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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暗处的眼睛 一通电话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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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谭言醒来的时候,发现黎啸已经走了。
和每天一样。床头柜上放着玛拉送来的早餐,还冒着热气。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金色。
谭言坐起来,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手机是黎啸给的。说是为了方便联系。但平时几乎没人打——黎啸有事会直接来找他,玛拉从不打电话,傅文舟和林晓知道他随时可以去,也从不用手机。
谭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
他愣了一下。
来狮城这么久,除了黎啸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谭言?是你吗?”
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陈宇。
他的大学同学。那个带他们来狮城的人。那个发起这次旅行、负责订票订酒店的“财务总监”。
“陈宇?”谭言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我!”陈宇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天哪,真的是你!你还好吗?我们找了你很久!”
谭言的脑子一片空白。
陈宇。王浩。李响。那些他几乎已经忘记的人。那些和他一起来狮城、却在他被带走后消失不见的人。
他们还在?他们在找他?
“我——”谭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哪里?”陈宇问,“我们还在狮城。找了你好几个月,到处打听,终于找到你的号码。”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好几个月,他们找了他好几个月。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没事。”
“没事?”陈宇的语气变了,“谭言,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天晚上你去了洗手间就没回来。我们找了警察,找了使馆,什么都找了。他们说你失踪了。后来有人告诉我们,别再找了,否则——”
他顿了顿。
“否则会出事。”
谭言闭上眼睛。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黎啸的人。
“你现在在哪里?”陈宇问,“我们见一面好不好?我们想确定你真的没事。”
谭言沉默了。
见一面?他想见他们吗?当然想,那是他的同学。和他一起读书、一起毕业、一起做梦的人。他们一起来狮城,一起被骗,一起——
一起什么呢?
他们没有被带走。他们还在。还在找他。
而他,被关在这里,被那个人占有着,过着另一种生活。
他想见他们吗?
想,很想。
可是——
“我……”他说,“我不知道。”
陈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谭言,你是不是被威胁了?是不是有人看着你?你要是不能说话,就嗯一声。”
谭言愣住了。
威胁?
没有人看着他。至少现在没有。
但他知道,如果黎啸知道了——
“没有。”他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见你们。”
陈宇听着他的语气,似乎明白了什么。
“谭言,”他说,声音很轻,“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会怪你。我们是朋友。我们只想确定你还好。”
谭言的眼泪流了下来。
朋友。
他们还当他是朋友。
“我……”他说,“我想想。”
“好。”陈宇说,“这个号码你存着。想好了就打给我。我们一直在。”
电话挂断了。
谭言握着手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那天上午,谭言没有去阳光房。
他坐在窗前,望着那棵棕榈树,脑子里全是陈宇的声音。
“我们找了你很久。”
“我们是朋友。我们只想确定你还好。”
朋友。
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想过了。
在狮城的日子,他认识的人只有黎啸,玛拉,傅文舟,林晓。还有那些保镖,那些园丁,那些从不说话的影子。
没有人叫他朋友。
他是谭先生。是黎先生的人。是那个被关在静楼里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
但现在,有人叫他朋友。
有人在找他。
有人——还记得他。
谭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想见他们吗?
想。
很想。
可是见了之后呢?
说什么?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他被关过地窖,被电击过,被一遍一遍占有过?告诉他们他现在——不跑了,留下了,甚至开始觉得这里是家了?
他们说得出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黎啸知道了——
他不敢往下想。
那天下午,黎啸回来得很早。
他推门进来时,谭言正坐在窗前发呆。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黎啸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谭言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暖,将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今天还好吗?”他问。
谭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还好。”
黎啸的嘴角微微弯起。
但谭言看见了,在他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消失了。
“那就好。”黎啸说。
他牵着谭言,走进餐厅。
晚餐和每天一样。丰盛,精致,热气腾腾。
谭言拿起筷子,开始吃。
黎啸坐在他对面,也拿起筷子。
他们安静地吃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和每天一样。
但谭言知道,不一样了。
他心里藏着事。
陈宇的电话。
那些话。
那个想见面的念头。
那天晚上,黎啸要了他。
和之前一样。很久,很深,很——占有的。
事后,他抱着谭言,很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开口。
想告诉他,今天接到了电话。想告诉他,陈宇在找他。想告诉他,他想见他们。
但他没有。
他知道黎啸会有什么反应。
那双眼睛会变暗。那个笑容会消失。那些温柔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不想那样。
至少,今晚不想。
“黎啸。”他开口。
黎啸“嗯”了一声。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今天回来很早。”
黎啸轻轻“嗯”了一声。
“工作不忙吗?”谭言问。
黎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想你了。”
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他了。
又是这句话。
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但他没有问。
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想着那些不能说的事。
第二天,谭言又接到了电话。
这次他正在阳光房里看书。手机震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还是那个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
“谭言?”陈宇的声音传来。
“嗯。”
陈宇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以为你不会接了。”他说,“你考虑好了吗?”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在想。”
陈宇听着他的语气,似乎明白了什么。
“谭言,”他说,“如果你不方便出来,我们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告诉我们时间地点,我们去等你。多久都行。”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多久都行。
他们在等他,真的在等他。
“我……”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陈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谭言,你是不是——被人看着?”
