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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高楼3 我迅速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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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比对两头的距离。如果我的动作足够快,也许能赶在他们三人回到操作室之前,到达大臂的端口,跳进高楼之内。
这想法靠不靠谱不得而知,实际情况却又一次狠狠颠覆我的世界观——塔臂毫无预警地晃了一下,几近把我甩下去。
我一把趴到钢架上,暂停住自己。
下一秒,巨大的鸣叫声如期响起,塔吊启动了。
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只有先坐下去,收起两条腿,四肢一起环抱住钢管。
在另一头,那三个身影和我一样,只能依靠自身的臂力撑在钢架上。
为达目的,死几个同伴不是个事,果然是拿钱干活的人。
大臂先往西摆过去,起步的速度不算快,但我离得最远,体验也最为刺激。
这管道的粗细根本不是用来承托屁股的,我把左腿弯起来放在三角架内侧的横杠上,再把右腿绕过来压在上面,争取多一点的支撑面。
可这一回,甚至连热量都抵不住飙升的恐惧。
我闭紧了双眼,不去看脚下的深渊,稍一不留神,便能迎来高空跳楼的体验。
大臂一直摆到最大的幅度,随即在一声震耳的“哐当”中猛地停住,钢管重重地撞击了我的脑袋。
更麻烦的是,这么长的吊臂不会在短时间内完全静止。晃动还在持续,钢管也连续地撞击,挂在上面堪比挑战超大型刺激项目,不带任何保护措施,全凭个人力气。
这份体验别样得独一无二,精准演绎“命悬一线”的过程。
吊臂还未彻底停稳,操作室已迫不及待地再次动起来,朝相反的方向摆去。
心慌、气短、胸闷,一阵强过一阵地直压上来,强力逼我松手放弃。我在绝望中把头和脸死死地抵住钢管,苦苦挣扎着留住几缕意识。
模糊间,一个惨叫的声音盖过机械声,突然从那一头响起,随即径直朝地面而去。第一个倒霉鬼诞生了。
而当我以为平移就是最难的挑战时,大臂先是暂停了片刻,跟着无情地往上倾斜,抬头吊起。
我痛苦又无力,平坐于框架上已是极限,再加大难度,空手斜挂,撑不过三分钟,必会自由落体,直达地面。
吊臂拉起的角度越来越大,没有足够的时间供我调换方位。
别无他法,只能依靠双手双腿的力量,用尽力气抱住构架,能坚持多久是多久......又一声惨叫冲破夜色,往地面而去。
这一声哀嚎传到我这儿,听起来更惨烈,更不甘,犹如撞击我内心的钢管,逼着我必须面对挑战,想法子脱困。
体内的热量滚滚翻涌,协助我逐渐脱离受死的心理束缚,开启一种相对灵活的模式:不再只专注于手和脚的力量,通身使劲,把全身的劲头聚为一个整体,分散手脚的压力。
这细微的变化让我收回些许镇定,任凭吊臂上下左右横跳,我只管把上下牙咬紧,先维持住这一状态。
吊臂继续往上倾斜,新的难题紧随而来,在空吊的情况下,一根长臂可以倾斜多大的角度?
假如操作室不按参数规定,强行拉成垂直的角度,那我的热量再强也不够应付......
又是毫无预警的,吊臂忽然卡住,不再往上抬。
绝不可能是敌人改变主意,留我一命——宁可相信机械自主锁定,或是出现故障,好在终于可以借机缓口气,然后判断是否调换方位?
吊臂开始回落,降得不太稳定,但确实一路往下。
我不敢轻易往好的方面想,依旧死死地抱住钢管,先调节气息,确认热量的灵敏度,为后续的动作提早做准备。
经历了两次暂停、调整,最终,大长臂彻底回到原位,基本和地面平行。
当我惊魂未定地坐着时,眼角的余光瞄到一个人影,站在驾驶室的外头,冲我的方向挥手。
我缓慢地转过身,确认是1号!
一瞬间,仿佛一口恶气忽然褪去,留下失魂落魄的躯体,无力无欲地挂在框架上。
1号挥手朝我打手势,让我接电话。
“我上来了。”他言简意赅。
嗓音里还带着虚弱,不用猜,遭遇袭击。
“你想办法稳住,我帮你送上去。”
“受伤了?”我问。
“没大事,管好你自己。”
他不挂电话,紧接着重新启动吊臂,带着我又走起来。
我只能发挥想象,1号在拿下操作室内的敌人之前,先对付了外头剩余的人,还顺带瞄到两眼操作的手法,现学现用。
吊臂走走停停,速度也不稳定,但我必须有所行动了。
我把手机点开公放,重新塞进后口袋,活动起手脚,准备随时站起来。我的位置距离端口还有一小段,但只要吊臂停下来,爬到尖口应该不是问题。
做完准备动作之后,我才想起1号刚才的话,“送上去”,什么意思?
