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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硬抗3 一会儿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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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整棵大树轰然离地而起,带着我卷入龙卷风的漩涡中。
只是外头的敌人不会知道,至少这一刻还来不及知道,大树带着我旋了两圈后,并没有往上走,依旧盘踞在地面。
不止如此,这棵庞大的武器的末端,高处的树梢,顺利触碰到风团的边缘,只等树身进一步行动。
赶在风控彻底发觉之前,树身借助风力,冲破风团壁,朝着地上的敌人摔过去。而我只需挑选一个位置合适的□□,落到他的身上。
被我砸中的人摔进了土堆里,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鉴于我掉落的高度不可能超过三米,这人看上去直接晕厥了,很不对劲。但我没空查看,马上爬起来准备近身攻击。
大树摔下时,只砸中两个人,另外还有人影就在不远处。
我抓紧搜索敌人,看到几个逃跑的身影似乎向着同一个方位而去。身体里的热量还在快速地奔涌,帮我屏蔽疼痛的同时,及时发出新的提醒,敌人还有招数。
可那头的情况不明,我不能贸然追上去。片刻的抉择后,我选择先找寻他们几个,确定大家的状况。
这时我才注意到,沙尘暴停了,人工泥石流也堆砌在原地不动了。空气中依然飘浮着沙尘,但站在高处的视野足够开阔,我可以直线看到山脚下的土堆。
一个缓慢活动的身影第一时间进入视野之内,应该就是那位受伤的同伴。我长出一口气,放心多了,人活着就好。
接着又找到了元炳粲和李医生,两个人竟然从远处的另一头又绕回来。不怕死的人,不趁机远离危险,还想回来帮忙。
我继续找寻肖哲和陈熙,顺便瞄了一眼空地那头的状况,只看到好几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没看到蒙梵。
瞬时,一丝惊慌搅乱了当前的节奏。显而易见,敌人的水控组合彻底战败,甚至没有多余的人力带走地上的伤者。可蒙梵去哪了?
我急切地扩大搜索范围,终于在另一边的坡道上发现了几个逃跑的人影,还有追在他们身后的蒙梵。我的心头再次被不安占领,刚才的判断没有错,敌人全向着一个方位跑——
两声巨响突然爆出,暂停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那一头的山坡上,冒出来一排手持真枪实弹的身影,枪口对准我们。
局面彻底反转,雇佣兵负责发令,要求所有人重新回到空地上。
“表演很精彩,演员够带劲。”一个带头的大声嘲笑。
我们除了沉默,只有束手就擒,谁也没有力气进行无谓的反抗。
“动作快点!”他们冲败阵的掌控者们吆喝,语气中带着不屑。
失败的掌控者们还在找寻伤残同伴,看样子不会丢下一个人,不管还有没有气。
蒙梵抓上我的手,看着我。我也回视着他,只想深深记住这张脸。
等到所有的掌控者爬上车,只留下雇佣兵之后,我甚至没有精神留意其他人,只紧紧抓住蒙梵的手,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至少还有这一点算作慰藉,和他死在一起。
“别怕。”蒙梵在我的头边耳语,双臂环抱住我。
然后,毫无预警的,多声枪响几乎同时发出,陌生又恐怖。
奇怪的是,我依旧站着,靠着蒙梵的胸膛——好一会儿我都反应不过来,现场中枪的不是我们。
持枪的普通人东倒西歪在地上,面容痛苦扭曲,充满憎恨,这不是他们预计的结局。他们从没设想过死在这里,死得不明不白。
还有谁等在暗处,同样持有枪械,等到所有的猎物集中之后,渔翁得利?
路的那一头,各式陌生的车辆从外面驶进来,拦住了开车撤离的掌控者们。同时,一些个身影从山坡的各处冒出来,手持枪械。
“曹泽俊。”元炳粲平静地望着缓缓过来的车子。
肖哲气急地大喊,“不费一个人力,最后一刻现身,装大佬,真机灵。”
那传说中的人从车上跳下来,一身运动潮流的打扮,由五六个保镖团在中央,脚步轻盈地往我们走来。
他看上去像一个家里有钱但喜欢做自己的街头青年,而不是一个亲自处理生意的商人,更不像一个掌控者。
他既不友好,也不愤恨,走近后,先和蒙梵打了招呼,“初次见面。”眼光只一掠带过我,便正式转向元炳粲,“元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元炳粲没有任何称呼,克制着面部表情。
我以为曹泽俊会先评论眼前的事,但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进入下一步。
“你们先送她回家,确保她安全。”他对蒙梵说,“这里交给我。”
不等答复,他紧接着问元炳粲,“元总呢,和我一起进去收尾,还是回去汇报?”
