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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觉醒仪式1 第二天一大 ...


  •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广播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把我从睡梦中拉回到床上。

      “请各位新生半个小时后,南走廊集合。”广播重复这一句。

      谭依柯从下铺飞奔进洗手间,关掉了声音。

      我坐在床上,看谭依柯困倦地走出来,不免尴尬。我不知道她几点回来的。

      “醒啦。”她打了个招呼,又躺回床上去了。

      隔壁房间的广播还在响,不可能再睡了。我从上铺爬下来,先开始洗漱。

      半个小时后,几乎每个房间的新生都出来了,站在走廊上等着。

      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负责引带,陪着我们一起等人数到齐。她扎一个高高的马尾辫,戴着一副朴实的近视眼镜,不时地查看时间。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先听我说。”她拍着手让我们看向她,用一句再熟悉不过的话开场。

      我们纷纷转向她,她发出一声很大的清嗓子的声音,紧张的程度不亚于我们。

      “我先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今年水控新生一共23个,男生11个,女生12个,人数基本相当。你们今年非常幸运,由孟博军老师带领训练。孟博军老师是我们维和村的元老之一,是一名真正的高等水控。你们可能还不了解,在我们的世界里,货真价实的高等水控并不多。你们今后会碰到不同的,号称非常接近于高等水控,马上突破的高等水控的人,但请大家记住,即便他再三强调已经迈入高等的行列,他可能还只是高级中等水控。所以你们要留神了,在任何情况下,不能轻易相信诱惑,更不能轻易屈服于威胁。因为你们是作为执法者的储备人选存在于我们的群体中,你们的身份和地位,是与生俱来的。”她放慢了语速,强调着最后一句话。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与生俱来”这般字眼深深鼓励了我,这种特别的时刻在我的生命历程中极其少见。

      “孟老师作为集团最早的创始人之一,很少参与新生的训练课程。这一次是他——第三次,”她伸出几个手指强调着,“担任新生特训的老师。其它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要牢记这份殊荣,把握住这么好的机会,尽可能拿出最好的成绩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我们粲然一笑,“我姓董,今年是孟老师的助手,也相当于你们的辅导员,在此预祝你们每一个人都将顺利进驻执法部门。”

      有两三个人带头鼓掌,随后我们全体用热烈的掌声感谢董老师。她也很高兴,用两个手掌往下按压,示意我们先停下来。

      “正式训练从下午开始,现在大家先跟我来。”

      我们自觉地两人一行跟在她的后面。

      “觉醒仪式。”有人悄声说。谭依柯给了我一个确定的眼神。

      不到两分钟,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即将面临的事。

      在办公区一个壮观的双木门外面,董老师让我们站好队等在外头,她只带了两个人先进去。但没过多久,她和其中一个又出来了。

      “孟老师希望每个人单独进行。”她向我们说明道。

      她肃穆的神色切断了一个男生试图打听的势头。我记得他,昨晚也是他向我询问。

      我们默默地看着进去又出来的这两个人,尤其是董老师,一下变了脸色。这让我们无法不去揣测,至少那位孟老师肯定没有董老师的亲切态度。

      第一个男生出来后,我们全都围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他的室友慌乱地发问,但办公室里头已经传出“下一个!”的召唤声。董老师着急地让他赶快进去。

      我们全体鸦雀无声,目送着他孤零零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等着门一关严,我们着急地想从第一个经历过的同学身上获得些许经验。

      “什么也不用做。”他神情混乱,脚步不稳,看上去迷糊地分不清方向。

      “先坐一下。”董老师把他从我们中间带出去,走到前方的空段处,让他顺墙坐到地上。

      “我有点怕。”一个女生发出娇气的呼声,“他怎么像喝醉了?”

