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谁要你哄 “挡着我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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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姜南皱着眉头支起身子，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昨夜的记忆沉溺在酒香里，只留下宿醉带来的恶心和头疼。
好久没这么醉过了。
“醒了？”蓝因清浅的嗓音出现在他背后。
姜南闻声被惊得抖了一下，他捏住眉心的手僵在半空，扭头看向蓝因嘴角微抽。
昨晚断片都干了些什么。
蓝因把自己踩在脚底下，然后呢？
大清早起来眼睛有点肿，这对吗？
“阿布鲁给你炖了醒酒汤。”蓝因单手端着碗轻放在他面前，汤不洒分毫，“小心着凉，天亮了我才把你背回来的。”
“你把我背回来……？”姜南浑身僵硬，破天荒地觉得自己有点裂开，“辛苦……我昨晚喝断片了。”
挂着的笑容也没了，蓝因还没见过他这么无所适从的样子。姜南像是鼓起莫大勇气，轻声开口：“我昨晚……有干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情吗？”
蓝因挑眉看着他。
“如果有，我跟你道歉。”姜南低垂着眼，再次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绅士。
调整得还挺快。
“那倒没有。”蓝因淡声回复，肩膀斜靠在门框上朝他那边看去，“就是拽着我一个劲道歉，抓着隔壁养的虎斑猫让它和你回家，仰头睡得天昏地暗谁都叫不醒。”
如果是平常，姜南会喜闻乐见蓝因话语里罕见并难以察觉的狡黠和逗趣。可今天——
姜南轻笑着把目光移向一旁，笑得极有分寸又略带歉意，好像妥帖尽失的夜晚只是一个小插曲。
不出三秒——姜南那铁打不动的完美笑容突然像支撑不住似的破裂，他蒙住自己的眼睛，把头直直往被子里闷。
好丢人，装不了，憋不住。
蓝因心情很好地轻启薄唇，他忍着笑意扯开姜南的被子，看着对方猛转过去的头无奈：“赶紧把汤喝了。”
“开玩笑的，”蓝因把木窗往回拉了拉，“你没对隔壁养的虎斑猫做什么。”
姜南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虎斑猫免受自己的迫害还是蓝因千百年难能一遇的玩笑。
“但确实仰头就睡怎么也叫不醒。”蓝因语气轻松地转头看着他。
其实也是骗他的，蓝因根本没舍得叫他。
……姜南觉得自己还没醒。
“我昨天，”他有点怀疑地抬头，嘴角却发自内心地压不住，“真的没对你做什么？”
笑容把蓝因都晃得愣神，他面无表情地向对方点头，默不作声地把碗又推近一点。
姜南像才看到那碗汤似的，轻声道谢后抬头一饮而尽，脑子嗡嗡的还没判断这一切是否真实。
“有次出任务的时候被困在碎石堆里面，以为自己要死了就顺手跟队友借了支烟。”蓝因转身后状似没头没尾地开口，“后面就会抽了，抽得不多，我有数。”
姜南看着他的背影，运行缓慢的大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昨晚的话，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得便宜极了：“好。”
昨晚到底干了什么根本回忆不起来，姜南倚着墙看蓝因往外走的背影，不过。
看样子昨夜自己说的话还不赖。
○
姜南穿着开衫毛衣坐在弄堂里，弄堂交叉口有个冰糖葫芦摊子，一群孩子围着那个师傅要买糖葫芦吃。
冰糖的味道闻着甜香。
“伯伯我要那个！”
“是我先到的，我要那个！”
“在看什么？”蓝因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兜里，眉眼清冷。
姜南站起来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他笑得温柔：“吃糖葫芦吗？”
蓝因没有立即拒绝，姜南站在他面前，他的眉骨下浅落下一片阴影，他偏过头语气里的不满理所当然：“挡着我阳光了。”
“你这人。”姜南笑得更和煦，他认命地往后退几步，低声说了句“等我”，转身就大步朝摊贩走去。
蓝因插兜在原地等他，看着姜南跟个还在上大学的大男孩似的朝他跑来，停下的时候额角还带着薄汗。
“挺有青春活力的。”蓝因不显情绪地垂眸，道谢过后想接过姜南手里的糖葫芦，不料手却扑了个空。
姜南仗着身高优势把糖葫芦往上举，他坏笑着看着眼前那位：“叫声哥给你吃。”
得寸进尺，蓝因抬眼无语地望向他。
“唐听澜。”
姜南被叫“全名”后丝毫不慌地投降，他凑近蓝因把糖葫芦递给他，无奈地叹息：“真是弟大不由兄，长大了连哥都不乐意叫。”
