嗓音听起来却像理亏。

      “那是谁刚来第一天晚上就要跟男人出去,不是你吗?”

      我一下哑了口,她的话有据可循。

      执法者嫌恶的态度更加肆无忌惮,“你可别留在这里闹腾,这里不适合你。”

      我回她一眼,有话想反驳但迟疑了,我还不确定这是她个人的想法,还是集体的意思?

      “还没听明白?”她提声又问。

      “听得很明白。”我回道。

      “你从哪来就回哪去,流民出身给我回流民堆里去。”

      我无声地深吸一口气,顶住这阵压迫回答,“你的意思我已经听得很明白。”

      真是多虑了,没人想赖在这里。

      “你们两个跟我来,”她突然又把重点转移到当下,“有老师说郑语桐在水里受伤了,你们就在她旁边。”她示意我们回到外面天台上。

      我们相视了一眼,不敢违背,只能按她的意思走出去。

      我仔细地回想郑语桐身上除了头发,还有哪里受伤?

      “当时你们站在哪里?”执法者要求我们指出具体的位置。

      “她站那里,我站她旁边。”我指出大概的位置。

      “你们下去站到原来位置上,我要还原现场。”她进一步要求。

      我快速地看一眼谭依柯,她也在看我。

      “我们衣服——”我刚开口就被她大声驳斥,“大夏天的,怕什么?”

      “你站郑语桐的位置,”她指着谭依柯。

      谭依柯委屈地看我一眼,按照执法者的命令慢慢地走向水梯。

      “她当时不站在郑语桐旁边。”我鼓足勇气说出这个情况。

      “我要还原现场,听不懂啊?”执法者冲我大吼,“马上给我下去!”

      羞辱感和愤怒使我浑身颤抖,这一瞬间,我只想立刻离开这里回家去。

      “下去啊你——”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根本没想到这一手,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朝着水面摔去。

      谭依柯大喊我的名字,但我只听到前两个字。

      眼前一片模糊,大批的泡泡堆蹙着冒出来,阻挡了我的视线。

      我完全丧失了方向感。

      一只手从水里抓住我的手腕,我知道一定是谭依柯。

      我试图先稳住身体,把头探出水面,但水浪凭空而起,一下卷住我整个人,往池底压去。水浪不会无端翻涌。

      左手臂很快撞上坚硬的瓷砖,求生的本能催促我赶快站起来,必须把头伸到水面上去。

      还得感谢这几天的强压训练,让我学会在晃荡的水浪中找到平衡,并站起来的经验。我一把头探出水面,赶紧死命地呼吸空气。

      水波还在晃,我的身体随时都有重新滑下去的危险,但我什么也顾不上。

      水浪又无端涌起,在我刚感受到异常的水压,正要咳嗽时,再次轻而易举地把我打翻。

      我翻腾着手脚,唯一的想法只有努力地把头伸到水外面去。可水浪接连不断地翻涌,根本没给我找到出口的机会。

      就在水浪动荡的间隙里,一个惯性让我上半身短暂地脱离了水包裹,呼吸到了空气。这一刻,除了抓紧时间呼吸,我已别无所求。

      “救命......”谭依柯呼喊的声音淹没在水浪里。

      她的手再次抓到我,我们透过水幕看向彼此。

      她的脸色很可怕,眼睛紧紧钉住我,左手死命抓着我的手臂,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翻涌的水浪眨眼间又模糊了我们的视线,但她的手还抓在我的手臂上,让我知道她就在旁边。

      这时我想着,两个人可以一起努力钻出水浪。

      可发狠的水控又改变了武器造型,在泳池里制造出一个强力漩涡,眨眼就将我们两人吸到水压的最中心,牢牢压在池底。

      我的手臂又撞到了底部,这一次,我试着直接往下一撑掌,手掌和脚掌并力合作,将身体反推上去。

      水压虽然大,但似乎没有大到不可抗拒的程度,我发现自己能够反身往上——此时此刻,谭依柯的重量成了最大的阻力,她两只手拽着我。

      窒息发出死亡的警报,痛苦催促着我立刻找到空气呼吸。

      我反手抓上谭依柯的手腕,想把她带上来。然而奇怪的是,漩涡沉沉地压着她,使她的重量远远超出我的臂力。

      窒息的痛苦更强烈了,我感到大脑就要崩裂。我使出更大的劲,想把谭依柯拉离中心的位置。

      就在挣扎间,数不清的泡泡堆涌出来,聚集在我身边,彻底阻断了我的视线。

      痛苦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强大又可怕,使我产生了全身发热,血液在血管里快速奔涌的错觉。

      我撑着最后的力气,靠向谭依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一动不动?

