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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觉醒仪式2 我浑然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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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然不知怎么走出的大门，走向外面的人群，甚至都没注意到是谁把我带到旁边，坐到地上。
“不好受吧？”有人问我。
我记起了还有这一出要演，只好面朝地面，装作轻声干呕的样子。
“撑得住吗？”董老师担忧的声音。
“没事没事，”谭依柯帮我回的话，“可能刚才吓到了。”
我真心感激谭依柯，她真是聪明伶俐。
“不好意思，”我抱歉地对他们说，“第一次见识，吓傻了。”
“她的时间好像比较长？”谭依柯轻声问董老师。
“差不多吧。”董老师回想着。
我赶紧再垂下头，装作没听见。
下午一点钟，每个新生都换上了几乎包裹全身的特制的防水训练服，在天台上的一个露天游泳池旁再次集合，等待正式训练开始。
这是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的游泳池，池水清澈，反射着刺眼的亮光。
我虽然不会游泳，但也轻易就发现了水中只有两根线，拉在离两头岸边最近的位置。中间一大片清清蓝蓝的水面上空无一物。
一股强烈的预感迎面浇下，这将是一个艰难的历程。
董老师安排我们下水，所有人大致分成两组，每一组站成一个圆圈。水很深，快要没过我的胸膛，这跟董老师介绍的不太一样。她说往年的水位一般到腰部。
我抓住水线后就不再往里面走，垂下眼无视其他人各种不屑或厌恶的眼神，最终成功占据了离水线最近的位置。
在我们下水站位的时间里，岸上来了新的老师。
两个男人各自扛了一个架子，黑色的，像一台换过头的立式大风扇。头部部件类似一把大型雨伞收拢后的形状。
黄老师和另一个男老师说着话也紧随而至。最后来的是孟老师。
“火控和风控。”有人报出了他们的身份。我们大约都猜到了。
“往里面站站，靠到中间去！”一个老师冲我们这一组吼道。
我迟疑着，他的话只能是对着我和对面那个也挨着水线站的男生。
“呃，往中间站一点。”董老师指挥着对面的男生。
我瞥了一眼孟老师，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岸边。我按压住水线，勉强往中间移了两步。
强烈的飘浮感立刻将我送进水下，都没来得及喊，人已经在水面之下了。
“旁边人拉一下！”一个喊声穿透进水下。
两双手抓上我，将我提了出来。
我本能地用手抹脸，没空观望也能隐约感觉到各种鄙视的笑意。
这时，谭依柯伸手拉起了两边人的左右手，大家立刻得到了启发，每个人都相互拉起了手——这让我得救了。我紧紧缩起脚趾头，多加这一点力量协助双手，稳住重心。
我向谭依柯投去感激的眼神，她回我一个镇定的神色。
“他们这样......行吗？”负责我们这组的风控问黄老师。
黄老师刚把伞尖处点上火，他看向孟老师。
孟老师微微点了点头。
一颗狂跳的心才总算回落一点。
“开始吧？”黄老师征询孟老师。
孟老师右手一扬，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开始。”
如果我刚刚还在暗自庆幸出火器没有正对我的后背，那么接下来的发展就把我狠狠嘲讽了一把，什么叫头脑简单。
黄老师捧起双手，环绕在火焰的外围，他的精神集中在了那束跳跃的大型火花上。我甚至都没空观察旁边的风控怎么操作，就看到火焰突然旋转着熊熊燃烧开来，所有人都吓得惊叫起来。
下一秒，一个大火球成型了。
“准备好反击——！”董老师大喊着提醒我们。
火焰对着我们的方向扑了过来！
水面上充斥着混乱的尖叫声，没有一个人不慌乱大叫的，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火焰在我们的外围筑起一圈火墙，像是一条火蛇盘踞在我们背后。这就是他们让我们站成一圈的用意，每一个人的后背都面临着攻击！
一切简单明了，纯粹粗暴强硬地逼迫，没有任何神秘新奇的技巧。
火圈内的温度迅速升高，我们每一个人的惊恐也直线飙升。可我还没看到任何抵抗的动作，相反，大家再一次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唯一能做的只有更使劲地拽住彼此的手。
火蛇缩小着圆圈，火花离我们的后背越来越近。
在大家只关注着个人身后时，一个男生的头发突然烧着了。他身旁的女生第一个发现，惨烈一般地刺耳尖叫。这让我们一整圈的人差点滑进水下。
