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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木箱刑1 第六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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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一大早,新消息传来,郑语桐找到了,在外围的树林里发现的。
奇怪的用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什么叫“发现”?郑语桐躲在树林里干什么?
“郑语桐的脑子可能有点不正常。”更奇怪的形容。
我们很惊讶,更不解,郑语桐什么时候有过脑子不正常的表现?
可联系到她昨天情绪失控的样子,也没有人敢确定郑语桐到底是哪种情况?大家认识不过几天,交往不深,就连她的室友都没法说一句肯定的话。
集团对郑语桐的安排,也是送到医院,住院观察。
中午休息时,郑语桐的室友蒋伊奕和我结伴回去。她想提出申请,请集团允许我们两个人合并住进一个房间,有关郑语桐的传言把她吓到了。
“她特别要强,我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一点。”蒋伊奕说,“我们谈论高考时,她很有信心。我听她的口气,最终分数应该就和她预估的一样。”
这时我们刚进房间,蒋伊奕的评语更令我不安,“这样的一个人,你相信她脑子有问题?”
“我都不敢一个人回去了。”蒋伊奕坐到椅子上,吓得不轻。“下午结束后,你陪我一起去收拾东西,行吗?”
“可以。”我回答她。
我们想着,申请合并房间这种小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其实我好佩服你,”蒋伊奕小声说,“我以为你今天肯定不会来了。”
我苦涩地一笑,“大家都这么想吧?”
“你确定没有受伤吗?为什么不像谭依柯那样,去医院检查?”
“确实没受伤。”我给她一个无奈的笑。“主要是谭依柯出列了,不用再上天台。”
蒋伊奕叹了一声,大家心里都明白。
莫名的,我的目光无端地落到了地面上,有点不太一样的东西引人注意。我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出一步,仔细看着脚下的地板。
“怎么了?”蒋伊奕问。
“感觉地板的纹路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蒋伊奕愣了一下,似乎想笑,最终却没笑出来。
她不再作声了,安静地盯着我。
我越看越觉得地板的纹路就是不一样了,似乎是中间的几块换了位置,被调整过。
剩下的时间里,蒋伊奕几乎没再和我说话,还提早去了天台。
我没法向她解释,但我能理解她的反应,毕竟她没住在这个房间。
我拖延着,直到最后一刻才走出去,心里头因为这些混沌不清的事很不舒坦。
然后我的视线又落到了窗户上,几道斑斑迹迹,像是汁液流过的痕迹,再次轻巧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凑上去仔仔细细地看,确认没搞错,我还能闻到轻微的植物汁液的味道,分明是残留在上面的。
我的目光随之延伸到窗外,正对着的那棵树,同样被动过了。因为我记得这棵树上,几处枝干和枝叶的特有之处。
事实上,大楼外头如守卫般的一整排大树,不仅异常茂盛,而且每一棵都长势独特。
每回经过时,这些树木的异常形态总能吸引着我,教我移不开眼。尤其是我们正对面的这一棵,我对它最为熟悉。
第一反应告诉我,还有事情就在这跟前发生过,但我们一无所知。
我急匆匆地赶去天台,很快听说新的消息,出列的新生们今天早上已经定了方向,只有谭依柯还未定。
“外面来了新老师,快点!”她们记得我的教训,全都匆忙离开更衣室。
我跟在最后头,等集合后才知道,新的老师替换了黄老师他们。另外还有一位火控医生等在旁边,以防再有意外。
“可能去作证了。”蒋伊奕小声告诉我。
“审判开始了?”我脱口道。为什么没有人来找我?
下水时,一个女生对我耳语,“你来这么晚,去录证词了?”她把两个状况想一块去了。
我只能摇头,没时间说更多的话。
新的火控老师大声地催促我们立刻站好位置,他一开口就让我们认识到,接下去的训练绝不会轻松。
仅仅第一节的训练,他们就掌控火舌,攻击了我5次。这个次数多得有点失调了。我左手边的女生非常郁闷。
“为什么总是我们!”在第5次被“连累”到时,她大喊地质问。
没有人回应。其他人也只有面露难色,不明白状况也不敢多话。
董老师在我们训练开始后才来到天台。多亏有她在,当我用期盼的眼神望向她时,她头一低,慢步走向两个新老师,陪着笑容与他们低声说话。
“休息一下。”
董老师成功说服了新老师,我们三个挨在一起的,这才敢放下手。
“怎么回事啊?”蒋伊奕经过我们身边时,小声问。
我几乎要瘫倒在水里,只有回她一个不明白的眼神。
新老师冰冷的面孔和他们凶狠的训练完美匹配,但我想不明白他们在训练时间光明正大地打压我,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昨天的水控是曾怡茜派来的,那今天这两位就不太可能还是她的人。发难的手法不一样,让我联想到他们的目的不一样。
他们把黄老师替换掉,确实是因为黄老师要出庭作证?
