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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月考成绩   月考成 ...

  •   月考成绩贴在公告栏上,晏迟昼从最后往前找自己。进步了十七名,中游偏上,物理单科进前一百。
      靳鹤萦在旁边,手指点着最上方:"第一。"
      "看见了。"
      "你离我不远。"
      "远着呢。"晏迟昼转身往外走,"中间两百多人。"
      靳鹤萦跟上,书包带勾住他的,两个人同时停住。他低头解,手指在尼龙带之间穿梭,动作慢。
      "下次月考,"他说,"你进前一百,我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
      "随便。"
      晏迟昼把带子扯回来:"没兴趣。"
      "那换,"靳鹤萦说,"我进前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本来就在前十。"
      "我说的是前三。"
      晏迟昼转头看他。靳鹤萦的表情很淡,不是挑衅,是陈述。前三意味着清北,意味着和晏迟昼规划的"同一所985"出现偏差。
      "你考前三,"晏迟昼说,"我们就不是一个地方了。"
      "是一个地方,"靳鹤萦说,"你考到哪,我降到哪。"
      "神经病。"
      "嗯。"
      晏迟昼往教室走,靳鹤萦跟在后面。到门口时,晏迟昼停下:"你考你的,别降。"
      "什么?"
      "考前三,"晏迟昼没回头,"我追上去。"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靳鹤萦的笑,低低的。他伸手,在晏迟昼后腰推了一把:"进去吧。"
      ---
      沈知遥的位置空着,林栖迟也不在。晏迟昼坐下,从桌肚里掏出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空着。他盯着看了两分钟,思路卡在中途。
      前桌转过来,江予棠嘴里叼着棒棒糖:"你发小请假了。"
      "嗯?"
      "林栖迟发烧,"江予棠说,"沈知遥送他去医院。苏见微跟着去了,她认识路。"
      晏迟昼想起早上,沈知遥脸色不好,眼下发青。林栖迟声音有点哑,但没人注意。
      "他们经常这样?"他问。
      "哪样?"
      "一个人生病,另一个人跟着垮。"
      江予棠想了想,点头:"林栖迟胃不好,沈知遥就学做饭。沈知遥失眠,林栖迟就陪他画画到半夜。你问这个干嘛?"
      晏迟昼没回答,低头写题。思路还是卡着。
      靳鹤萦从后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放晏迟昼桌上,一瓶自己拧开喝。他弯腰看题,手指点着空白处。
      "辅助线错了,"他说,"从圆心引垂线,不是从交点。"
      晏迟昼把笔放下:"你早看见了?"
      "昨天批改作业,"靳鹤萦说,"你这道题空着,我记住了。"
      "多管闲事。"
      "嗯。"
      晏迟昼重新拿起笔,按他说的画线,思路通了,答案对得上。他写完,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
      "中午,"他说,"去你家。"
      靳鹤萦拧瓶盖的手停住。
      "补课,"晏迟昼说,"电磁感应,还有三道题。"
      "好。"
      "我不翻阳台,"晏迟昼说,"走正门。"
      "知道。"
      "你做饭,我洗碗。"
      "好。"
      靳鹤萦把瓶盖拧回去,没喝,只是握着。指节发白,力道有点重。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进来,教室里动静平息。晏迟昼翻开笔记本,余光里,靳鹤萦的手一直握着那瓶水,直到下课。
      ---
      中午的楼道飘着饭菜香。靳鹤萦住西单元三楼,门打开,里面比晏迟昼想象的整洁,东西少,每件都在该在的位置。
      "你收拾的?"晏迟昼问。
      "不然呢,"靳鹤萦把书包扔沙发上,"我又没保姆。"
      "我以为你乱糟糟的。"
      "那是你。"
      晏迟昼没反驳。他确实乱,书桌堆着卷子,床上的被子很少叠,钟点工每周来一次,把一切恢复原状,他再弄乱。
      厨房很小,靳鹤萦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面,水蒸气模糊了他的侧脸。晏迟昼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鸡蛋磕进去,蛋黄完整,蛋白散开,被筷子搅成絮状。
      "你什么时候学的?"他问。
      "初中,"靳鹤萦说,"我妈搬走之后,不学就饿死。"
      "她没给你钱?"