      谭依柯的脸鼓胀得难以辨认,身体既无力又沉重。她两眼发直,意识涣散——我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双手一起使劲,想将她立刻拉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燃烧般的热量随着血液集中到我的手掌心,让我感觉谭依柯的重量变轻了。这一刻也终于拉动了她。

      身体内涌出的错乱的反应使我分了神,没注意到谭依柯突然张大嘴巴,在水中厉声尖叫,同时挣扎着要挣开我的手。

      等我看到时,一双手先于大脑的命令,自觉地松开了她。

      下一秒,谭依柯从水底弹起来,在漩涡中心打开一道缝,带起一股旋转的力量,卷着我们两个人一起浮出水面。

      泳池里的水浪消失了,水控执法者也没影了。我听到黄老师叫喊的声音,但无力去寻找,猛烈的咳嗽又差点将我送进水下。

      “谭依柯——”

      我也没看到谭依柯,只听到黄老师一声声地喊。

      等我总算缓过这一阵,找回神,才看到黄老师在另一头找到了谭依柯。谭依柯双眼紧闭,脸色发青,晕厥在水里。

      黄老师托着她的脑袋,利索地把她送上岸,开始抢救。

      我一步一浮地勉强挪到岸下,颤抖着手抓上边缘,整个人虚软得只差在水中躺倒。

      可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咳嗽仍旧持续着。我的鼻子、气管和肺部,都像是受了重大的创伤,不拼命咳嗽根本缓不过来。

      “谭依柯,谭依柯?听得到我说话吗?”黄老师又出声了,谭依柯醒了。

      “知道我是谁吗?”停顿片刻,“现在在哪?”

      谭依柯微弱地回答,“天台。”

      “好。”黄老师明显松了口气,然后他靠到岸边问我,“能上来吗?”

      我抬起头,向他示意我能动。

      黄老师没走开,就在岸上等着。

      我只有强撑着移向梯子,拖着沉重如铅的身躯,一阶一阶地够上去。

      黄老师的表情很复杂,有话要说,但最终,他只轻声说了一句,“先回去吧。”

      我扶着谭依柯,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滴着水,走回房间。

      “处罚只是表面功夫,我们会想办法逼出她身后的人,让那人给你们一个说法。”黄老师离开之前留给我的话。

      谭依柯差不多完全回神了,只是比较虚弱。集团派了一名火控医生来,判定为无外伤,内伤不明,意外出列。

      当然,重点是最后一项,她被认可出列。

      她成功了。

      谭依柯宣称她依然很难受,全身都不对劲,需要进一步检查。集团又派了一名后勤人员送她去医院。

      房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但今天的独处叫我感到分外得落寞。

      谭依柯虽然虚弱,但难以掩饰激动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地刺痛了我。我满脑子都在想,要不要立刻离开?

      其他新生陆陆续续地过来慰问,顺便打探情况。我尽量对他们描述实际经历。

      这是一次私刑,用不着隐瞒。

      只是当他们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时,我又记起那执法者的话,想到新生中有好几个人,曾在第一天晚上看到我和蒙梵一起出现在走廊上,不免联想到他们也许还会赞同那执法者的诽谤。

      而且谭依柯深夜才回房间的情况,一定也有不少人知晓。不仅如此,当听到谭依柯出列的判定结果时,他们的第一反应,除了吃惊继而失落,还有分明的不相信。

      种种细节引领我想到,他们可能真的会站到执法者的立场上,认为这是我们俩特有的待遇,根本无需同情,更不用谈质疑或否定管理层。

      一个叫夏宇的后勤人员给我送来了晚饭,可我一口都不想吃。

      “没胃口也要吃一点,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明天还要接着训练。”这一刻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把实情告诉我。

      “我等会再吃。”我敷衍道,等着他离开。

      “明天可能需要你们指证,所以还是要为训练准备体力。”

      我没法对他说,我现在就想走,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蒙梵让我们盯着点,所以才能及时通知黄老师。”他突然低声快速地冒出这句话。

      我一愣,差点恍惚。

      “你们当时在更衣室里,是否有口角冲突?”他换了正常的声调又问。

      “那人故意刁难,我们两个话都不敢多说。她用郑语桐的事做幌子,非要我们下水去,还原现场。我还没下去,她直接把我推下去,想用水淹死我们。”

      “你有确凿证据能证明她当时想淹死你们吗?”

      “如果不是谭依柯意外出列,黄老师没有及时赶到,我们两个被她压在水漩涡下面,早就窒息致死!”我越说越激动。

      “好的。”夏宇轻轻拍拍我的肩膀,“我会如实转达,集团一定会严肃处理。你好好休息,接下去几天一定会有结果。”

      “我可以直接走人吗?”我换了真切的语气问。如果他是自己人,应该会听得进去。“我不想再冒着生命危险在这训练。”

      “我们的意思是,留在这里指证,别让她知法犯法,而且不用承担后果。”他也用真切的语气回答。

      我不敢强行要求,他身份特殊,不好为我这种情况出头。

      我不答应也不强扭,让他先回去了。我打算去找黄老师或孟老师,实在不行,董老师也行,正式提出退出的请求。我自动退出也就省了背后的人再费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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