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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休整2 妈妈回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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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回来时，我正半躺半靠地盯着屏幕，还想继续蒙混。然后，妈妈异常沉重地走过我跟前，即刻警醒了我。
我挪动上身，悄然坐起来，看着妈妈一边走神，一边找遥控器。
遥控器就在沙发上，在我们俩中间，她却找了两圈才锁定目标。她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还没有完全收回神。
“妈？”我轻声唤她。
妈妈失神地转过来，满脸的泪水，我瞬时吓得坐直了。
“今天精神好一点了？”她看出了细节。
“嗯。”我不敢多说话。
“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有精神听吗？”
我点点头，用手背帮她擦掉泪水。
“那些事本来可以当作故事来听，假如你能和清逸一样的话。”她喃喃地开了个头。
如果我和哥哥一样，那么根本不可能听清她说的这句话。在她看来，我这种情况一点都不好，这就是她的意思。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不少？”
我摇头，“他们都认为应该由你或者大姨来告诉我，别人不适合随便开口。”
“是吗？”妈妈禁不住意外，但这个细节不太重要，她开始了正题，“我们属于一个不一样的家族，林氏家族。就是在他们的世界里，我们也很不一样。但这并没有让我们家族更幸运，反而像一个诅咒，我们几代人深受残害，剩在这世上的，也没几个完整的。”
我深吸了一口，想起蒙梵的用词。
“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出在一种特殊的掌控力上，水控中的特殊掌控者。这种能力，只在我们家族里出现了遗传，几十年前就让那些魔鬼发了疯。他们日日夜夜想研究出内在的原因，绞尽脑汁想要获取这种特殊的掌控力。还有不同的版本，说是他们主要想研究当时那位特殊掌控者的血液功能，把他的血液用在自己身上。传说他的血液能治愈疾病，有返老还童的功效，简直天方夜谭。可灾难就这么降临了，整个家族的人没有一个幸免，全部被抓去用作实验研究。研究结果呢？什么都没有。从我们这些没有掌控力的普通人身上能找出什么东西来？”她释放出了多年深藏心底的仇恨，“那些魔鬼发疯发狂了，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继续实验，一个都不放过。”
我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紧紧咬住了手指头，发不出声来。
“我那时候还小，整个事件已经走到尾声，算是幸运吧，没赶上。”她停了下来，嘲讽地哭笑，“外公外婆和你大姨，他们都遭受过。大姨她小时候也跟着被抓去，但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还记得多少？外公外婆，正是那个时代的人，两个人好好的身体，都摧毁在那些非人的实验研究下。”
我泪眼朦胧，跟着一起哭出声来。这就是家族史，蒙梵提醒过的，悲惨。
好一会过后，妈妈才从往事中抽回来。
“集中大迫害结束后，外公外婆带着孩子到处逃，到处躲，生活苦不堪言。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不得已，把我们托付在不同的地方寄养。这就是我到你现在的外公外婆家的经过。我小时候刚来这里时，国内还少有这样那样名号的大集团。他们想着小地方能相对安全一些，就住了一阵。可他们的身体遭受长期的迫害，通身是病，把我们送出去才有可能让我们活下去。你大姨是后来迁过来的，她应该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养育她的家庭。把我们安顿好后没多长时间，外公外婆就先后去世了。”
眼泪不断地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我慌乱地用纸去擦，心疼得不行。无法想象，这是经历了多少次的回忆之后，她才能这么无声安静地落泪。
妈妈的眼神全空了，纹丝不动地坐着，仿佛还凝滞了她身边的空气，停下了时间。只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提醒着我，她在经历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泪也流干了，一个人仍是无声地端坐着。
“妈？”我哽咽道，难以再忍受这种恐怖的静默。
妈妈把脸先转向我，跟着才是眼神。
