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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烟花   晚餐的 ...

  •   晚餐的饭局里,人难得齐一次。
      长辈都来的早,在庭院里看雪喝热茶。
      席圣朝进门前把程自撇开了,“我进去十分钟之后你再进,免得我妈怀疑我。”
      “怀疑什么?”程自明知故问,“怀疑我们谈恋爱?”
      席圣朝哽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程自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一下,又说:“没做的事儿你心虚什么啊,朝朝?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怎么油嘴滑舌的?一边儿等着去,我走了。”
      程自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席圣朝手里轻微一凉,摸到了他戴着的那枚冰凉凉的戒指。
      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到了手上,一时竟忘了挣脱。
      “这么冷,我要在这儿站十分钟吗?”
      程自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拽了回来,他迟疑了几秒,没有说话。
      程自又道:“一块儿进去,有我在,没事的。”
      席圣朝本应该拒绝的,但却鬼使神差的跟着程自往聂氏老宅里走了。
      席圣朝和程自到了之后,聂述和梁青云也一起来了,下雪路上塞车,聂听来的稍微晚点,聂顾没有来,多半是去女朋友家里过年了。
      聂听急匆匆赶回来时,聂珩特意注意了一下,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才暗自松了口气。
      几个同辈坐在一起,席母这会儿就盯着席圣朝看了,似乎要把自己儿子看出一个洞来,盯完了席圣朝又把视线挪向一边的程自,这小子刚刚和她儿子一块进来的,也很可疑。
      她儿子已经二十一岁了,她从来没有反对过儿子谈恋爱,但是她的原则是,不能谈男人,心理是男人的女人也不行——毕竟她儿子成年之后就开始留长发,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影响。
      她生怕自己儿子喜欢男人,那可是他们家的独苗苗,将来他们家的血脉还靠着她唯一一个儿子延续。
      席母在发现儿子留长发之后就一直疑神疑鬼的,尽管席圣朝和她强调过很多次,自己喜欢女人,对男人没兴趣,她也不敢完全相信。
      前阵子,还有人给她儿子送了一大束红玫瑰,这会儿她也不敢掉以轻心,一直仔细观察自己儿子和程家那个少爷的举动。
      但这两人谨慎得很,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有出格的动作,看起来的确只是普通朋友。
      她儿子甚至还时不时臭脸白眼,对程家那个少爷没什么好脸色,她才稍微放了心。