他操作吊臂继续往东边摆动,同时从电话里喊我,看角度,帮忙指挥。
“吊起30度就差不多,你直接跨到隔壁那一条,那条离得近。”他再次停住吊臂,决定性地宣布,“这条臂离得远,你跳不过去。快啊,给我看位置!”
“你疯了!”我气急地大喊,难以相信他是认真的。
相比我选中的,另一座塔吊的大臂正对着东边高楼的一层边户,更高的楼层,臂尖离楼面也更近。
“再磨蹭下去,里面都完事了。”1号坚持。
我喘着虚气,从侧面探出大半个身体,用视线测量两条吊臂和楼面间的距离。
一分钟后,我一边痛骂老狐狸,一边继续往前攀爬。1号是对的,这条大臂离楼面不够近。
“不用到臂尖,差不多就行。”他及时提醒。
生平第一次操作塔吊,就想用吊臂运送一条鲜活的生命——这人哪来的自信?
越往端口,吊臂的框架越小,难度也越高。
我赤脚贴着管道移动,和穿鞋时相比,仿如脚底也有了手心的待遇,倚靠热量粘着管道,让我近乎稳稳地定在上面。
站立和爬行都不再有难度,剩下的难点一清二楚,看准方位,指挥1号用最少的时间卡到位。
“你确定隔壁那座上面没人?”这么关键的问题还没考虑。
“有人他也不敢随便启动。”1号大胆放言,“那一架可能是老狐狸给自己准备的,没有他的指令,不会轻易开动......除非确定用不到。”
“你可不能搞错,我只有一次机会——”我的话卡在了喉咙口,又一个新问题出现在对面的阳台上。“有敌人。”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在静夜中,怎么可能听不到?没有人等在前面堵路,那才叫不正常。
我小心地调整身形站位,把注意力移到几个黑影上。
“开始吊!”1号贸然决定。
没时间供我思量,三个身影出现的同时,几双手一起砸过来大批的水弹珠。
我以为已经做好准备,可当携带杀伤力的水弹珠飞过来,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时,还是先慌了神,本能地低头往下趴,竟一下钻进了三角架的内部。
“枪林弹雨”的时刻,能做的竟只有一手勒紧钢管,一手抱住脑袋,放声嘶吼。水弹珠的攻击不至于当即索命,但持续不断地疼痛也能痛死人!
我咬住牙关,绷紧全身,把自个儿高度缩紧,多少麻痹几丝疼痛感。
这些抓不住的小东西,打得人疼痛难忍,还没法再利用,把我恨得只想杀人。
三角架的水平钢管托着我的身体,暂时不用担心掉下去,我憋住气,等着大号的水武器上场。
“弹雨”一停,不等我抬头观察,一条鞭子形状的武器即刻飞甩到位。
来不及反应,只够我慌乱地调整肢体,鞭子精准抽上我的腿,狠狠地给了一下,还顺势卷上臂架,勒住了臂身。
我慌忙地爬起来,顾不上痛麻,必须抢在他们晃动吊臂之前,先卡住自己。
敌人把鞭子拉到紧绷,跟着一松劲,原本只绕过一圈半的长鞭随即滑落,只剩吊臂猛烈地晃荡。
我蜷缩在三角架的中间,五脏六腑只差晃成散块。这一刻,连钢管的撞击都显得不那么强悍。
1号却在这时操作吊臂动起来,缓缓地平移之后,起头往上。
我紧闭双眼,顾不上任何的状况。
又一道长鞭抽打上吊臂,但这一次,它不再捆上来,只重重地甩打了臂头。
这一下鞭抽给臂身续上了动力,维持住高频的震荡。
但也在同一时刻,吊臂的端口卡上一个强有力的大物件。伴随“铛”的一声响,震荡的力量传递到大物件上,震感明显减弱,振幅也随之变小。不到一分钟,强度只剩余震。
我咬牙扛着,皱紧了脑门忍受着,高频的余震照样把我颠得头晕脑胀。
一直挨到余震减弱,只剩轻颤,不再直击内脏时,我再也憋不住,睁开双眼,大声地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