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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威逼3 “还有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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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事,”医生郑重嘱咐道,“离苏隐远一点,越远越好,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我也没想接近他。”我嚷嚷道,很委屈。
苏隐在觉醒仪式那天的反应,是他留给我最深的印象。
“你这样想就省事了,省得曾怡茜又找借口挑事。”
医生似乎随口一接,却把我听不明白了。
“什么意思?”
医生也是一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不知道她这回要教训的人是你? ”
“我怎么得罪她了?”
“你看,她不顾元炳璨在这,就敢气急败坏地干这种丢脸的事,是为什么?”
“我以为她是针对我们——我们这个小团体。”
医生不太相信地笑着。
“其实我以为她针对地是这一次调查。”我进一步解释道,“苏隐带领的队伍和周斯云他们,同时进行调查,双方成了竞争对手。”
“你觉得曾怡茜和苏隐,会把周斯云放在眼里?”
“我听他们说起周斯云那边也是一个大集团,周斯云和谭依柯,苏隐和曾怡茜。”
周斯云提到苏隐时的反应,以及谭依柯暗中较劲的表现,在我看来,不要太明显了。
“你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医生领会了我的思路,“但不对。”
“我才刚来几天......”我突然想起那个水控当时说的话。
医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谁放出的话,说苏隐对你很上心,特别关注你,把曾怡茜气坏了,才闹出这种丑事。”
“不可能!”我也立刻来气,“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
我琢磨着,又联想到觉醒仪式。
“你一点都不知道?”医生又问道。
我回视着医生,她毫无保留地信任我,不顾危险来帮我,我也愿意试着信任她。我把觉醒仪式的经过告诉了她。
医生马上就明白了,“所以你这么确信,苏隐对你没有那种想法。”她思量着,“那曾怡茜怎么会对你产生误会,而且这么确定,完全不顾后果?”
“是谁放出的谣言,这是重点?”
我只记得第一天晚上负责传话的那一位跟班。
“她有可能在中间煽风点火,但这个谣言不止一个人在传。”医生不同意我的猜想,“审判还没结束,我们还有机会把它弄清楚。也许是有人借曾怡茜的手打压你,又或者是曾怡茜太愚蠢,就因为元炳璨在这,又急又燥,闹出乌龙。”
“不管什么原因,我真要好好感谢你,医生。”我真诚地再次道谢。
“不是说了吗,对我不用客气。”她直爽地一笑。
“只希望不会给你引来危险。”
“我不怕。”医生毫无惧意。
“我担心你......”我迟疑着,可怕的话还是尽量别说出口。“我不知道黄老师遭遇了什么——”
“黄老师的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医生抢过话说,“我和他立场不一样,性格想法都不一样。”
她强烈抗拒的口吻让我很惊诧,因为我理所当然地以为李医生和黄老师理念相近。
他们生活在同一个环境里,年龄相近,不仅是同事,还拥有同样的隐秘身份。而且我能看出黄老师对李医生有着超出一般同事的心意,一如董老师提到黄老师时,流露出来的情感。
可在这一刻,李医生鲜明的态度断然打消了我的臆想,指出我犯的错误。他们两人之间只有同事的关系。
由此我也不再多想黄老师对董老师的态度,无端的猜想没有意义。我把关注收回到李医生和我的身上,在我们之间突然冒出的心有灵犀,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突然间长出独特的本事,同步感知一个新认识的人的情愫变动?
我甚至能确定,她对我的信任毫无保留,不附加任何条件。
这到底怎么回事?又是这个群体特有的能力吗?
可显然李医生也不明白,她只说了一半的话,至少说明了这一点。她可是代代生活在这个群体里的人,连她都不明白的事,又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今天明天就能有答案的问题,我们默契地选择了掩饰的处理方式。
在确认我能够正常行动后,李医生目送着我独自回病房。
房间里空无一人,我很高兴,大大地松了口气,没有不速之客的病房才能叫病房。而谭依柯一夜不归,简直完美错开了所有的事。
看起来,麻烦暂停了。
此时此刻,外面的天色已朦朦亮,正是最困的时候,我快速地洗了澡,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
可惜,美好的设想总是难如人意。
我应该预料到的,在经历了这样的一天之后,怎么可能轻易睡好?几乎从我合上眼的第一秒开始,恶梦就紧锣密鼓地跟进来,贯穿始终。如果不是体力耗尽,我一定睡不了一个小时。
在梦里,审判会上的身影变成了即将对我用刑的人,一张张冷漠的面容注视着中间的走道,等待着。
木箱和藤蔓已经准备就绪,中间混合着半干半湿的沙土,俨然一副特制的棺材。
我太害怕了,不停地寻求帮助,拼出所有的劲头试图逃离。
可这一副场景持续了很长时间,作为一个梦境,漫长得简直诡异。无声的冷漠是它的主旋律,在梦境中仿佛附上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我死死地困在里面。
我极度恐惧,绝望,却无力逃脱。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木箱里受刑的人出现了,似乎是那位一眼一面的人,又似乎是郑语桐,来回变换。
恐惧和绝望更加得强烈,下一个受刑的人是我。这个意识逼得我在梦中大声地哭喊。
“清悦,清悦......”