谭言愣住了。
被人看着?
他不知道。
黎啸没有派人看着他。至少,他没有发现。
但他知道,黎啸的人无处不在。那些保镖,那些园丁,那些看起来普通的人——可能都是眼睛。
“可以这么理解。”他说。
陈宇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你是被——”
他没有说完。
但谭言知道他想说什么。
被囚禁。被控制。被——占有。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谭言说,“事情很复杂。”
陈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谭言,我们不会逼你。但你一定要知道,我们在这里。任何时候,你想走,我们帮你。”
谭言的眼泪流了下来。
想走?
他已经不想走了。
可这句话,还是让他心里一暖。
“谢谢。”他说。
“不用谢。”陈宇说,“我们是朋友。”
电话挂断了。
谭言握着手机,坐在窗前,很久很久。
朋友。
这个词,真好。
那天晚上,黎啸回来的时候,谭言正在浴室里洗澡。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浴袍,走出来。
黎啸坐在床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谭言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了?”他问。
黎啸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谭言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暖,将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今天,”他说,“有人给你打电话?”
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知道了。
“嗯。”他说。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谁?”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同学。陈宇。”
黎啸的表情没有变。
但谭言感觉到了。握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
“他找你干什么?”
谭言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们想见他?说他们想确定他好不好?说他们说“任何时候想走,我们帮你”?
不能说。
至少,不能全说。
“他们想知道我好不好。”他说。
黎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谭言从头冷到脚。
“想知道你好不好?”黎啸重复着,“真关心你。”
谭言没有说话。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另一种。
冷的,阴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东西。
“他们还说什么了?”黎啸问。
谭言的手在发抖。
“没什么。”他说。
黎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谭言的手,站起身。
“睡吧。”他说。
他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关上。
那一声轻响,像一道无形的锁。
谭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床的。
他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浑身发冷。
黎啸知道了。
他知道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他怎么知道的?
手机被监控?有人告密?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天晚上,黎啸没有回来。
谭言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他想起黎啸离开时的那个笑容。
冷的,阴的,像从地狱深处浮上来的东西。
他在想什么?他会做什么?
谭言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早上,玛拉来送早餐。
她的面容和每天一样——肃穆,平板,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谭言看见了,在她眼睛深处,有一丝担忧。
“玛拉女士。”他开口。
玛拉看着他。
“谭先生?”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昨天的事,你知道吗?”
玛拉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她恢复了平静。
“知道。”她说。
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
“谁告诉他的?”
玛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谭先生,”她说,“您不知道吗?您的手机,一直有人看着。”
谭言的血液凝固了。
手机。
黎啸给他的手机。
他一直以为那是为了方便联系。原来——是为了监视。
“每一个电话,”玛拉说,“他都知道。”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每一个电话。
他和陈宇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知道。
“那他——”他说不出话来。
玛拉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谭先生,”她说,“您要小心。”
谭言愣住了。
小心?小心什么?
玛拉没有解释。
她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关上。
谭言独自坐在床上,握着那个手机,浑身发抖。
那天下午,黎啸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谭言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黎啸走到他身后,站定。
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
“谭言。”
谭言没有动,黎啸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他。
那个怀抱和平时一样——暖的,紧的,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但谭言感觉到了。在那温暖下面,有别的什么。
冷的,硬的,像藏在深处的刀。
“你知道,”黎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轻,“我最怕什么吗?”
谭言没有说话。
黎啸继续说。
“最怕你走。”
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了不走,”黎啸说,“我信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可有人打电话来,想带你走。”
谭言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没有——”
黎啸打断他。
“我知道你没有答应。”他说,“但他们在。他们还在。他们——还在想。”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
“只要他们在想,你就会想。”
谭言的身体在发抖。
“我没有想。”他说。
黎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低,却让谭言从头冷到脚。
“没有想?”他重复着,“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谭言愣住了。
告诉他?告诉他陈宇打电话来了?告诉他陈宇说“任何时候想走,我们帮你”?他能说吗?
“我怕你——”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黎啸替他说完。
“怕我怎么样?”
