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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血滴落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风声、远处城市的喧嚣、甚至呼吸声——全部消失。
      只有那两滴血,一滴银红如淬火的星髓,一滴青碧如凝萃的竹雾,在空气中缓缓坠落,轨迹清晰得像慢放的电影镜头。
      血珠触及石碑空白处的刹那,没有发出声音,却仿佛有一声古老的叹息,从石碑深处、从地脉底层、从百年前的时空裂缝中同时传来。
      石碑开始发光。
      层层叠叠的光晕爆开来——从最内层的银白,到中层的血红,再到最外层的青碧。
      三色光芒交织、旋转、攀升,将整座观景台笼罩在一个巨大的光茧中。
      石碑表面的字迹活了过来,每一个笔画都脱离石面,悬浮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演绎。
      《春坊正字剑子歌》的全诗,二十三句,一百六十一字,在光茧中铺展开来,形成一幅立体的、流动的诗卷。
      诗卷中央,最后两句空白处,开始“生长”新的字迹——“提出西方白帝惊——”
      银白色的光芒凝聚成第一句,笔画凌厉如剑,每一划都带着斩断天地的决绝。
      “嗷嗷鬼母秋郊哭!”
      第二句是血红色,笔画扭曲如挣扎的手臂,最后那个“哭”字,真的在流泪——血泪从笔画末端滴落,在半空中化为细小的血珠,悬浮不散。
      诗成。
      完整的一百六十一字,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又带着某种不祥威严的气息。
      然后,诗卷开始向内坍缩。
      所有的字迹、光芒、血泪,全部坍缩成一个点——一个无限小又无限重的奇点。
      奇点炸开,像一幅被骤然拉开的卷轴,将百年前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幻象开始了。
      和昨夜的碎片式闪回不同,这次的幻象是完整、连贯、身临其境的时空回溯。
      李凭感觉自己被拽进了另一个维度。
      他站在光绪二十三年的江南贡院,秋雨绵绵,桂花香混杂着墨汁和潮湿木头的气味。
      眼前是正在进行的乡试,上千名考生伏案疾书,纸页翻动声如蚕食桑叶。
      然后画面快进。
      阅卷、放榜、欢呼以及落第者的哭泣,杂七杂八的声音混在一起,着实闹心。
      但无人知道,一封密信正被送到京城。
      画面切换到紫微垣——不是现在的通天阁,是百年前的钦天监旧址,一座青砖灰瓦的古朴道观。
      观中密室,三个人正在密谈。
      李凭眯起眼。
      他认出了其中两个——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正是昨夜幻象中审判周砚清的主审官。
      而第三人,穿着玄黑绣金的监正朝服,银发束冠,面容清癯,眼神深如古井。
      百年前的钦天监监正,陆明渊的师祖,林玄清。
      密谈的内容,通过幻象直接传递到李凭和梦得的脑海。
      “方文清手中那份‘李贺真迹残页’,必须拿到。”林玄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上面记载的‘以官鬼炼长生’之术,是上古禁法,若流传出去,必成大患。”
      刑部尚书皱眉:“可方文清为人清正,并无过错,如何下手?”
      “没有过错,就制造过错。”林玄清从袖中取出一叠纸,“这是仿造的受贿账册和密信,笔迹足以乱真。你们只需按计划行事,将他定为舞弊主谋,抄家问斩。届时,残页自然会落入我们手中。”
      都察院御史迟疑:“这……是否太过?”
      “为了大局。”林玄清看向他,眼神冰冷,“一份残页,换一个清官的死,很划算。”
      画面再转。
      诬陷、抓捕、审讯、定罪。
      方文清在刑部大牢里,穿着囚衣,头发散乱,但背脊挺直。
      他面前站着林玄清——监正亲自来见他。
      “方大人,交出残页,我可保你家人平安。”林玄清说。
      方文清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林监正,您要那残页,真是为了‘防止禁术流传’?还是……您自己想炼长生?”