实际情况也差不多了。我们环环相接，右手边的人拉着我倾倒进水，让我顺利吞下一大口池水。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池水混合着消毒液的怪味扑向我的喉咙和鼻腔，迅速同空气展开争抢。
可奇怪的是，我的双眼却被那名烧着的男生吸引而去。
他没有掉进水里，甚至他的双手还拉着左右两边的人。他让自己往前深深一趴，把头和胸部埋进水下，就这样浇灭了火焰。
我惊呆了。尽管还深陷淹水的威胁中，震惊的感受仍能超越一切，竟叫我忽略了呛水带来的痛苦。
他怎么做到的？作为第一个受攻击的人，他是怎么做到如此镇定？不仅没有一丝滑倒的趋向，在给自己灭火的同时，分明还分担了身边人的危险。
风火控又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我的视线先于意识，从眼角处瞄到了火圈吐出舌头的一刹那。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左手边的女生被火舌舔上。
她尖叫着摔进水里，但她没有松开双手。相反，求生的本能促使她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一手一个拉下了左右两边的人。
我的身体好像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滑入水下。
“站稳了！”右边的人冲我怒吼，同时拉扯着我的右臂。力气过大致使我的胳膊承受了一阵撕扯的痛。
这一次的波动只有我们三个。其他的人合力使劲，很快把我们拉回到位置上。
我费劲地咳嗽，烟火中的污浊空气加剧了呛水后的难受。
火圈还在随机攻击。全体只有把精神都集中在这件事上，结成一个临时的联盟，拽紧左右两旁的手，及时提醒每一个受攻击的人。
然而，每一次进攻的火蛇依旧不费劲地将我们打散，让我们东倒西歪地摔进水里，在狼狈中被拉出来。
而我们应付攻击的动作只有一种，把自己躲进水下。
在这么深的水池里，仅仅为了站稳，已经耗费了我大部分的力气。因而每一次的队伍牵动，都能让我在颠簸中灌下池水，咳嗽不止。
我们围成的圆圈在一点一点地缩小，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往中间靠，这种退缩的“战略”使得我们呼吸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差。
烟火熏得我们开始流眼泪，直至看不清对面的人。更麻烦的是咳嗽。慢慢地，每一个人都在咳嗽，各种咳嗽声代替了尖叫声——我们这一圈在恐惧和痛苦中全线败阵。
“休息一下！”孟老师的命令穿透火墙，如同一道救命符从天而降。
大火瞬间退去，甚至连烟雾也在短短的时间里被风控散开。
我们大口大口地喘气，轮番看着彼此各种狼狈的模样。我甚至产生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要爆发出内在的力量反击啊——”董老师跪在岸边上冲我们小声喊着，“光躲没有用——”
当然谁都听得到她的话，我看到他们组的火控老师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孟老师还是只静看着我们，像是在思索。
“过强了？”黄老师靠近他，轻声问。
我并没有听见，又或许听见了，实际上我根本不清楚到底是听见的，还是猜出来的，我很肯定他们在讨论这个话题。
孟老师思忖的表情更加明显了，一束希望之光隐隐地闪现——他们会降低难度吗？
孟老师把目光再次投向我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大伙齐齐盯着他，等待着——
“继续！”孟老师再次发令。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是一个极其严厉的老师！
第二波风火联功开始成形。
“大家拉紧——别乱了阵型！”站在我对面的男生大吼道。
我发现他就是昨晚那位好奇发问的男生。现下一如昨晚，只有他能用行动顶上来，面对问题，尝试解决问题。我们其余的人几乎都拿不出手，还号称阵型？一张张面孔透着虚软无力，看不到几丝斗志，准备着煎熬。
在火蛇绕成一圈之前，我向黄老师看去一眼，他的脸上似乎挂起了一丝笑意。我颤抖了几下，那是一个坏笑。
火圈拦截了我们的视线，火舌第一个跳出的地方就在喊话的男生背后。根本来不及提醒，火蛇贴着他整个后背狂啸不止！
而他并不慌张，丝滑地趴进水中，安稳地等在水面之下。
等到火蛇退去，男生紧跟着站起来，深深地吸气呼气。
圈内的温度很快上来了，可我的身体却因为寒意，继续轻颤着。我不断地调整呼吸，随时准备着，下一个可能轮到我。
“每个人盯住对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这个反应迅速的男生向我们发出警告，他的眼神在我们的脸上搜寻着，像是要纠出我们中间的缺口。
我们默默地用眼神作回应。
没有更多喘息的空档，火蛇第二次发动攻击。
