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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要到的期中考 期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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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空气里都绷着弦。
高二六班教室后墙的黑板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已经跳到个位数。各科试卷像雪片一样飞下来，桌上摞起的练习册高得能挡住前排视线。
周六早上八点，靳鹤萦站在晏迟昼家楼下，手里拎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煎饼果子。他等了五分钟，没见人下来，掏出手机拨号。
听筒里的忙音响到自动挂断。
又拨，还是没人接。
靳鹤萦皱着眉抬头看三楼那扇窗户——窗帘紧闭，纹丝不动。他转身朝右边楼梯走去，翻过矮墙的动作因为手里拎着早餐而略显笨拙。
用备用钥匙开门时，他刻意放轻了动作。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微弱嗡鸣。靳鹤萦换了鞋，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然后愣住了。
晏迟昼果然还在睡。
但他睡的不是床，而是书桌。
男生趴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脸侧枕着手臂，右手还松松地握着一支笔。台灯没关，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半边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居家T恤，领口歪斜，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书桌上一片狼藉。摊开的练习册，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几支用完没盖笔帽的水笔，还有喝了一半已经凉透的矿泉水。
靳鹤萦走近，看见晏迟昼左手手背上用黑色水笔写着几行小字——是物理公式和英语单词，字迹因为趴着写而有些歪扭。
显然是昨晚熬夜复习，实在撑不住才趴桌上睡着的。
靳鹤萦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生的焦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软的酸胀感。他轻轻放下早餐，伸手碰了碰晏迟昼的手背。
触感微凉。
“阿昼，”他低声唤，“醒醒，去床上睡。”
晏迟昼没反应，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
靳鹤萦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叹了口气。他弯腰，一只手穿过晏迟昼膝弯，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背，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
晏迟昼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抱起来的瞬间，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靳鹤萦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
靳鹤萦身体一僵，随即放轻脚步，把人抱到床边，轻轻放下。
刚要起身，手腕却被抓住了。
晏迟昼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是凭着本能攥着他的手腕，声音又哑又黏：“……几点了？”
“八点十分。”靳鹤萦在床边坐下，反手握住他的手，“怎么睡桌上了？”
“……题没写完。”晏迟昼松开手，揉着眼睛坐起来，“睡着了。”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脸上还压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看起来懵懂又柔软。
靳鹤萦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
“吃了早饭再睡。”他把豆浆插好吸管递过去，“还温着。”
晏迟昼接过，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他：“你怎么进来的？”
“备用钥匙。”靳鹤萦坦然道，“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
“……手机静音了。”
“猜到了。”靳鹤萦把煎饼果子拆开包装递给他，“吃完再睡会儿，下午我陪你复习。”
晏迟昼咬了一口煎饼果子，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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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两人出现在市图书馆。
周末的自习区几乎坐满，大部分是备考的学生。靳鹤萦提前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木质的桌面上，暖洋洋的。
晏迟昼一坐下就摊开了数学错题本。他做题时很专注，嘴唇抿着，眉心微蹙，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
靳鹤萦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英语词汇书，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
阳光落在晏迟昼的侧脸上，给他睫毛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咬笔帽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磨蹭塑料边缘。遇到难题时，会用笔尖一下一下点着纸面，像某种焦虑的节拍。
这些小动作，靳鹤萦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手机，调成静音，对着晏迟昼拍了一张。
快门声很轻，但晏迟昼还是察觉到了。他抬眼，眉头皱得更紧：“你又拍什么？”
“拍你认真学习的样子。”靳鹤萦晃了晃手机，“留个纪念。”
“删了。”
“不删。”
晏迟昼伸手去抢，靳鹤萦把手机举高。两人隔着桌子较劲，动作不大，但吸引了旁边几桌人的视线。
“靳鹤萦。”晏迟昼压低声音警告。
“在呢。”靳鹤萦笑，趁他松懈，快速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晏迟昼整个人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瞪着靳鹤萦，嘴唇动了动，想骂人，但碍于在图书馆，最终只憋出一句：“……你等着。”
靳鹤萦笑得眼睛弯弯，把手机放回桌上，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错了错了，不闹了，学习。”
晏迟昼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低头看题。但接下来半小时，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同一道题算了三遍。
靳鹤萦看在眼里，没再逗他，只是悄悄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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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半，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
两人收拾东西往外走。深秋的傍晚天黑得早，街灯已经亮起，橘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
“想吃什么？”靳鹤萦问。
“随便。”
“火锅？”
“人多。”
“那回家煮面？”
“……行。”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高峰的车流在身边呼啸而过，尾灯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轨。靳鹤萦很自然地把晏迟昼拉到里侧，自己走在外边。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晏迟昼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他说着走了进去。
靳鹤萦站在门外等。透过玻璃窗，他看见晏迟昼在货架前徘徊了一会儿，最后拿了两盒草莓牛奶和两个饭团。
结账出来，晏迟昼把其中一盒牛奶和一个饭团塞给靳鹤萦。
“晚饭。”他简短地说。
靳鹤萦愣了下，随即笑起来：“谢谢阿昼。”
晏迟昼别过脸：“……快走，冷。”
两人继续往前走。靳鹤萦拆开饭团咬了一口，是照烧鸡排味的，味道很好。他侧头看晏迟昼，男生正小口喝着牛奶，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阿昼。”靳鹤萦忽然开口。
“嗯？”
“考试别太拼，”靳鹤萦说，“身体要紧。”
晏迟昼瞥了他一眼：“你管我？”
“管啊。”靳鹤萦笑，“不管你管谁？”
“……”
“而且，”靳鹤萦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考什么样我都喜欢。”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晏迟昼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但靳鹤萦看见，他握着牛奶盒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是用力握紧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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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晏迟昼家，客厅里还保持着早上的样子。靳鹤萦把书包放下，很自然地走进厨房烧水煮面。
晏迟昼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靳鹤萦动作很熟练——烧水，下面，打鸡蛋，切葱花。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忙碌的背影，有种居家的、安稳的烟火气。
“你还会做饭？”晏迟昼问。
“简单的会一点。”靳鹤萦头也不回，“我妈教的，说男孩子也得会照顾自己。”
水开了，蒸汽氤氲上来，模糊了玻璃窗。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很快端上桌。清汤，细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简单，但香味扑鼻。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面。
吃到一半，晏迟昼忽然说：“靳鹤萦。”
“嗯？”
“如果……”晏迟昼顿了顿，筷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面条，“如果我没考好……”
“那就下次考好。”靳鹤萦打断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是说，如果我没达到老刘的要求——”
“那就换个要求。”靳鹤萦抬眼看他，眼神认真，“阿昼，你不是非得证明给谁看。你读书，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哪个赌约，也不是为了哪个老师。”
晏迟昼沉默着。
“而且，”靳鹤萦笑了笑，“我说过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考哪儿我考哪儿。所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晏迟昼盯着碗里的面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靳鹤萦。
“你也是。”他说。
“嗯？”
“你也要考上。”晏迟昼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说好的。”
靳鹤萦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好。”他说，“说好的。”
两人继续吃面。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但屋里暖黄的灯光，和碗里升腾的热气，把寒意隔绝在外。
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巢穴。
足够容纳两个少年，
和他们还未说出口，
但已经心知肚明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