      林玄清沉默,不置可否。
      “我研究过那残页。”方文清继续说,“所谓‘以官鬼炼长生’,根本不是正道。需以万千冤魂为薪柴,以世间不公为炉火,炼出的不是长生,是魔!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你不懂。”林玄清摇头,“钦天监守护天下灵脉,责任重大。若有长生之法,监正便可世代传承,永镇国运,这是大义。”
      “好一个大义。”方文清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为了你们钦天监的‘大义’,就要冤杀我满门?就要让那邪术流传于世?林玄清,你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林玄清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我即天意。”
      行刑前夜。
      方文清在死牢里,从贴身衣物中取出那份残页——巴掌大小,泛黄的纸张,边缘残缺,上面是用一种古老文字写就的诗句,诗句间夹杂着诡异的符文和人体经脉图。
      他盯着残页看了很久。
      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将残页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纸张粗糙,割破喉咙,但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血从嘴角溢出,他擦也不擦,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牢房,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你们……永远……别想……得到……”
      “这份罪孽……这份不公……这份冤屈……”
      “我会带着它……一起死……”
      “化作最凶的鬼……来找你们……世世代代……”
      话音落下,他咬破手指,在囚衣上写下八个血字:青天有泪,朱笔无眼。
      幻象在这里停顿了一瞬。
      李凭听到身边有轻微的吸气声——是梦得。
      他转头,看到梦得的脸在幻象光芒映照下苍白如纸,玄青瞳孔深处的“天河夜转”几乎停滞,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冲击冻结了。
      “哟,”李凭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幻象中显得格外清晰,“原来你们钦天监从祖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张破纸,就害死七十三口人。可以啊,这传统保持得挺完整。”
      梦得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拳,指节发白。
      幻象继续。
      行刑日,秋雨,刑场,血。
      方文清的头颅落地前,嘴唇蠕动,念出最后一句:“朱笔……还我……”
      当时的人只以为是求饶,面露嘲弄,但谁也没想到,这是诅咒。
      血溅三尺,渗入大地。
      而吞入他腹中的那份残页,在尸体被草草掩埋后,开始发挥作用。
      缓慢的、潜移默化的。
      残页上的禁术,与方文清临死前的怨念、与七十三口人的冤屈、与“科举不公”这个概念本身,开始融合、发酵、变异。
      三年后,第一任监正林玄清暴毙。
      死状诡异——七窍流血,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诗文,正是《春坊正字剑子歌》。
      钦天监对外宣称是“修炼走火入魔”,实则内部记录:他被“官鬼”反噬。
      五十年后,第二任监正尝试净化方家冤魂,失败,重伤隐退。
      一百年后,第三任监正——陆明渊的老师,试图用更温和的方式“感化”官鬼,结果被怨念侵蚀心智,晚年疯癫而死。
      直到陆明渊。
      他接手时,官鬼已经壮大到几乎无法控制。
      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不是净化,不是感化,是“融合”。
      他试图将自己与官鬼结合,掌控那股力量,完成师祖未竟的“长生”野望。
      结果,可想而知,死状凄惨。
      幻象在这里,出现了陆明渊的视角。
      李凭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陆明渊——还不是那个半人半鬼的疯子,而是一个意气风发、心怀理想的中年监正。
      他站在观星台上,对年轻的梦得说:“梦得,你要记住。监正之位,不是权柄,是枷锁。我们脚下踩着无数冤魂,手中沾着洗不净的血。我们能做的,不是假装干净,是尽量……让这枷锁轻一点。”
      那时的梦得点头:“学生明白。”
      陆明渊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决心:“我最近在研究一个古法,或许能彻底解决‘官鬼’的问题。如果成功……钦天监或许能真正干净一次。”
      他说的“古法”,就是那份残页记载的禁术。
      只是他没想到,那不是解决之道,是更深的深渊。
      幻象快进到三年前。
      陆明渊潜入十三区“无间”,想借助那里的封印之力压制官鬼。
      但在无间深处,他遇到了“那位大人”。
      幻象在这里模糊了。
      只能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某种更古老、更混沌的存在。
      眼睛盯着陆明渊,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可怜虫……你想净化官鬼?”
