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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肩膀疼吗 社会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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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实践第三天,上午的最后一个项目是“团队协作挑战赛”。
规则很简单:每组八个人,依次通过一片模拟的“雷区”——地面画着杂乱的格子,有些格子下有机关,踩错就会触发警报。全组要在最短时间内,靠记忆和协作全员通过。
基地操场上画出了六片同样的雷区,六个组同时进行,气氛紧张热烈。
六组和三组相邻。靳鹤萦站在三组的队伍里,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晏迟昼身上。男生穿着宽松的训练服,正低头听教官讲解规则,侧脸在阳光下显得线条清晰,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各组就位——开始!”
哨声响起,六个组的第一位队员同时踏入雷区。
三组的进度很快,靳鹤萦记忆力好,几乎记住了前面队友踩过的所有安全格。轮到他时,他脚步轻快利落,几乎没怎么停顿就通过了。
刚回到队伍末尾,他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惊呼。
抬头看去,六组那边出了状况。
晏迟昼是六组的第五个。他前面的男生紧张过度,踩错了一个格子,触发警报的瞬间慌乱地后退,手肘重重撞在了晏迟昼的左肩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男生连忙道歉。
晏迟昼皱了皱眉,抬手按住左肩,脸色没什么变化:“没事。”
但靳鹤萦看见了——晏迟昼按着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下颌线也绷紧了一瞬。
他眼神沉了沉。
活动还在继续。六组因为那个失误耽误了时间,最终排名垫底。解散时,同组的几个男生围在那个撞人的男生身边安慰。
“别往心里去,意外嘛。”
“是啊,昼哥都没说什么。”
“没事没事……”
晏迟昼独自走开,朝宿舍楼的方向去了。
靳鹤萦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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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食堂,靳鹤萦端着餐盘在晏迟昼对面坐下。
“肩膀怎么样?”他直接问。
晏迟昼抬眼:“什么?”
“上午,撞那一下。”靳鹤萦盯着他的左肩,“疼吗?”
“不疼。”晏迟昼低头继续吃饭,“大惊小怪。”
但靳鹤萦注意到,他舀汤时用的是右手,左手一直没怎么动。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各组可以在基地内自由安排。大部分学生选择在宿舍休息,或者去活动室打牌聊天。
靳鹤萦没去找晏迟昼。他找到了上午撞人的那个男生——六组的,叫李涛,个子不高,平时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
李涛正和几个同学在活动室打扑克,看见靳鹤萦走进来,愣了一下:“靳哥?有事吗?”
“出来一下。”靳鹤萦语气平静。
李涛放下牌,跟着他走到活动室外面的走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隐约喧闹声。
“上午的事,”靳鹤萦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看着他,“哪只手撞的?”
李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问你,”靳鹤萦往前一步,声音冷了下来,“上午撞晏迟昼,用的是哪只手?”
李涛这才明白过来,脸色白了:“不、不是,靳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慌了,后退的时候没注意……”
“我问你哪只手。”靳鹤萦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的压迫感让李涛后背发凉。
李涛下意识地把右手往后缩了缩。
靳鹤萦看见了。
他伸手,动作快得李涛根本没反应过来——抓住他的右手手腕,反手一拧。
“啊——!”李涛惨叫一声,手腕传来剧痛。
“疼吗?”靳鹤萦问,手上力道没松。
“疼疼疼!靳哥!松手!我真不是故意的!”李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对不起迟昼哥!我真道歉了!我下午就去给他买药!”
“用不着。”靳鹤萦松开手,但下一秒,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力道不轻。
李涛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脸色煞白。
“这一拳,”靳鹤萦垂眼看着他,“是教你下次长眼睛。”
李涛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还有,”靳鹤萦蹲下身,和他平视,“今天的事,敢说出去半个字——”
“不说!绝对不说!”李涛连忙摇头,“靳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靳鹤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滚。”
李涛连滚带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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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靳鹤萦去食堂打了晚饭,端着餐盘去了306宿舍。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晏迟昼正靠在床头看书,左肩搭着条毛巾,像是刚热敷过。听见动静,他抬眼。
“你怎么来了?”
“送饭。”靳鹤萦把餐盘放在桌上,“肩膀还疼吗?”
“说了不疼。”晏迟昼放下书,坐起身。
靳鹤萦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我看看。”
“看什么看……”
话没说完,靳鹤萦已经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左肩。
晏迟昼身体僵了一下,没躲。
“肿了。”靳鹤萦皱眉,“李涛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怎么知道?”晏迟昼抬眼看他。
靳鹤萦顿了顿:“猜的。”
晏迟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下午去哪儿了?”
“随便转转。”
“活动室那边有人说,”晏迟昼声音平静,“看见你跟李涛在走廊说话。”
靳鹤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阿昼,你在关心我?”
“我问你话。”晏迟昼没被他带偏。
“是去找他了。”靳鹤萦承认得很干脆,“问问他哪只手不长眼。”
“然后呢?”
“然后教他长长记性。”
“你打他了?”
“嗯。”
空气安静了几秒。
晏迟昼看着靳鹤萦,眼神复杂:“靳鹤萦,你……”
“我怎么了?”靳鹤萦反问,“他撞你,我揍他,有问题?”
“我不需要你——”
“我需要。”靳鹤萦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阿昼,我看见他撞你的时候,你皱了下眉。就那一下,我就想揍他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晏迟昼的左肩:“我的人,我自己都舍不得碰,他凭什么?”
这话说得又直白又霸道。
晏迟昼看着他,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说点什么,骂他冲动,骂他多管闲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别过脸:“……傻逼。”
但耳根红了。
靳鹤萦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笑了。他站起身,把餐盘端过来:“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晚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靳鹤萦把筷子递给晏迟昼,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吃到一半,靳鹤萦忽然说:“阿昼。”
“嗯?”
“以后疼了要说。”靳鹤萦看着他,“别硬撑。”
晏迟昼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知道了。”
“真知道了?”
“烦不烦?”
靳鹤萦笑了,不再说话。
吃完饭,靳鹤萦收拾了餐盘。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放在桌上。
“晚上再涂一次。”他说,“明天应该能好点。”
晏迟昼看着那管药膏,又抬眼看向靳鹤萦。
男生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轮廓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整个傍晚的温柔。
“走了。”靳鹤萦朝他摆摆手,“晚上别锁窗。”
“……知道了。”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晏迟昼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管药膏。他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闻——是熟悉的、淡淡的草药味。
和上次靳鹤萦给他的那管一样。
他低下头,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
但心里的某个角落,
好像被那管药膏,
和某个人的蛮不讲理,
悄悄焐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