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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逃避1
有些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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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我死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比如心疼蒙梵的伤势,心疼他在战斗中遭受的劫难,心疼他艰难抉择时的苦楚。
我收住情愫,一路安静地奔往下一个目的地。
已知的事情尚未落定,未知的则看不到明确的方向,这几天谁也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去多想不要紧的事。
蒙梵这次终于可以公开养伤,住院休养。肖哲他们最辛苦,忙于奔波,一边跟进红会的新局面,同时还要马上思考后续的行动。
他们把想法、动态,以及新的消息不间断地分享在我们的小群里,这样可以让我同步获知他们的情况。
没有人质问我为什么这么任性,说走就走?甚至没人对我的情况发表任何意见,仿佛这一次的远行不过是又一趟分组安排,大家各就各位而已。
如此,我也就顺势将李医生提供的一些信息及时告知他们,大家一起讨论,无需过渡,不用尴尬。
其中的一个情况即是关于我妈的。她坚持单枪匹马冲回掌控者群体之内,毫无疑问的,受亲大姐驱使。
林绮霞向她透露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他们确认林禹棠这位几乎招来灭族,家族中最著名的人物,并没有丧命于实验迫害,反倒好好地生活至今。
林禹棠的存在改变了太多人的人生,给无辜的受害者带去难以言喻的灾难。家族中因他失去亲人,或是亲身受难的人们,对他的印象很是复杂,这份复杂的情感已经超越了对他同为受害者的共情理解。
所以当李医生进一步告诉我,我妈根据林绮霞多年打听的消息,找到家族中散落的幸存者,亲自登门,请求他们帮忙联系林禹棠时,我怎么也理不清其中的逻辑——即便再偏远的旁系血脉,都可能经历过灾难时期,他们是怎么做到抛开仇恨,接纳林禹棠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情况,又怎么会有办法联系上林禹棠?林绮霞必定是确认了这一点,才会专程亲自透露给我妈,而我妈才会拼出撞南墙的气势,冲回群体之内,请求人家帮忙。
在这个消息的基础上,随之而来的另一个消息就显得顺理成章,曹奕博和林禹棠在一块。
回避了这么长、这么关键的时间段,任由群体遭受分崩离析的劫难,这位主心骨级人物一定有他合理的原因,才能无声看风雨吧?我猜想。
至少,从进入群体的第一天起,所有提及他的话语和态度,无不侧显出一个强硬派领头人的形象,而非事前转移,事后回归的保命派当权人。
曹奕博究竟有什么打算?
“必须直接对话曹董。”蒙梵在群里发出这句话时,人还在病房里。
我根本不敢单独找他,只从他们的对话中摸索实时状况:蒙梵大概已经有明确的主思路,其中非常关键的一步,直面曹董。
他很快就把这个需求发给了元炳璨和曹泽峻,等待他们两方的回复。
在经历过共同生死拼搏的一战后,这三个人真真正正地达成了“稳固三角”。如此一来,他们对外的动作会更一致,也更有力。
顺着蒙梵的思路,我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我妈的进展呈现的可能性:假设她请求成功,那么意味着,她将有机会见到曹董本人。
在这么多人中,我妈有可能是近期内第一个见到曹董的人。而这将是一次建立桥梁的好时机,把隐藏的情况发出来,同时向内递进外头的需求。
其它一些有关无关的小细节,我没有一一分享。
李医生还特地嘱咐我,落地之后再联系我妈,我猜她还有话要当面先说。
“这两天我的高原反应有点严重。”当我们见面后,李医生将真实的面色掩藏在厚重的妆容之下,试图用这种借口避开她的虚弱。
我很快了解到,她不明缘由地倦怠虚软,腿脚无力,一天内至少要吸氧三个小时,仿佛突然得了重病。
“刚来时还没这么大反应,可能那天夜里出去受凉了,这边昼夜温差比较大。”直率的劲头都减了大半,不认识的人能以为她向来柔声细语的。
我不拆穿,也学她的样子,拿高原反应当借口,藏起真正的状态。
两个人一人一根皮管,边吸氧边说话。实际上,画面还挺有趣,彼此都清楚对方的状况,硬是假装看不出来,也听不出气息,深切投入地担忧着其他的人和事。
“阿姨很厉害。”医生说,“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有办法说服那些个人,让他们给出这里的地址——但凡有一丝希望,林绮霞都不会把这个机会转给别人,她必须是第一个带苏隐上门的人。”
我赞同地点头,“我是我妈亲生的,也一样不知道她的本事。”
犹如电影中的场景,镇场人物在关键时刻说服了一个又一个手握线索的角色,打通关卡,建立联系,成功将剧情推送到另一个重量级角色的面前,给观众呈现的只有一个神乎其神的背影。
“那两位等曹董认亲,等了几十年,可到了这会儿,还真拿不准她们想带苏隐认哪一头,代表权势的那位,还是亲生的父亲?”李医生特意停顿住,给我反应的时间。“苏隐的亲生父亲是林禹棠,不是曹董。曹董完全知情,但因为亏欠,自愿认下苏隐为他的私生子,还要给他渴望的东西,比如权力。”
“苏隐对权力是真爱。”我感叹,“除了这一点,其它的没听懂。”
“苏隐现在的母亲,苏木雅,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苏木雅当年是曹董的情人没错,只是苏隐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她亲姐姐苏木娴的孩子。种种迹象表明,当年的曹董虽然很年轻,但已经正式进入权力的中心,对林禹棠,乃至你们整个家族的迫害,他都有参与其中。”医生心疼地回视着我,再次停顿下来。
“所以你刚才提到亏欠?”莫名的难受压住了我的情绪。
“对,他应该是少数几个仍然在世的组织者之一。”
我悄悄地打颤,开始思考我妈能够靠近的极限。她做得够多了。
“从一开始,我妈就强烈要求我走个过场,集训结束马上回家......”回想那天的场景,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太无知、太任性。”
“我会帮你,你知道的。”医生投来笃定的一眼。
我只能回她一个感激的笑,不敢接话。
她和我妈归属于同一种情况,不宜久留。
“那时曹奕博还年轻,主事的人应该不是他,但显然他最有办法。”医生很自然地换了称呼,“他怎么想到打苏木娴的主意,估计连他的情人苏木雅也不见得一清二楚。回溯过往,至少能判别苏木雅当初很听曹奕博的话,帮着他合力将亲姐姐弄到林禹棠身边,安排她照顾林禹棠,最重要的是,赢取他的信任。但他们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偏离了预期,苏木娴对林禹棠动了真心。有相爱的人陪伴,被软禁、被迫害的苦难可能先从心理上减轻了,然后还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之后,大转折来了,苏木娴怀孕了。”
“亲姐姐的怀孕对苏木雅的影响一定不小。曹奕博对她允诺过什么,又兑现了多少?苏木雅偷偷摸摸地做情人,难道只想做个偷偷摸摸的情人?苏木雅叛变了,和姐姐一起策划逃跑,并且成功了。他们的往事只有当事人才说得清楚,我们只能根据后续发展推导一二。”
“苏木娴从一开始甘心被利用,也许就带着劝说妹妹回头的打算。更甚者,整个局面的变化都离不开苏木娴的努力。我们不会知道她付出了多少,思考了多少,又真正策划了多长时间......”医生叹着气,思路分明偏离了故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