      “不……你内心深处……想要的……是掌控它们……”
      “臣服于我……我赐你力量……让你成为……真正的……掌权者……”
      陆明渊跪下了。
      被那双眼睛的威压强行按倒。
      他从无间回来时,就已经变了。
      开始秘密搜集历代冤案卷宗,催化怨魂,培养官鬼。
      他将方文清吞下的那份残页从地脉中“提取”出来——炼入那支朱笔,作为控制所有官鬼的“钥匙”。
      然后,就是昨晚的一切。
      幻象接近尾声。
      诗卷开始收拢,光芒黯淡,那些悬浮的字迹一个一个熄灭,最后只剩下石碑本身,和补全的最后两句诗。
      但在幻象完全消失前,一个身影,从石碑深处走了出来。
      不是幻象,是真实的灵体。
      穿着褪色的青色官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背脊挺直——正是方文清。
      他的魂魄。
      没有怨毒,没有癫狂,只有一种深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疲惫。
      他看向梦得,又看向李凭,眼神复杂。
      然后,他缓缓跪下。
      “两位……”方文清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百年了……够了。”
      “我的仇,已经报了。那些害我的人,他们的后代,死的死,疯的疯,残的残……足够了。”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的家人,那些跟着我一起死的无辜者……他们也不想。”
      他的眼眶里流下血泪:“毁掉那份残页……求你们……让那邪术彻底消失……让我们……安息……”
      “残页的位置……在我的坟墓里……但我死后,坟墓被平,上面建了新城……现在,它应该在……”
      周砚清抬手指向下方:
      “通天阁的正下方地基中。”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光尘,融入石碑。
      幻象彻底结束。
      观景台恢复了原样。
      石碑还在,诗还在,最后两句血诗散发着微光。
      天空的血霞淡了些,但依旧诡异。风重新吹起,带着秋日的凉意。
      死寂。
      漫长的死寂。
      李凭先动了。
      他抬手,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金色的烟雾。
      烟雾在风中很快散开,但他连续抽了好几口,像是要用尼古丁和灵能烟草压下什么情绪。
      然后,他开口道:“我操。”
      第一个词就带着浓重的讽刺,“所以搞了半天,你们钦天监从根子上就是烂的,为了个长生不老的破法子,害死人全家,结果自己也没捞着好,一代接一代被反噬,最后还搞出个什么‘官鬼化神’的疯批计划。”
      他转向梦得,笑容灿烂得瘆人:“梦得监正,您现在坐的这位置,底下踩着七十三口冤魂,上面压着三代疯子的遗愿,旁边还蹲着个想当神的老师。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有‘传承感’?”
      梦得没说话。
      只是盯着石碑,盯着那两句血诗,盯着方文清消失的位置。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唇抿成一条直线,颈侧的剑痕纹在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
      李凭还在继续:“还有那个林玄清,你们第一任监正,说什么‘我即天意’。笑死人了,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了?结果呢?死了吧?死得挺惨吧?这就是报应,现世报,来得快!”
      “陆明渊也是,脑子被门夹了?还‘官鬼化神’?化个屁的神!他最后那副鬼样子,连鬼都不如!”
      “要我说,你们钦天监就该解散,把这破塔拆了,把地底下那堆烂骨头烂纸挖出来烧了,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够了。”
      梦得开口。
      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李凭滔滔不绝的讽刺。
      李凭挑眉:“怎么?我说错了?事实摆在眼前,你们钦天监——”
      话没说完。
      梦得突然转身,一步跨到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贴在一起。
      梦得本就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头,李凭能闻到梦得身上清冷的气息,能看到他玄青瞳孔深处疯狂流转的“天河”,能感觉到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然后,梦得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用了极大的力气。
      掌心贴着李凭的嘴唇,指节抵着他的下颌。
      另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
      动作很快,很突然,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决绝。
      李凭整个人僵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梦得的脸。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东西——愤怒?痛苦?自责?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李凭看不懂的情绪?