      做家长的,难得和孩子见一面,饭局上都操心。
      聂珩见小儿子一个人回来,没有再带上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子,他的视线就没再过多停留,转向了聂述和梁青云。
      两人并没有要孩子的准备,聂珩对这事没有意见,但梁家长辈觉得还是早点要个孩子好。
      照理来说,长辈说话聂听是不能插嘴的,这会儿见自己亲姐姐被他们“好言相劝”,他没忍住想帮聂述说两句,但赶在他之前,梁青云就说话驳回了。
      他表示,他和聂述的事他们自己有所定夺,暂时婉拒长辈的建议。
      话说得明白,长辈也不再多言。
      聂听在心里给梁青云这人加了两分,别的没多大所谓,对他姐好就行。
      远离了纷争,聂述终于有时间和自己弟弟聊两句。
      “聂顾没来?你有没有和他联系?”聂述问。
      “没有,他去年生日的时候我把他拉黑了,拉回来就没有和我说过话了。”聂听说。
      去年聂顾把生日宴办在游轮上,那天弄巧成拙,聂听一气之下把他哥拉黑了,之后就没有过私下的联系。
      “陪女朋友去了吧?”梁青云说了句,“那次公开的这么张扬,后来也没个消息。”
      聂听笑了笑,说:“我可记得后面两三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我们家的事儿啊。”
      聂述道:“他做事儿就是不想想后果,随他便吧,陪女朋友也好,能管住他就行。对了,你工作室最近怎么样?小纪今年留在那边过年吗?”
      她随口一提,同时紧张起来的人不止聂听一个。
      聂听余光注意到对面的他爹看过来了,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这个关键时候,他千万不能说错话。
      聂听想了想,故作平静道:“工作室都挺好,烟尘姐和宋伽姐教的好,收益很不错。小纪嘛,姐,你也知道,哪有员工想跟老板一起过年的。”
      他灵活地把纪岁宁的身份置换成了他的员工,自己坐上了老板的位子,似乎合情合理,也可以给他爹一颗定心丸。
      聂述笑了一下,说:“也是,你别亏待人家,回学校了也记得给工资啊。”
      “肯定的。”聂听点点头。
      岂止是给工资啊,他现在有纪岁宁的卡号跟密码,就是逢年过节的直接找借口多打点钱也无所谓。
      当然,纪岁宁不会同意。
      同辈里,聂述和梁青云算是年长的,就多关心了几个弟弟几句。
      饭局算是相安无事,聂听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末尾时,聂珩还是叫住了他。
      他带着聂听出去,走到一处连廊才停下来。
      聂听心脏狂跳,他知道他爸要说什么,只能默默祈祷自己可以表现得天衣无缝。
      这样的紧张感堪比提交学期末考核等待结果,面对他爸这样老谋深算,城府深的老油条,聂听立刻没了很多气势。
      “最近怎么样?在学校也还适应吧?”聂珩率先问。
      聂听镇定下来,答道:“都挺好的。”
      “工作室呢?听说你工作室办的还不错啊。”
      他“嗐”了一声:“一般,跟家里肯定比不了,目前也就赚点儿零花钱。”
      聂珩点了头,又说:“有招新员工吗?就你和小纪,会不会忙不过来?需要的话可以和述儿说,让她帮你安排一下。”
      聂听乖乖地颔首,“暂时也还不用。”
      “小纪还有一个妹妹吧?他家里人不在那边吗?”
      “……”
      聂珩话音刚落,聂听就僵了一下。
      果然是查过了。
      “嗯,他就和妹妹一起生活。”他大脑拼命运转,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对员工私生活没什么兴趣,也就不太了解,反正能帮我办事儿就行。”
      聂珩虽有疑心,但听到这话还是赞许的点了一下头,“是该这样。你别总忙工作室的事儿,也注意一下学业,过完年就要回学校了吧?”
      聂听“嗯”了一声,终于松了口气。
      “生日回来过吗?要过提早说,安排人操办操办。”
      “回来吧,也不用多大阵仗,随便吃个饭就行。”
      “行,”聂珩想了想,语重心长地说,“听儿,都快二十一了,别做太多没结果的事儿。有空去看看你妈妈吧。”
      话里似乎有其他意思,聂听默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

      跨年夜,B市比S市热闹很多,雪天,外面也有人放烟花。
      聂听没有跟着他们出去,自己待在老宅里。
      他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住了,自己的房间还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坐在窗边,对着玻璃哈了口气,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小爱心。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纪岁宁,还问了一句“在干嘛”。
      纪岁宁很快发回来一张照片。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正拿着仙女棒,还系着聂听送的粉色兔子围巾,那是纪欢欢。