有个声音从远处传进梦里,像一盏灯,点亮了漆黑恐怖的梦境。
我拼了命地挣脱束缚,渴求地去追寻那个声音。
“清悦,醒醒。”
喊声更为稳定而温暖,最终帮我抽离梦境,回到现实中。噩梦中的场景急速地模糊而去,我睁开眼,看到了蒙梵的脸。
眼泪紧跟着涌出来,“我看到木箱刑了......”我着急地告诉他,“我看到他们用藤蔓缠住一个人,只剩下一张脸,一丝声响都没有。我看到了......”
“我知道——”蒙梵用最轻的声音打断我,“别怕,别怕,我在这。”他安抚着我,“你有我,你不会经历那些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把脸趴在枕头上,消声而哭。
蒙梵的手轻轻拍在我的头发上,让我知道他就在旁边。
我没有任性地只顾自己宣泄,因为蒙梵的脸色没有比我好多少,严重睡眠不足,而且掩饰着焦灼。
什么事让他焦灼不安?我本能地想到,如果我也能帮他一起分担,或许能减轻他的负担。
我收起情绪,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就在我洗脸的当下,一个陌生的手机铃声在外间响起来。有人找蒙梵。
我胡乱地整理了几下,赶出来等着。
蒙梵利索地讲完电话,转过身来望着我。他的身体语言表达出一个信息:他需要尽快赶去一个地方。
“我能跟着你吗?”我脱口而出,顾不上任何。“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
“正愁这事呢,”蒙梵温暖地接下,“你愿意和我们出去跑,就省了我们分一个人跟着你。”
我立刻想到了沈娇,“还没好好感谢沈娇,有机会的话,我也不想只做一个麻烦。”
蒙梵轻轻拉起嘴角,“自我破析得这么透彻?”
“我也可以帮忙的,”我趁机说,“只要你们愿意派任务给我。”
蒙梵终于笑了,“不想早点离开这里?”
“想啊,怎么不想早点走?”我如实回答,“可你们还有问题没解决,我不想一个人先走。”
蒙梵温柔地一笑,向我伸出手臂,“来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来得及吗?”我不想耽误他们的事。
“来得及。”蒙梵一句带过,但他微微分神的样子却透露出了更多。“想吃什么?”
“我没什么胃口,随便买点东西在路上吃就行。”我主动提议。
蒙梵不催也不定,一边带我往外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报出几个他认为不错的选项。
我仔细地听着,想尽快挑选出一样方便带在路上吃的东西。
“蒙梵?!”一个惊讶的呼声毫无预警地打断了我们的节奏。
我抬眼一看,谭依柯和谢宛宛用复杂的表情瞪着我。
“你要跑哪去啊?我到处找你呢!”谭依柯的领悟能力即刻发挥出来,冲着我大吼,“才受伤的人,不好好躺着休息,还出去乱跑?”
她盯住我,作势要上来拉我。
“我带着她,不用你费心。”蒙梵一把挡在她前面。
谭依柯停住了脚步,却把眼神加强了,“别出去跑了,悦悦。你看宛宛特地过来陪你,你走了怎么说得过去?”
她戳中了我最心虚的地方,我被逼着去看谢宛宛的脸色。
“我听说清悦的事,就想来看看她。”谢宛宛只看着蒙梵说话,“柯柯和我商量好了,中午要给清悦弄好吃的,帮她补一补。”她特别温柔地笑看着蒙梵,瞄都不瞄我一眼。“她身体还没好,你就别让她出去了,交给我,你放心。”
我飞快地抉择了片刻,很快有了决定。为难蒙梵,得罪谭依柯和谢宛宛,不是明智之举。
“周斯云还等着我们去帮忙,你要耽误他的事?”蒙梵盯着谭依柯,轻言轻语地问。
一句话扭转局势。
谭依柯换了口气问:“那也不用带着她,她有什么用?”
“她有她的用处,你再耽误下去,我见到周斯云怎么解释?”蒙梵揪准了这一点。
谭依柯一退让开,谢宛宛连站出来的气势都没了。蒙梵带我撤离现场前,我偷偷瞄了一眼,谢宛宛委屈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