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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只属于 谭言,你只 ...


  •   谭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静楼的。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间卧室里,面对着那张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黎啸站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那一声轻响,像一道无形的锁。

      谭言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张床,望着那扇窗,望着那棵棕榈树的剪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跑过了。

      跑到缅甸,跑到那个山谷,跑到那间小木屋。

      然后,被抓回来了。

      不,不是抓。

      是被——带回来。

      黎啸亲自去的。亲自把他带回来的。

      “转过来。”

      黎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很平静。

      谭言慢慢转过身。

      黎啸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望着他。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身上,让他的脸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中。

      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谭言看不清。

      “你……”谭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黎啸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像水一样蔓延,淹没了整个房间。

      很久之后,黎啸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谭言看见了。在那笑容里,有餍足,有残忍,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每一分每一秒。”黎啸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和傅文舟的每一次见面,你打的每一个电话,你计划的每一步——我都知道。”

      谭言的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他扶着床沿,望着黎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阴影里闪闪发光。

      “为什么不早点揭穿你?”黎啸替他说完。

      谭言点了点头。

      黎啸站直身体,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像一只优雅的野兽,不紧不慢地靠近自己的猎物。

      谭言的手在颤抖。

      黎啸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比谭言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谭言的脸颊。

      那指尖很凉,带着夜风的温度。从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停在下巴上。

      “我说过了,”黎啸说,声音很轻,很轻,“我想看。”

      谭言愣住了。

      想看?

      “想看你怎么演。”黎啸说,“想看你觉得‘成功了’的那一刻,是什么表情。”

      他的手指收紧,捏住谭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月光落在谭言脸上,照出那些泪痕,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绝望的眼睛。

      黎啸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凑到谭言耳边。

      “很精彩。”他说,声音像蛇一样钻进耳朵里,“真的。”

      谭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从第一天起,就知道。

      那些伪装,那些温顺,那些恰到好处的回应——黎啸全都看在眼里。像一个观众,坐在最好的位置,看一场精心准备的戏。

      而他,就是那个卖力表演的小丑。

      以为自己演得很好。以为能骗过所有人。

      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那个人的手心里。

      “你……”谭言的声音颤抖,“你是故意的?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餍足的笑意。

      “你以为呢?”他反问。

      谭言的腿彻底软了。

      他往下滑,却被黎啸一把捞住,拉进怀里。

      那个怀抱和以前一样——坚实,有力,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但此刻,谭言靠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些温柔,”他的声音闷在黎啸胸口,“那些试探,那些偶尔流露的‘真情’——都是假的?都是你故意的?”

      黎啸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谭言的眼泪浸湿了黎啸的衬衫。

      他想起那些日子——那些温水一样的日子。想起那些拥抱,那些抚摸,那句“你不记得也好”。

      都是假的。

      都是为了让他在温水里慢慢沉溺,让他忘记自己是谁,让他以为可以逃出去,然后再亲手把他拽回来。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黎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轻,“等你以为自己成功了,再亲手把你拽回来。”

      谭言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天飞机上的梦。梦见家乡,梦见父母,梦见自由。然后醒来,看见黎啸坐在床边,说:“醒了?梦做完了吗?”

      那一刻,他就该知道。

      他逃不掉。

      永远逃不掉。

      黎啸松开他,退后一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脸上那种餍足的、残忍的微笑。

      “谭言,”他说,“你知道吗,你演得真的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夸奖一个表现不错的学生。

      “那些眼神,那些小动作,那些恰到好处的回应——我差点都信了。”

      谭言抬起头,望着他。

      “差点?”他问。

      黎啸点了点头。

      “差点。”他说,“可惜——”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谭言的胸口。

      “这里,”他说,“一直在跳。”

      谭言愣住了。

      心跳?

      “你每次靠近我的时候,”黎啸说,“心跳都会快。每次我说那些温柔的话,你都会紧张。每次我吻你,你的睫毛都会抖。”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真的失忆的人,不会那样。”

      谭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原来如此。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

      可黎啸看的,从来不是那些表面的东西。

      他看的,是那些他控制不了的——心跳,呼吸,睫毛的颤抖。

      那些最真实的反应。

      “所以,”谭言的声音沙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演?”

      黎啸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为什么不——”谭言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黎啸替他说完。

      “不直接拆穿你?”