      【shimmer:和欢欢在码头这边。】
      【shimmer:你没出去吗?】
      【zzZ:没,好冷,在家躺着。】

      聂听搓了搓手,起身坐回了床沿,把被子盖上了。

      【shimmer:打视频吗?】
      【shimmer:给你看看这边的烟花。】

      聂听看着手机一乐,把视频拨过去了。
      他找了个自己好看的角度,那边刚接通,他就听见了纪欢欢的笑声。
      “聂听哥哥,新年快乐呀,”她说着,凑到了屏幕面前,把她哥挡住了大半,“你怎么在家里呀?不出去放烟花吗?”
      纪岁宁也没撇开她,就这么举着手机让她和聂听说话。
      聂听笑起来,“我们这边儿太冷了,哥哥不想出去,在家里也能看到烟花。”
      “那肯定没有我们这边的好看!”纪欢欢咬咬唇,眼睛忽然抬起来一亮,她指着前面说:“哥,好漂亮的烟花!”
      纪岁宁把镜头反转过去了,聂听就看见浅浅泛着橙光的天际炸开烟花,大的散去又连着小的,一朵接一朵,在天上泛着涟漪似的。
      手机里传出来烟花的声音夹杂着纪欢欢的嬉笑,成了聂听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太真实,但聂听似乎感知到了真实的喜悦,就好像真的和他们站在码头看烟花。
      屏幕里没有出现纪岁宁,纪欢欢从旁边蹿过去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大喊了一句:“哥——我们去摩天轮——”
      聂听听到纪岁宁笑了一下,把镜头转了回来。
      他对着手机这边的聂听说:“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摩天轮吗?”
      聂听被他的话逗乐了一下,说:“不了,你们去玩儿吧。”
      纪岁宁还没有挂视频,正对着前面的纪欢欢嚷了一句:“你跑慢点!”
      他握着手机,又对聂听笑了笑,“我得追她去了,跑太快了。”
      聂听摆了摆手,“去吧,雪天地滑,小心点儿。”
      他本以为纪岁宁会挂了视频,没想到这人忽然扶正了手机。
      聂听垂眼,隔着屏幕和他对视。
      纪岁宁认真地说了一句:“我爱你,新年快乐。”
      聂听迟疑了几秒,立刻想起来在机场时,他口型说了一句“我爱你”。
      现在得到了一个答复。
      他笑起来,说:“我知道,新年快乐。”