“把你吓坏了。”她担忧地看着我，是我极度的恐惧召回了她。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
“那些魔鬼对外号称，他们要站出来主持公道，把研究停在你外公外婆那一代。”她断断续续地接下去说，有太多强烈复杂的情绪在她内心涌动着。“真荒唐可笑，做实验研究的人是他们，站出来主持公道的，还是那帮人。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再恐怖的事都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消散，过往的后人不会知道真相。他们对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停止研究的真正原因，是当时在世的唯一一个特殊掌控者离世，研究再难以继续下去。他们终于认清，不可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也终于得到了安宁。外公外婆和他们的上一代人，是最可怜的牺牲品。”
我狠狠地颤栗了几下，“唯一一个特殊掌控者”，妈妈对我的掌控力了解多少？
“这就是家族史，我们的历史，一个被诅咒的家族。现在你能理解，为什么坚决不同意你走进他们的世界，能理解我的苦心吗？”妈妈盯着我问。
我一动都不敢动，垂着双眼，轻声应了一句。
“清悦，你是水控吗？”妈妈忽然换了声调，不容我回避。
“是的。”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好一阵沉默。
“有多少人知道你的掌控力？”
我吃惊地抬起头，妈妈已经收起外在的悲伤，开始了新的思路。
“目前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妈妈屏息静气地思量着，坚定的斗志在不动声色中流露出来。
“我不会让任何人重演历史。”她从牙缝间挤出这句话。
我定定地看着这一幕，才意识到，一直以来这个家的主心骨给了我们多大力量的支持。
“你知道林绮霞，也就是你大姨，亲自来游说是为什么目的吗？”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我看她的意图是想你支持他们培养的一个孩子，按她的说法，那孩子身份很特殊，姓苏，我们都应该支持他。”
“苏隐。我知道他。”没必要急着道出那些不堪的细节。
“她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就是特别生气，我了解我的女儿，不可能去跟别人抢什么男孩子？”
“什么？！”我尴尬又愤恨地大喊，完全顾不上装病了。
妈妈定睛看着我，吓得我又赶忙收了回去，毕竟刚才还是个没好全的病人。
“林绮霞应该也知道那天送你回来的男孩，一个混血儿，不是我们中国人吧？”
我再也收不住了，热血一秒冲到头顶，浑身发烫，头晕目眩，大脑卡死——为什么她的眼这么尖？
“他是谁？”妈妈稳稳当当地问道。
我顶起眼珠，透过上眼皮瞄了一眼，即刻明确，此刻我有且只有一个选项。
“蒙梵，大部分还是中国血统。他们有一组人，一共5个，组长叫肖哲，是个土控。他们小组和林绮霞也很熟。我刚到那边时，林绮霞就让他们邀请我加入他们小组，后面我们就熟起来了。”
“你有和别的女孩子争抢这个男孩吗？”
“没有——”我大喊，随即却心虚了。对谢宛宛而言，我就是这样的身份吗？
妈妈径自评估着我的话。
“林绮霞今天说的话，就这一部分让我特别生气，可能她说的这部分确实是真话，所以我差点气疯了，和她当场吵起来。”
“哪一部分？”我气息微弱地发问，只想突然晕倒，昏睡不醒。
“她想用嫁接的东西来骗我，让我给你洗脑，回他们的世界去，支持那个什么苏隐。”
“根本不可能的事——”
我义愤填膺地想趁机转移话题，把苏隐的恶行揭露出来。可在妈妈面前，我永远是她的女儿，知女莫若母。
“所以我决定送你去安全地，避开他们。”她平静地宣布。
我卡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在进门之前，妈妈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你在哪都不安全，有人惦记。”她的双眼又泛起了泪花，可我却跟不上节奏了，她的思绪到哪了？“陈助理和我说了曹家、曹奕博这些年的情况，我琢磨了几天，决定赌一把。眼下，也只有他有能力把你藏一段时间。那个男孩，他没有这种能力，目前还没有。你别多想他们的事了，先顾好自己。”
事情转变得叫人应接不过来，光是妈妈和我一同去往安全地，这种奇怪的组合就让我一路都没能适应过来。她独断了对我的安排，却不肯细说她的忧虑以及打算，更叫我疑心渐起，甚至想抗拒。
不止我，连爸爸也对这一趟莫名其妙的母女旅行产生了质疑，可妈妈非常坚决，不多解释，说走就走。
坐车的途中，妈妈断断续续地补充了更多关于家族的信息，而我只听了个大概，主要的心思都放在了跟前。
她说如果把近代有记录的家族第一个特殊掌控者算作祖辈的开始，从他往下，女儿这一脉一直没有后人显化这种基因，直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