      谭言点了点头。

      黎啸走近一步,伸出手,轻轻接住他脸上的一滴泪。

      那滴泪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晶莹剔透。然后,他将那滴泪送到唇边,轻轻舔去。

      “我说了,”他说,“我想看你演。”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想看你能演多久。想看你会不会露馅。想看——你觉得成功的那一刻,是什么表情。”

      谭言望着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这个人——不是人。

      是鬼。

      一个躲在暗处,看着他挣扎、看着他表演、看着他以为成功了的——阴湿的男鬼。

      “你知道我最喜欢哪一刻吗?”黎啸问。

      谭言没有说话。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病态的光。

      “你从北墙翻出去的那一刻。”他说,“你站在墙头,回过头,看了一眼庄园。那一眼里,有庆幸,有解脱,还有——不舍。”

      谭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舍?

      他那时候——有不舍吗?

      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那一刻,他望着那棵棕榈树,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一刻,”黎啸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你舍不得。你舍不得那棵树,舍不得那些日子,舍不得——我。”

      谭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没有。”他说,声音沙哑,“我没有舍不得你。”

      黎啸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餍足,却让谭言从头冷到脚。

      “是吗?”黎啸问,“那你为什么在缅甸那间小木屋里,等了我三天?”

      谭言愣住了。

      等?

      他没有等。他只是——

      只是什么?

      他想起那三天。在那个山谷里,在那间小木屋里。他每天站在窗前,望着那条跑道。每天听着引擎声,期待着什么。

      他以为那是紧张,是害怕,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现在想来——

      那真的是等吗?

      “你每天站在窗前,”黎啸说,像在证实他的想法,“每天望着跑道。每天听飞机的声音。你在等我。”

      谭言的腿彻底软了。

      他滑下去,跪在地上。

      黎啸没有扶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只终于认命的猎物。

      “谭言,”他说,声音很轻,“你早就属于这里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谭言跪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个卑微的、蜷缩的轮廓。

      黎啸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那张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幽深得像地狱。

      “从你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说,“你就是我的了。”

      谭言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只是不肯承认。

      那天晚上,黎啸没有离开。

      他将谭言从地上拉起来,抱到床上。

      然后,他压了上去。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野兽的眼睛。但那光里没有温柔,没有怜惜,只有一种阴湿的、餍足的笑意。

      “谭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谭言没有说话。

      黎啸低下头,吻了他。

      那吻很深,很狠,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不是吻,是在品尝。是在宣告。是在一寸一寸地确认——这是我的。

      谭言闭上眼睛,任他吻着。

      他不想反抗了。

      没有意义。

      黎啸松开他的唇,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吗,”他说,“每一次你逃跑的时候,我都在看。”

      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你第一次翻墙,到你去见傅文舟,到你坐上那辆车,到你在缅甸那间小木屋里——我都在看。”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说一个甜蜜的秘密。

      谭言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都在看?

      他每一次自以为隐秘的行动——

      “那些保镖,”黎啸说,“你以为他们离得很远,看不见你。但他们看得见。他们看见你每一次的犹豫,每一次的回头,每一次站在那棵棕榈树下的发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谭言的脸颊。

      “那些,我都知道。”

      谭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你不是人。”他说,声音沙哑。

      黎啸笑了。

      那笑容很餍足,很残忍,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你是我的。”他说,“从你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你就是我的。我同样也是你的。”

      谭言闭上眼睛。

      他不想看了。

      不想看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让他又恨又怕又——又什么的人。

      黎啸的手开始动作。

      解他的衣服,抚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像在确认自己的领地。

      谭言没有动。

      他只是躺在那里,任他动作。

      眼泪无声地流着,流进枕头里,消失不见。

      那一夜很长。

      黎啸要了他很多次。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每一次都让他看着自己。每一次都让他喊自己的名字。每一次都在他耳边说那些话——那些让他浑身发冷、却又莫名心跳加速的话。

      “你是我的。”

      “你逃不掉的。”

      “你早就属于这里了。”

      谭言喊了。

      不是想喊。是不得不喊。因为不喊,黎啸就不会停。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也许更久。

      当他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窗外的月光已经移到了另一边。

      黎啸躺在他身边,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两颗黑曜石。

      “谭言。”他叫他的名字。

      谭言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黎啸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刚才那个阴湿的、餍足的人判若两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他问。

      谭言没有说话。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因为,”他说,“你只属于我黎啸一个人的。别妄想逃离,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别想逃出我黎啸的掌心。”

      黎啸见谭言没有回答,又轻轻说了一句。
      “怕吗?”