休息的时间一晃而过,我一点都没缓过劲来,第二节训练紧接着开始。
下水前,我又看了一眼董老师,她显得紧张不安,并且毫无办法。这掐断了我心底最后的一丝希翼。
鉴于上一节训练中获得的“特殊”照顾,我估计没人愿意和我挨着了。受辱后的难堪感受让我在岸边迟疑着,不想下水。
“走啊。”蒋伊奕拉了我一把。
我被她的手劲一带,想到不能再给他们多加任何麻烦,就硬着头皮下去了。
另有一个男生主动站到我身旁,他和蒋伊奕两个人一左一右,帮我连进圈子内。我很感激,用眼神向他们道谢。
新的火墙刚一筑起,就展示出它的不同之处,更大的直径,更强的火势。新的老师要用新的方式。
两条火舌同时跳出来,发起攻击。
只需经历过两趟,所有的人都意会了,两条火舌中的一条专供我。
两条火舌同时攻击,既兼顾了大局,还不耽误专属任务。
可惜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加倍耗费体力。几趟下来,火舌越来越慢的速度,暴露出了弊端。
我开始琢磨尝试更省力的躲避办法。
新的一阵火焰再次直冲到跟前时,带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包围了我的视野。它已经成功舔到我的鼻尖,甚至是睫毛,可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我利索地松掉左右手,同时往侧旁倾斜,不用下水,也能精准避开。
“你犯了什么错,他们这样针对你?”男生在出水后的间隙中发问。
“还看不出来吗?”蒋伊奕抢先回答,“有人看她不顺眼。”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我真诚地向他们道歉。
新的训练方式造成的浓烟,很快影响到了整个水面环境,令我们所有人在火墙内咳嗽不止。
董老师大声地与新老师理论,这种训练办法不合理,可能会危害到身体健康。
我们在水中积极应付眼前的攻击,同时竖起耳朵听着董老师的话语。她势单力薄,只能用最高的音量为我们争取。
终于,在风控老师示意他想暂停后,火墙被撤去了,烟雾也紧跟着被散开,我们终于获得片刻的休息。
几个老师围在一起讨论。我们十几个人继续泡在水里,疲倦地望着。
我站的位置能直面岸上的人,但我最想看清楚新的火控老师,他是带头的。
我对他毫无印象,在此之前应该没见过,他和那名水控一样,奉命而来。
他的火舌的灵巧度,比起黄老师的不止慢了一点点,这大概也是我能一次次顺利躲开的根本原因。
他想用两条火舌兼顾全场,却兼顾不了速度。面对他的攻击,我已经能掌握进水和出水两大行动要领。并且,刚开始尝试的另一个动作也获得初步验证,完全可以继续实行。
我还看出了他的脸色变化,就像刚跑完两千米,急需休息的费劲模样,也能说明同时掌控两条火舌的难度一定不小。而我们能获得休息,只因两位老师自身需要时间恢复体力。
训练再次开始时,新老师筑起的火墙又回复到原来的范围,只采用一条火舌攻击。
我们全都松了口气,相互间传递着鼓励的眼神。
我竭尽全力绷起神经,预估火舌的位置,准备应对新一轮的特殊照料。
火焰如期而出,眼角的余光率先瞥见它的舌尖,我立即调动上身,准备移开。
可就在同一时刻,几个异常的尖叫声紧跟着响起,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一群人训练到这一天,尽管还没能出列,可这种惊恐的尖叫声早就属于过去式。
又有新状况,本能告诉我。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我明白过来了,他们盯着我的身后,那是另一条火舌。
时间太短,我的身体只来得及完成大脑的上一条命令,及时侧开上身,躲过面前的火舌。
就在同一时刻,我眼睁睁地等着身后的热浪扑上来,将我直接打进水下。
又一次,我经历了相似于小时候的落水体验。
皮开肉绽的疼痛,水面之外的混乱,大伙的尖叫声,都被隔离在静音的画面中,无声而遥远。
我无助地遥望着那画面,不能动弹分毫。但随即,无数的小水泡俏皮般地涌出来,集中在我的身旁,模糊了我的视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体内有股异常的热量,不知从哪爆发开,眨眼间已经走向全身。
我的意识瞬时变得非同寻常得清醒,这一次,我终于弄清楚是血液异乎寻常地发热,急速奔走在血管里。彷如燃烧一般的热量,强行将我带回当下,让我把注意力同时着落在几个不同的细节上。
那些转瞬即逝的小水泡,从热量走过的地方冒出来,转眼又消融于水里。两三个手臂慌慌张张地抓住我,将我拉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