“这边没处理完,我不会走。”元炳粲轻声回答,但斩钉截铁。
一阵痛苦的波动紧随着传到我这儿,李医生的内心矛盾挣扎,复杂无解的局面是她痛苦的主要源头。
后续安排就这样定了,李医生跟着元炳粲,和曹泽俊一同再进去,处理残局。蒙梵带着我们几个人即刻撤离。
当死亡的威胁解除之后,我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意识带着感知,无情地离我而去,只留下一具躯壳。
我紧紧收住一口气,勾住最后的一丝认知,不让自己彻底离开。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至于其它的部分,实在无能为力了。
我不记得上的哪辆车,一路上发生过什么,怎么回的家,回到我的房间、床上?
似乎好多天的时间里,我睡了醒,醒了睡,生活只剩这般单一机械的内容。
脑子里的很多事陆陆续续地失去了鲜明的色彩,快速地黯淡、远去,模糊成了遥远的一团。只有些零星的,让我想不明白的细节,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播放着。
“主人,请允许我提升他的级别,跳过你,把他放在第一位。”
“我必须呆在他身边,没有人看着,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那天分开前,李医生在我耳边说的两句话,不经同意,不用回忆,仿佛携带着超越话语的力量,重复回响着。
这种说不清的力量重重地提醒我,还有事情没完结,还有事情正在发生。
因为当我睡着时,并不像睡着了,更像是沉入深邃的黑暗里,没有边缘,找不到感知。
只有妈妈一次次顶着红肿的双眼把我喊醒,让我起来醒一会儿,我才慢慢地回想起睡着的状态,继而才能感受真实的世界。
另外的几个细节,我记得一部分,却不能拿出来说,更不能多问。
我似乎记得蒙梵和妈妈一同站在床前,他向她深深地鞠躬,低头不起;爸爸铁青着脸站在床边,却还是拗不过妈妈不去医院的坚持;我的热量在身体里时不时地游走起来,冒个头,又很快消散,再冒头,再消散。
每当这种时候,我就能从深邃的黑暗里回到床上,进入浅睡眠的状态。我把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身下,不给它们伤害身边人的机会,也不让这个秘密泄露。
期间,我曾想起那天被留在密室的黄老师,他们及时找到他了吗?他现在安全了吗,恢复了吗?
这些事都只能卡在我的喉咙里,像是咽不下去的鱼刺,只有等着外部的力量来拔除。
偶尔,也会做起奇怪的梦,梦到有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却不喊醒我。等我好不容易挣脱着醒过来,房间里空空的,只有我自己。
太过真实的梦境大概就会有这种后果,叫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徒留唏嘘。
填报志愿的日子很快到来,而我也总算能坚持着白天不睡觉,维系正常的作息时间。尽管精神依然不行,脑子迷糊又混沌,不过应付日常的生活差不多够了。
在这样的状态下,我的志愿填报过程进行得异常平静且顺利。爸妈早就根据估分,搜罗了可期目标,分析给我听。不知为何,我竟也很赞同他们,没多少不一样的想法,甚至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
最后,我们选择了一个地点不热门,但比较有希望第一志愿顺利被录取的大学。
接下去的时间里,就只剩等待结果这一件大事。
身体的恢复仍旧缓慢,大部分的事,无论现实中的,还是他们世界里的,我都很难有精神仔细琢磨。
我渐渐地习惯困在恍惚的状态里,习惯对所有的事都拿不出真切的感知,仿佛困在某种无形的隔阂罩之内。
除了间或地想起一个人。每当想起来,整个人会瞬时清醒过来,眼看着各种情愫翻涌而来,几乎要将我淹溺其中。随后,我就得强迫自己甩开它们,任由身体重新进入困顿之中,进而缓过一口气。
爸妈几次和我提起不同的旅游方向,这曾经有多期待的事,现在却完全变了味,像一个多余的毫无必要的活动。
我现在更关心爸妈对我的状态到底了解多少,尤其是妈妈?
我开始怀疑这种状态可能属于“废人”的一种,身体机能因故退化,导致心理或精神上的深度创伤,很难再逆转?一旦妈妈了解了最真实的情况,她会有什么反应?
朋友们也都来找过我,从手机到见面,我尽全力地追赶她们关注的事物,然而我根本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拿出真正的热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