瞪鼻子上脸，蓝因懒得理他，低头一咬，酸甜的口感味道还不错。
墙角和蔼的笑声吸引两个人的注意，一位老人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你们俩兄弟感情真不错。”
不错吗？蓝因看了一眼姜南没开口。
好在也不用他们开口，老人絮絮叨叨地自己讲自己的：“我家那两个孙子就不省心，两个人天天为一点事吵吵嚷嚷，小的那个也是越大越不肯叫哥哥。”
“诶，”姜南装模作样地叹息，“小孩子嘛，叛逆期，理解。我家这个也这样。”
蓝因用力嚼了一下嘴里的山楂，二十二岁的叛逆期成年人无语地向反方向走，他走得很快，但耳边还模糊地飘进二人几句对话。
“你和你弟弟吵架吗？”
“也吵。怪我，先前吵了一架两个人五年没见面，他疏远我也是理所当然。”
“哟，那不得了，年轻人，你这样是不对的呀，兄弟姐妹是除了父母子女最亲的人了。”
“对啊，所以现在我不是得哄他嘛。”
“那你加油啊年轻人。”
蓝因的脚步不自觉慢下来，他嘴里的冰糖慢慢融化，香甜感充斥他的口腔。
没意思，谁要你哄。
○
阿布鲁传给姜南一个眼神，下一秒大嗓门就开喊了：“咱走这条路到山里近，你俩兄弟还能采点药材回去当纪念品！”
那是一小片翠绿的竹林，里头有个气派的院子，一个中旬妇女闻声笑着走出来，身上穿着当地特色的民族服饰。
“阿布鲁，大老远就听着你声了。”
“又来游客了？”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她系着围裙笑着向姜南和蓝因点头，面露和善。
“诶，嗓门天生的没办法。”阿布鲁挠头不好意思，向蓝因二人指了指女人，“这是我们寨主，人可好了。”
姜南笑得亲和，蓝因也礼貌地向她颔首。
“俩兄弟啊，长得真俊。”女人站在那打量着他俩，语气倒是热情，“到我们这寨子里就好好玩，也没别的，就风景好。”
“这种风景现在反而难见到。”姜南笑着应声，无意地把竹娄往肩上提了提。
“诶，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再上山，待会儿日头好些，大冷天的晒点太阳更舒服。”女人招呼他们进门，姜南看了眼阿布鲁，在对方傻笑着说没事后朝女人点头，“那叨扰了。”
“哪有，快进来。”女人解开围裙，把它递给院子里一个扫地的婆婆，对方身材佝偻，年龄比她大不少，“有客人，钱婆婆快泡茶。”
竹墙竹顶，古朴自然。竹制桌椅摆在正中，桌上摆着青瓷茶具。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放着几盆绿竹。
“你这有几层楼？还真雅致。”姜南笑道。
“就两层，这里地质灾害也不少，建高了怕塌。”女人接过钱婆婆泡好的茶，向她轻点头，“二层给家里人住，其他茶室书房什么的都挤在一楼了。”
“挺好的，温馨还宽敞。”姜南点头。
“茉莉花茶可以吗？今年七月份刚晒好储存在这里的。”女人热情地给他们倒茶，钱婆婆转身拿了扫帚把周遭零散的落叶扫走。
女人笑着把茶双手端给蓝因，她的目光停留片刻和蓝因对视，蓝因礼貌地点头道谢：“可以，很香。”
“弟弟还挺害羞。”女人和钱婆婆笑着对视，嘴里亲切地打趣，对方朴实地笑着朝她点头表示赞同。
姜南纵容似的笑看他一眼：“他从小就这样，怕生慢热。”
“慢热好，现在不都说慢热的人可靠吗？”女人连忙接茬，“我先生年轻的时候就慢热，我也是看上他老实才嫁到这来。就是他现在身体不好，这性子成天闷着也不行。”
“您先生可真幸福。”姜南扬起嘴角，“有您这样的妻子，他也不至于闷着。”
女人的手一顿，发丝挡住面庞的轮廓，像是不好意思似的。
女人给他续茶时袖子无意识往上提了点，一块丑陋的烫伤疤赤裸地露出来，姜南和她本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到那块皮肤上。
“啊，”她自然地把头发撩至耳后，“这是之前有次泡茶不小心打翻了桌案，我女儿在旁边就下意识挡了，沸着的开水烫的。”
“孩子有个很爱她的妈妈。”姜南很真诚地看着她笑，连女人都难得愣神片刻。
她轻笑着摇头：“哪有。”
几个人围炉煮茶聊了半炷香的功夫，钱婆婆倒也勤快，一直在给他们煮茶续茶，兼带着打扫卫生一刻不停，寨主更是聊得开怀。
把姜南他们送走的时候寨主满脸笑意，走的时候还塞给他们点土特产：“你们还要进山，我就不留你们了，东西拿着吃别客气。”
姜南笑着道谢，揽着蓝因往远处走去，看着人影渐行渐远，女人热情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
走到一定距离，蓝因捅了一下姜南，凑近他低声：“怎么样？”
姜南眯眼：“晚上行动。”
两个人的声音在相隔甚远的地方恍然间重叠在一起，都透着寒凉的气息：“这人未必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谁要你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