      这才一说完,那个男生就开始干呕起来,声音不大,却足以把我们震慑住。

      “被你说中了,真喝醉了。”有人试图来一句冷幽默,可惜没有一个人笑。

      “难怪不让我们吃早饭,原来要呕吐。”

      凉飕飕的空气从人群中无声地穿过,我感到有点发晕。

      起床到现在没吃任何东西,这时候发晕一定是太饿了。我强行这样告诉自己。不可能被一个什么都不用做的过程吓晕过去,绝对不可能的。

      第二个男生出来后,脸色惨白,一到门口就开始干呕。董老师又赶快把他扶走了。

      “你们接上去。”她丢下一句,留下我们面面相觑。

      “我们两个进去!”谭依柯向我使了个眼色,率先推门进去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她身后闭合的木门,难以跟上她的节奏。

      谭依柯在办公室花的时间比前面两个人都短,但她出来后的模样也不好。

      “进去吧,”她晃晃悠悠地对我说,“就是一次体验。身体不适应,有点反应很正常。”

      “来,跟老师来。”董老师又把她领走了。

      谭依柯也没有躲过干呕的部分。

      我把手放到门上,背后有人着急地催促,“快进去吧,早进去早出来。”我也赞同,饿着肚子在外面干等,可怕的时间持续得更长。

      我虚软地推开门,发现它沉重得简直就是一个障碍。但显然,这个障碍没能沉重到推不开的地步,我顺利进到了办公室里面。
      “清悦。”侧边的一个椅子上传出友好的一声。

      我惊讶地循声而去,是苏隐。他怎么也在?

      “石清悦?”一个长辈开口问我。

      他站在一张庞大的书桌前面,大约五十多岁。

      “是的。”我回答,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

      他身边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留着清爽的短发,一双眼睛圆圆亮亮。

      “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孟老师,这位是黄老师。”他简单地介绍。

      “老师好。”我向他们两人问好。

      “坐下吧。”黄老师示意我坐到一张单人沙发椅上。

      我顺从地坐下去,心头开始打鼓。觉醒仪式要开始了。

      “别紧张,把左手给我。”孟老师向我摊开手掌心,等待着。

      我把左手送出去,有点微微发抖,就把右手用力抓紧了沙发扶手。

      “放松一点。”他握住我的手背,让手心朝上。

      我只能屏住呼吸看着。

      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在我的手掌心轻轻点着,就像某种试探的开始。

      “觉醒仪式是通过水控穿透力,让新生在特训开始前,亲身体验水控的高级掌控力。”黄老师在旁边解说,“孟老师会将手指上的水珠推进你的体内,但停留的时间非常短,仅仅从你的掌心穿过......”

      “啊——”

      我抽命似的抽回手,身体在接到大脑命令之前已经跳了起来,碰倒了沙发。

      他们没说还有钻心的疼痛!

      我躬着背站着,右手使劲抓住左手,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们全停住了,惊骇一般地看着我。

      但我顾不上任何,这阵疼痛太可怕,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也许用一道高压电流比喻都不为过——就像有一根针,直接从我的手心刺进去,瞬间穿透整只手掌。

      整条左胳膊很快麻痹,我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几乎瘫坐到地上。

      “受伤了吗?是不是受伤了?”黄老师跪蹲到我身边,想查看我的手。

      “怎么会这样?”苏隐大声地问。

      孟老师却似乎收起了情绪,沉默着把沙发椅扶起来,说道,“先坐起来。”

      我茫然地由着黄老师把我扶上座椅。我的思绪飘忽着,仍然惊魂未定。

      “能给我们看一眼吗?”黄老师征求我的同意。

      瞬间的疼痛已经消失,紧随的麻痹感也在迅速褪去。

      最终,等到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后,我向他点点头,松开了右手。

      他拉起我的手腕,仔细查看整只胳膊。“没有明显的伤痕。”他报告道。然后从我的手指开始,顺着胳膊轻抓到肩膀上。

      “痛不痛?还有疼痛吗?”他问。

      “不疼了。”我回道,声音发颤。

      “跟我们说一下,刚才怎么回事?”孟老师温和地发问。

      我困惑地回视着他,难道不该是他们向我解释吗?

      但他们都在等着。

      “好像......”我战栗着,搜寻着合适的词语。“一根针,一根有电的针,刺进这里,”我指着手掌心,“直接穿了过去。”我晃了晃脑袋,意识到还是难以形容。

      孟老师看着黄老师,他们用眼神交流着。

      然而最吸引我注意的是苏隐,他整个脸涨得通红,越来越明显的怒意仿佛他刚才被重重地羞辱了。

      “整个手臂都疼吗?”黄老师又问。

      “没有,只有手心。”

      “疼痛之后,还有别的吗?”孟老师接着问。

      “手臂发麻了,麻痹得很厉害。”

      “所以你摔倒了?”