      "给了,"靳鹤萦说,"但我不想花。花了就像承认她不要我了。"
      面煮好了,两碗,上面卧着蛋,撒了葱花。靳鹤萦端出来,放在小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膝盖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
      "沈知遥,"靳鹤萦突然说,"你们以前很好?"
      "一般。"
      "他记得你的猫。"
      晏迟昼夹面的筷子停住。
      "年糕,"靳鹤萦说,"他让林栖迟画的。那只猫死了五年了。"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靳鹤萦低头吃面,"就是觉得,有人记得你五年前的事,挺好的。"
      晏迟昼看着他。靳鹤萦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筷子在碗里搅动,把蛋黄戳破,金色的液体流进汤里。
      "你也记得,"晏迟昼说,"我骂人的样子。"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靳鹤萦抬头,眼睛很亮:"我记得的是现在的你。他记得的是以前的。"
      "有区别?"
      "有,"靳鹤萦说,"以前的我不认识,现在的我不想让。"
      "不让什么?"
      "不让任何人,"靳鹤萦说,"把你变回以前。"
      窗外有鸟叫,尖锐短促。晏迟昼看着靳鹤萦,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固执,忽然觉得面没那么香了。
      "你吃不完了?"靳鹤萦问。
      "嗯。"
      "给我。"
      靳鹤萦把碗端过去,把剩下的面倒进自己碗里。晏迟昼看着,想起母亲,想起她从不碰他吃剩的东西,想起她说"脏"。
      "你不嫌脏?"他问。
      "嫌什么,"靳鹤萦说,"你的。"
      晏迟昼起身去洗碗,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声掩盖心跳。
      靳鹤萦靠在门框上:"下午体育课,真打球?"
      "嗯。"
      "我教你投篮。"
      "不用。"
      "我想教,"靳鹤萦说,"你进球的时候,眼睛很亮。"
      晏迟昼把碗放进沥水架,转身,水渍在袖口洇出深色。他看着靳鹤萦,那张脸在水蒸气里模糊。
      "你看我眼睛干嘛,"他说,"看球。"
      "看了,"靳鹤萦说,"球没你好看。"
      晏迟昼把擦手的毛巾扔过去,靳鹤萦接住,笑得很开心,肩膀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他没喊疼,只是把毛巾叠好,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走吧,"他说,"要迟到了。"
      ---
      体育课上,江予棠在球场边等着,苏见微坐在旁边,手里捧着单词书,偶尔抬头看一眼。沈知遥和林栖迟还没回来,位置空着。
      "二对二,"江予棠说,"我和苏见微,你们俩。"
      "她不打,"靳鹤萦说,"她背单词。"
      "那三对二,"江予棠笑,"我让你们一个。"
      晏迟昼脱下外套,扔在球场边。靳鹤萦站在他旁边,活动手腕,目光落在篮筐上。
      "你投,"他对晏迟昼说,"我传。"
      "不用你让。"
      "不是让,"靳鹤萦说,"你投进去,我比我自己进还高兴。"
      比赛开始,江予棠运球突破,假动作逼真,晏迟昼防不住,被过了两次。第三次,靳鹤萦从旁边补过来,挡住她的路线,球传出去,晏迟昼接住,起跳,投篮。
      球砸在框上,弹出来。
      "再来,"靳鹤萦说,跑过去捡球。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晏迟昼命中率不高,但靳鹤萦每次都把球传到他手里,不管位置好不好。江予棠开始还防,后来干脆站远点,看着他们重复。
      第七次,球进了。
      空心,篮网发出清脆的声响。晏迟昼落地,喘着气,听见靳鹤萦在后面喊:"好球。"
      他转头,靳鹤萦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眼睛很亮。他伸手,在晏迟昼背上拍了一下,掌心温热,带着潮气。
      "再进一个,"他说,"我就答应你那件事。"
      "什么事?"
      "随便什么事,"靳鹤萦笑,"你说了算。"
      晏迟昼转回去,看着篮筐。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地板上有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他接球,起跳,手腕发力。
      球再次空心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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