谭言没有说话。
黎啸松开他,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谭言看清了。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
是怕,他在怕,怕他走,怕那些电话会把他带走,怕他——会消失。
“黎啸。”谭言开口,声音沙哑。
黎啸看着他。
“嗯?”
谭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那动作很轻,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不走。”他说,“真的不走。”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可他们在找你。”他说。
谭言摇了摇头。
“他们找的是以前的我。”他说,“那个想跑的我。那个——不是我了。”
黎啸愣住了。
“不是我”?
“现在的我,”谭言说,“在这里。”
他的手按在黎啸心口。
“和你一起。”
谭言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知道对不起一直寻找他的朋友们,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黎啸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将谭言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那个怀抱,比任何时候都紧。
紧到谭言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挣扎。
只是靠在那里,让那个人抱着。
让他知道——他在。不会走。永远不会。
那天晚上,黎啸没有要他,只是抱着他,很久很久。
谭言知道,黎啸还在怕。
那些电话,那些话,那些“朋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拔不掉。
谭言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怕。
他只能陪着。
一直陪着。
第二天,黎啸没有去工作。
他陪谭言在阳光房里坐了一整天。
不说话,只是坐着。偶尔看看他,偶尔看看窗外,偶尔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发,他的脸,他的手。
像在确认——还在。
谭言由着他。
他知道,这是黎啸的方式。
用存在来对抗消失。用触摸来对抗失去。用占有来对抗恐惧。
他由着他。
因为他也在确认。
确认他不会因为那些电话而变回以前那个想跑的人。
确认他——真的不想走了。
那天下午,谭言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陈宇。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黎啸的目光也落在那手机上。
那双眼睛,在那一刻变得很深很深。
谭言拿起手机,看向黎啸。
“要我接吗?”他问。
黎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想接就接。”
谭言愣了一下。
让他接?
“你不怕吗?”他问。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怕。”他说,“但我不想关着你。”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想关着他?那个人,那个曾经把他关在地窖里的人,说不想关着他?
“那——”他开口。
黎啸打断他。
“接吧。”他说,“我听着。”
谭言按下接听键。
“谭言?”陈宇的声音传来。
“嗯。”
陈宇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他说,“你考虑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陈宇,谢谢你来找我。”
陈宇愣了一下。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
谭言打断他。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去了。”
陈宇愣住了。
“什么?”
谭言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我不去了。”他说,“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陈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谭言,你是不是被威胁了?是不是有人在你旁边?你要是——”
“没有。”谭言说,“没有人威胁我。是我自己选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想回去了。”
陈宇倒吸一口冷气。
“不想回去?你——你疯了?”
谭言轻轻笑了笑。
“也许吧。”他说,“但我在这里,很好。”
陈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久之后,他开口。
“谭言,你到底——”
谭言打断他。
“陈宇,”他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找我。谢谢你还在乎我。”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陈宇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哭声。
“都不是他威胁你,是不是……”
“不是,但这是我的选择。你要相信我。”
陈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我相信你。”
谭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相信他?
“你——”他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很好,”陈宇说,“我信。你说你选了,我信。”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该信朋友。”
谭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说,“谢谢。”
“不用道歉,不用谢谢。”陈宇说,“你要是哪天想回来了,随时找我。”
电话挂断了。
谭言握着手机,望着窗外,很久很久。
黎啸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暖,将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你选了。”黎啸说。
谭言点了点头。
“选了。”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为什么?”
谭言想了想。
“因为,”他说,“这里才是我的家。”
黎啸愣住了。
只是一瞬间。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只是一瞬间,但谭言看见了。
“家?”黎啸问。
谭言点了点头。
“家。”
黎啸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将谭言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那个怀抱很暖,很暖。
谭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寻找他的朋友,对不起那些电话,对不起那些担心。
但他选了。
选了这里。
选了这个人。
选了——家。
那天晚上,谭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黎啸在他身边,抱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窗外,那棵棕榈树的剪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谭言忽然开口。
“黎啸。”
黎啸“嗯”了一声。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今天说的话,是真的。”
黎啸没有说话。
谭言继续说。
“这里是我家。”他说,“你是我——”
他没说完。
黎啸等着他。
很久之后,谭言说:“你是我选的人。”
黎啸的手收紧了一些。
“选的人?”他问。
谭言点了点头。
“选的人。”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他。
那吻很轻,很轻,却让谭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也是。”黎啸说,“我选的人。”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选的人。
他们选了彼此。
在那些恨之后,在那些怕之后,在那些逃跑和被抓回之后——他们选了彼此。
不是被迫。不是无奈。
是选。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那棵棕榈树的剪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谭言靠在黎啸怀里,闭上眼睛。
他想起陈宇的电话,想起那些话,想起那句“朋友就该信朋友”。
他信了,他选了,他在这里,在这个人身边。
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