这回的目标是一个女生。她的反应同样令我印象深刻。她像个舞蹈者一般柔软地钻进水面之下，成功保护了自己的头发。而且更重要地是，几乎没有牵动队伍变形。
“做得好！”发号施令的男生又开口喊，“女生学她这样，镇定，反而躲得快！”
他的话音停止在又一次的火蛇进攻之下，这一回他几乎提前把自己放入了水下。但这一次，伸出来的火舌没有即刻退去，它跳跃着让火焰保持在水面的上方。
我们几乎傻眼了，攻势又进了一步！
没有几秒钟，拉着男生的两个人被迫松开了手，男生彻底沉入水底。
“快灭火！”有人喊道，而这也是我们剩余的人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我们放开各自的手，奋力地冲火舌泼水，企图扑死那条洋洋得意的“舌头”。可我们营造的画面，更像一幅慌乱打水仗之景。
“把他先弄上来！”舞蹈姿势的女生冲对面的几个人大喊。
两个男生恍然大悟，然后才慌慌张张地把头钻进水里。
就在同一时刻，火舌以前所未有的猛烈态势，从那一头直接喷射到另一头，贯穿了一整个圆圈。我们一组人彻底被打散，好几个人的头发同时被点着。
我的脸在一阵热浪地推压下仰进了水面之下。这一次，我的双手全腾空了，就像一个未曾学会走路的婴孩摔倒在地一般，无助地倒下去。
火焰在水面之上燃烧着，闪亮的颜色反射到我的眼睛里，对着我们无情地嘲笑，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扑腾着手脚，想在这一阵水浪下站起来。
然后，没有任何预警，水流中突然卷起一股超乎寻常的力量。它逆向着往上，将我们所有人一起带上来。
我看到那名沉到水底的男生，不可思议地从水下往上浮升，可又没见他划动手脚。
他憋足了劲的面孔从我的前方滑过，大约几秒钟，整个人已经到了水面之上。
他浮出水的同时还带上了大面积的水流，一股逆向的力量将我们所有人一起托了出来。
水流继续往上扑，直至浇灭了那道直径火舌。
我完全呆住了，忘记了人还困在水中。
火圈紧接着消失了。水面很快平静下来，彷如刚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
“上来的人拉一把！”还是那个男生最先作出反应。
我呛着水伸向一只陌生的手，它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够过来，犹如一根救命稻草。
“太棒了！先上来休息一会！”
我还没彻底站稳，就听到董老师热烈的声音从岸上传过来。
大家着急地往两边游去，而我只能先站稳，再笨拙地移向水线。
“哇噢！你们组一人出列！”董老师带头开始鼓掌。
顾不上自己，我们全体向那位成功的男生大力鼓掌。
“做得很好。”孟老师开始说话，我们马上停下来。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们可能都听说了往年的训练方式。水位低，攻势温和，以你们为中心，准备各种需求。但我个人认为，对水控来说称不上攻势的训练等同于浪费时间。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激发出你们目前最深的潜能，而非过了自保就算通过。水控既作为最厉害的掌控者，训练时期也该配以最高等的对手。”他向四位水火控点点头，以示感谢。回应的他们都笑眯眯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仅仅第二轮刚开始，一个低等水控就已出列，这是前所未有的。也说明了这种训练的可行性与效率。我们全体再次向这位出列的新生，表示热烈祝贺。”
我跟随大家一起拍手掌。
可微妙的变化来了，这一次的掌声分明不如上一次的整齐响亮，各种复杂的情愫开始在我们中间滋生开来。至少我很清楚，在我的身上没有出现任何能够掌控水的迹象。
我能做到的极限，不过就是尽可能地保持镇定，躲进水里。我深刻感知到，他的出列不等同于我也因此离成功近了一步。
事实上，我还呆在起点呢。
一阵汹涌的恐惧迎面袭来，当下夺走了我身上的一部分力气。两条腿沉重又无力，只是站在地面上，竟出现了摇晃的倾向。一双手臂也逃脱不了，我甚至不愿抬起它们，只有垂挂着，才能掩饰它们不住地轻颤的症状——难道以这种状态一直训练，还幻想出列？
我往游泳池随意地瞟过一眼，心底立刻涌出强烈抗拒的念头。
清澈的池水亮蓝见底，把这么美丽的生命之水用作一次严酷的马拉松式的考验场地，这是打算让新生极度厌恶水之后，再培养出每天面对它的习惯吗？
这个想法的出现又紧跟着生出了另一种惶恐：因为这一次的集训，从此对水产生恐惧感，并达成排斥，以致厌恶？这太可怕了，我们才刚刚开始，而且，这更像是因为自己能力差而试图找借口的表现。
我的脑子进入了一个死循环，无法自我开解。
董老师安排大家坐下来休息，顺势帮我暂时逃过这可怕的心理漩涡。
这一天接下去的时间里，没有人再能做到出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