      年后,聂听回Y国不久,席圣朝和程自也一块回M国了。
      程自学业上没有那么多事了,和席圣朝学校离得也近,忙完了就去席圣朝那边。
      一直看起来很清闲的席圣朝倒是忙起来,随着和程自的愈发熟络,这人耍着赖非要和他住一起,他也懒得去争了。
      他时常注意到,程自走神时不是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就是低垂着睫毛,手里转着他送的戒指或者手镯,若有所思的样子。
      席圣朝倒是被这人有点感动到了,之前确实没有人这么喜欢过他,也不会有人为了他学做饭,每天都想着和他腻歪在一起。
      一开始,面对程自的追求,席圣朝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等自己的冷冰冰把他劝退了,他就不会纠缠,可后来他发觉事态的走向不对。
      程自竟然就这么坚持了快一年。
      这一年里,席圣朝几乎没有作出过回应,程自却不止一次告诉他,喜欢不上他没有关系,他单相思也很爽。
      席圣朝还是心存疑虑。
      一个没课的下午,M国下着大雪,窗外都是白茫茫一片,一直有窸窣的雪落声,席圣朝在房间里烤火,拿了本全英小说在看。
      门被敲响,没等席圣朝说什么,程自开了门就钻进来。
      见他径直坐在了自己边上,双手伸出来搓了搓,把戒指取下来揣兜里,才和他一起烤火。
      “烤火钱记得a给我。”席圣朝说。
      “最近有点儿穷,”他说,“只能以身相许了。”
      “……”
      程自斜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膝上摊着一本书,正想扬着眉毛瞧仔细,席圣朝就把书收了回去。
      程自乐了一下:“看什么呢?还见不得人了。”
      席圣朝没有说话,准备把书折个角合上,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拦住了。
      “折了不是破坏书籍吗?我送你个书签要不要?”
      “……不要,我多的是书签。”
      席圣朝纯粹懒得拿书签才折角。
      程自没管他回答是否,起身就出去了,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一个长方形小盒子。
      席圣朝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你自己留着吧,书签而已,我随便剪点卡纸夹着都行,没那么讲究。”
      程自早习惯了他的推脱,这会儿还是自顾自的把盒子打开给他展示起来。
      长方形的金属书签在火光下亮亮的,程自把盒子递给他,他没有接,这人干脆抓住了他的手,硬是把盒子放到了他的手上。
      席圣朝顿了顿,“银的?”
      程自没有回答,只是说:“书签好看,看书心情也会好。”
      席圣朝是真的不想收他送的东西了,不管价值如何,他都觉得不妥。
      他把盒子递回去,“不用了,你总送我东西,真不好。”
      “我不是说了吗?你良心过不去就答应我的追求,我们程家对爱人很大方,这样收礼就心安理得了。”
      “怎样收礼我都不心安理得。”
      程自弯了弯眼睛,说:“你只是不想收我的吧?”
      “……”
      他沉默,把盒子放到了一边,程自伸手想握他的手,被他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程自也没再伸手,说:“我送你什么肯定有我的理由,这些小玩意儿就当玩具了,我自己用不上,你拿着也没什么。还有,朝朝,你总欲拒还迎的,是想吊着我吗?”
      “?”
      席圣朝愣了两秒,“什么?”
      “如果你想吊着我,没关系,我愿意。”
      程自还是笑着,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他,在席圣朝的视角忽然幻视出一只冲他摇尾巴的乖小狗。
      他一下子哽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反驳还是骂他变态。
      在和程自对视的加持下,席圣朝感觉心跳快得不行,立刻移开了眼睛,“胡说八道。”
      程自见他涨红了脸,嘴角压根下不来。
      席圣朝感觉自己脖子跟脸都是烫的,他觉得自己是怒火攻心,被程自的话气恼了,但在程自眼里,他红着耳尖是在害羞。
      席圣朝暗自烫了片刻,又抬起眉,低声问了一句:“我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
      “你不知道你多好。”
      程自的回答有些勾人了,他不自知,反而又去认真看着席圣朝的眼睛,把他盯得不敢抬头了。
      “就因为你找我问路,我说你不长眼?”席圣朝想了想,又说,“程自,你是不是m?”
      程自被他的疑问逗笑了,说:“你要是s,那我就是。”
      席圣朝又被哽住了,惊愕几秒,又换成了嫌弃的眼神。
      “你有病啊!你才s。”
      程自毫不气恼,还歪着头瞧他,一边眨巴眼睫一边摸了摸自己胸口,说:“我有心病,现在心跳就不太正常,朝朝,你要不要帮我听听看?”
      “?!”
      席圣朝连忙往后挪了一下屁股,错愕地看着他半晌,又僵硬地转向一边。
      果然不能和这人独处一室,不然气氛总会被他弄得诡异起来。
      程自伸手过去勾了勾他的手指,“好了,开玩笑的,坐回来吧,这边暖和点儿。”
      席圣朝没有动,转开眼睛,又说:“我刚刚问你的,你还没有回答。”
      “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我就是喜欢你啊,看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越看越喜欢。”
      程自的直球弄得他半天没敢张口说话,屋内“滋滋”的烤火声混着窗外雪声,程自勾他的手指又圈了一下,摩挲了一会儿他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席圣朝竟也没有甩开他。
      “朝朝,其实问路那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
      席圣朝:?
      他转过头,说:“你怎么天天想着瞒我事儿啊?一天一个反转,你就不能一次跟我说完吗程自?”
      见他不高兴,程自圈紧他的手指,解释道:“对不起嘛,我以为你喜欢校园一见钟情的戏码呢……”
      席圣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吗?”
      “好嘛。”程自抓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垂下眼睛认错似的,又说:“不过也算是一见钟情,你还记不记得学校活动的前一天,你去银行取钱?”
      “?”
      席圣朝虽不解,还是回忆了一下。他落地一般会先去取钱泡吧,那会儿他刚落地没多久,应该也是去了一趟银行的。
      席圣朝点点头,“怎么了吗?”
      “当时有个大爷插队,还推了一把那个孕妇……”
      程自话没说完,席圣朝就脱口一句“我靠”。
      谁说人生没有观众的?
      程自简直就是他的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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