      “安静。”梦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很低,很沉,“让我……安静一会儿。”
      他的掌心很热,贴着李凭微凉的嘴唇。圈在腰上的手臂很用力,几乎要勒进肉里。
      李凭能感觉到梦得身体的轻微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能看清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梦得的心跳很快,很乱,像被困住的野兽。
      李凭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李凭想起二十年前,在禁域训练营,当他们偷偷看禁书被教官发现时,梦得也是这样突然捂住他的嘴,将他拉到角落的阴影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远去。
      那时的梦得,手心也是这样热,手臂也是这样用力。
      那时的李凭,也是这样愣住,然后……没有挣脱。
      现在也一样。
      李凭没有挣脱。
      他只是看着梦得,眼神从最初的惊愕,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平静。
      他不再说话。
      不再讽刺。
      就这样安静地站着,任由梦得捂着他的嘴,圈着他的腰,两人在观景台呼啸的风中,在血霞诡异的天空下,在石碑和诗卷的余晖里,紧紧贴在一起。
      像两尊凝固的雕像。
      时间仿佛停止了。
      只有风还在吹,吹动梦得的银发,吹动李凭的绿发,发丝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许久。
      梦得的呼吸逐渐平缓,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圈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李凭感觉到了。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他想到一个坏主意——
      他伸出舌尖,在梦得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湿润的、温热的触感。
      像羽毛划过,像电流窜过。
      梦得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圈在腰上的手臂也松开了。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李凭看着梦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怎么?监正大人,摸够了?”
      梦得盯着他,玄青瞳孔深处的“天河”疯狂流转,像是要吞噬一切。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那种湿润的触感,腰间的温度还没散。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重新看向石碑。
      李凭也转过身,和他并肩站着,看着那两句血诗。
      两人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所以,”李凭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散漫,“现在怎么办?挖塔?还是先去找那份残页?”
      梦得沉默片刻,说:“残页在地下,但通天阁的地基有三十六重封印,强行挖掘会破坏整座塔的灵脉结构,可能导致紫微垣甚至整个十四区的地脉崩溃。”
      “那总不能放着不管吧?”李凭耸肩,“周砚清都跪下来求我们了。而且那玩意儿留着,迟早又会被哪个疯子挖出来搞事。”
      “我知道。”梦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需要查阅通天阁的建筑图纸,需要计算最安全的挖掘方案,需要调动足够的人手和资源……这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李凭挑眉,“你确定那些官鬼能等三天?还有十三区那位‘大人’,你确定他不会趁这三天做点什么?”
      梦得睁开眼睛,看向李凭:“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我?”李凭笑了,“我能帮什么忙?挖洞我不会,算阵法我更不会。我就会算算命,骗骗钱,偶尔用烟雾变个蝴蝶哄小孩。”
      “你能‘听’。”梦得说,“听地脉的声音,听封印的波动,听残页的位置。在挖掘前,我需要你帮我定位残页的具体坐标,误差不能超过三尺。”
      李凭的笑容淡了些。
      他盯着梦得看了几秒,然后别过脸,看向远方十三区的方向:“行啊。给钱就行。”
      “多少?”
      “十万。”
      “可以。”
      “哟,这么爽快?”李凭转头,笑得眼睛弯弯,“监正大人,您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出手这么大方。”
      梦得没接这个话茬。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召唤出一面灵能屏幕——是钦天监内部的任务委托界面。他快速输入信息,生成一份正式委托合同,然后推到李凭面前:“签字。预付五万,事成后付尾款。”
      李凭盯着那份合同,笑容更深了:“还真是公事公办啊。”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青金色灵光,在合同的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是汉字,是一种古老的、扭曲的符文,像无数只眼睛在纸上睁开。
      梦得看到了那个签名,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起合同,转身走向观景台的出口:“走吧。先去我办公室,查阅图纸。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我们去地底。”
      李凭叼着烟杆,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观景台。
      身后,石碑上的血诗还在微微发光。
      最后两句,在血霞的映照下,像两行未干的血泪。
      提出西方白帝惊,嗷嗷鬼母秋郊哭。
      像是在预示什么。
      又像是在哀悼什么。
      风将烟味吹散。
      也将某些未说出口的话,吹进了渐亮的晨光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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