      “是的。”我又打了个战栗,回味的过程是一种折磨。

      “疼痛只持续了一瞬间?”

      “嗯。”

      孟老师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过身,背对着我们,沿着桌子慢步走动着。

      “现在能活动吗?”黄老师提出建议。

      我站起来,给左手缓慢地来了个伸展动作,已经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了。

      黄老师又按压了一次手心。“没问题了,是吧?”他向我确认道。

      “没问题了。”我回道,同时又瞄了一眼苏隐。

      他一个人转开了,背对着我们三个,站在房间里那排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的书架下,一动不动。他微微低着头,整个人紧绷着,起伏的情绪从他的背影清晰可见。

      “是老师的失误。”孟老师突然转过身,面带愧意地解释,“老师不该做这个尝试,抱歉。”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苏隐。

      “老师老糊涂了。”孟老师愧疚地笑着,“刚才用的不是水,老师想尝试下用自身的血液,结果伤到了你。老师郑重地向你道歉。”

      我一时钉住了,搞不清状况。

      孟老师摊开自己的手,让我们看到他指尖上的一点血迹。苏隐突然又折回来,加入了我们。

      他俯身查看的神情简直在大声叫喊着他不相信。

      “刺破了一丁点,以为能够尝试一次,这是水控的大忌。”孟老师叹声说。

      “您刚才刺破了吗?”苏隐质疑的语气几近无礼。

      “只有针眼大的孔,没让你们看到。”孟老师板起了脸。

      这成功阻止了苏隐,让他闭上了嘴巴。

      “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别放在心上。”孟老师转而对我说。

      我只能点头,跟着就看到苏隐投来的一瞥。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如同从空中重重挥来一鞭,直冲我来。我颤栗了一下。

      “要不按常规再做一次?”黄老师提议。

      他是最周到的一个。

      “还来?”我惊恐地大叫,但随即就羞愧地咬住了牙齿。我的无礼表现快赶上苏隐了。

      孟老师忍耐地笑了笑,黄老师也随之笑了两声。

      我不敢再看他们。

      “行了,下午直接训练吧。”孟老师决定道。

      “也行。”黄老师为难地看着我,“还记得刚才告诉你的,关于觉醒仪式的知识吗?”

      我不太确定,“记得吧。”

      “既然你没有实际经历,就用脑子好好记下理论知识。觉醒仪式最大的意义,也就是依靠老一辈的高等水控的能力引出新生的潜力。我们普遍相信穿透力作为你们人生的第一次经历,起到一个开关的作用,能唤醒你们体内还未完全成形的掌控力。但这个体验不过一瞬间,是否能真正唤醒体内潜藏的力量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它只能称为一个仪式。”他停了片刻,换出一副严厉的表情,“老师和你详细说这些,是让你明白,觉醒仪式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意义。而你,在迈出这个门之后,必须让自己忘了刚才的经历。你尖叫是因为你太紧张,摔倒了。绝不是孟老师做了任何特殊对待,懂吗?”

      “懂。”我的声音小如耳语。

      “不是老师吓唬你,你要记得我们的身份,绝不能引起集团的注意。”他深切地警告道。

      我回视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似乎只有我妈一个人想隐藏住我们的身份。

      “记住了吗?”他怀疑地审视着我。

      我赶快回道,“记住了。”

      “能做到吗?出去后,谁也不说?”黄老师不放心地追问。

      我向他保证道,“能做到。”

      “好,好的。”他利索地结束,“特训不过几天,很快就过去了。这里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回去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知道了。”我再一次回答。

      “行了,你先出去吧。觉醒仪式后一般都会有头晕恶心呕吐的反应,你大概表示下就行。”

      “噢。”我转过身,却听到孟老师又问了一句,“你还不会游泳,对吧?”

      这句话开启了另一个警报的开关。

      “是的,还没学。”我的心缓缓跳动着。

      “行,没事了,你先出去吧。”他们没打算给我更多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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