      谭言愣住了。

      怕吗?他当然怕,但谭言不敢说出来。

      黎啸见状只是笑了笑,单手将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睡吧。”他说。

      谭言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刚才那些话——那些阴湿的、残忍的、让他浑身发冷的话。

      还有那句——“别妄想逃离,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别想逃出我黎啸的掌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谭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真相。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知道。”

      “我想看你演。想看你觉得成功的那一刻,是什么表情。”

      “很精彩。真的。”

      “别妄想逃离,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别想逃出我黎啸的掌心。”

      谭言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了出来。

      不是伤心。是——他说不清是什么。

      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很稳。

      黎啸在他身边坐下。

      谭言没有睁眼。他不想看他。

      但黎啸的声音还是响起了。

      “醒了?”

      谭言没有说话。

      黎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谭言,看着我。”

      谭言没有动。

      黎啸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睁开眼睛。

      那双幽深的眼睛近在咫尺,正望着他。

      “恨我吗?”黎啸问。

      谭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恨吗?

      他恨过。恨他把他关在这里,恨他夺走他的自由,恨他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现在呢?

      现在他还恨吗?

      他不知道。

      “不知道。”他说,声音沙哑。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和昨晚不一样。不是餍足的,不是残忍的,而是另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知道。”黎啸重复着,“你总是这么说。”

      谭言没有说话。

      黎啸松开手,站起身。

      “起来吃饭。”他说,“玛拉在外面等着。”

      他转身离开。

      谭言望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那背影很高,很直,肩背宽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金色的光。

      谭言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身,下了床。

      早餐和每天一样。

      清粥小菜,煎蛋吐司,水果炖汤。谭言坐在餐桌前,一勺一勺,细嚼慢咽。

      玛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谭言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她。

      玛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谭先生,”她说,“您还好吗?”

      谭言愣了一下。

      还好吗?

      他想起昨晚那些事。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真相。

      他应该不好。应该崩溃。应该绝望。

      但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

      “还好。”他说。

      玛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下午,谭言在阳光房里看书。

      还是那本游记。他已经看完了,但不知道看什么,就又从第一页翻起。那些文字从他眼前流过,却一个字都没有进到脑子里。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棵棕榈树上。

      那棵树在风里轻轻摇曳,叶片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黎啸昨晚说的话。

      “你每一次逃跑的时候,我都在看。”

      “你每一次站在那棵棕榈树下的发呆,我都知道。”

      谭言望着那棵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涩,却有释然。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不是监视,不是试探,而是——注视。

      像看一场戏。像看一只拼命挣扎的猎物。像看一个——他舍不得放走的人。

      门被推开。

      黎啸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棕榈树。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空气里有鸡蛋花的香气。

      很久之后,黎啸开口。

      “谭言。”

      谭言转过头,看向他。

      “嗯?”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恨我吗?”他问。

      又是这个问题。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又是同样的答案。

      黎啸轻轻笑了笑。

      “不知道。”他重复着,“你总是这么说。”

      谭言没有说话。

      黎啸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暖,将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那就不要恨。”黎啸说,“只要爱我就行。”

      谭言愣住了。

      不要恨,只要他爱他?他他妈哪来的脸说这句话。

      谭言看着他,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还要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他说,“一辈子。”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也许是因为那句话太轻,太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听懂了——在那个人阴湿的、残忍的、掌控一切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孤独的、害怕失去的心。

      “好。”他说,声音沙哑。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

      只是一瞬间,然后恢复了平静。

      但他看见了。

      谭言看见了。

      那天晚上,谭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黎啸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手搭在他腰间,那重量温热而真实。

      谭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想起那些日子——那些逃跑的日子,那些被抓回的日子,那些知道真相后的日子。

      他想起黎啸的话。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知道。”

      “我想看你演。”

      “很精彩。真的。”

      “别妄想逃离,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别想逃出我黎啸的掌心。”

      他想起那些话的时候,已经不冷了。

      因为他在那些话后面,听见了别的东西。

      “我怕。”

      黎啸说的。

      他怕。

      怕什么?

      怕他离开?怕他真的走了不回来?怕——失去?

      谭言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软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那棵棕榈树的剪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谭言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对黎啸说过的那句话——

      “那棵树,好像长高了一点。”

      那时候黎啸站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他不需要说。

      因为——

      真正的猎人,从不会在猎物面前,露出自己的底牌。

      而他,从一开始,就在那张底牌之上。

      笼子的门,从来都在他心上。

      那个关笼子的人,会一直在他身后。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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