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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远方的呼唤 一通电话打 ...


  •   野炊之后的日子,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谭言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个明天。

      期待醒来时看见黎啸的脸。期待早餐时玛拉送来的粥。期待阳光房里的那本游记。期待傍晚散步时那棵棕榈树的影子。

      也期待去傅文舟那里。
      林晓总会有新主意。今天学做蛋糕,明天画一幅画,后天研究一个新菜谱。虽然每次的结果都不怎么样,但他总是兴致勃勃。

      傅文舟就陪着他,看着他折腾,偶尔说一句“这个不能吃”,然后继续看他的书。

      谭言看着他们,心里总是暖暖的。

      像看着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可以触摸到的、真实存在的世界。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大片金色的光。林晓在厨房里折腾,乒乒乓乓的声音偶尔传来。傅文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谭言坐在他对面,喝着林晓泡的茶——这次没那么难喝了。

      黎啸坐在谭言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偶尔轻轻摩挲一下。

      四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林晓从厨房探出头来。

      “蛋糕马上好!你们等着!”

      傅文舟看了他一眼。

      “上次你也这么说。”

      林晓瞪了他一眼。

      “这次不一样!我严格按照食谱做的!”

      傅文舟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谭言也笑了。
      他喜欢这样。喜欢听他们斗嘴,喜欢看林晓不服气的样子,喜欢傅文舟那无奈又宠溺的眼神。
      喜欢——他们都在。

      然后,电话响了。

      不是手机。是座机。傅文舟家里的座机,平时几乎不响。

      傅文舟愣了一下,放下书,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他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然后他恢复了平静。

      “好,您稍等。”

      他捂住话筒,看向林晓。

      “林晓,过来一下。”

      林晓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怎么了?”

      傅文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国内的电话。”他说,“警察。说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

      林晓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客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林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上沾着面粉,围裙上也是。像一个正准备做蛋糕的人,忽然被定住了。

      傅文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

      谭言看着林晓,看着那张年轻的、此刻苍白的脸。

      亲生父母?他之前那个父亲,不是亲生的?那些年,那些事,那些——被卖掉的记忆——都不是亲生的?

      “林晓。”傅文舟的声音很轻,很轻,“接电话吧。”

      林晓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恐惧?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林晓需要一个人在他身边。
      傅文舟在,谭言在,黎啸也在,他们都在。

      林晓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电话。

      “喂?”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发抖。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温和的,带着一点疲惫。

      “你好,是林晓先生吗?”

      “是。”

      “我是岩城市公安局的民警。我们通过DNA比对,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他们找了你二十多年。”

      林晓的眼泪涌了出来。

      二十多年。
      从他出生,到他被偷走,到现在——二十多年。
      有人在找他。
      一直。

      “他们……”他的声音沙哑,“他们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开始说。

      说一对夫妻。说他们二十多年前丢了一个孩子。说他们找了很久,很久,很久。说他们没有放弃,每年都去公安局问,每年都做DNA,每年都——
      等。
      等他回来。

      林晓听着那些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想起那个叫他“儿子”的人。那个把他卖了一百万的人。
      原来不是亲生的。
      原来那些打,那些骂,那些——“你是我生的,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都是假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他对他不好。怪不得他把他卖了。怪不得——
      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不是他的孩子。
      从来都不是。

      电话挂了。

      林晓站在那里,握着话筒,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傅文舟走过去,轻轻拿过他手里的话筒,放回去。
      然后,他将林晓拉进怀里。
      那个怀抱很暖,很暖。

      “林晓。”他叫他的名字。

      林晓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谭言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想起自己的父母。那些普通的、唠叨的、没什么钱的人。

      他们还在等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林晓的眼泪,是为另一对父母流的。
      一对找了他二十多年的父母。

      很久之后,林晓终于不抖了。

      他从傅文舟怀里出来,眼睛红肿着,脸上全是泪痕。

      “他们……”他的声音沙哑,“他们想让我回去。”

      傅文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想回去吗?”

      林晓愣住了。
      想回去吗?
      那个地方,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家。那对陌生的父母,那些从未见过的亲人。

      他想回去吗?

      “我不知道。”他说。

      傅文舟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没关系。”他说,“慢慢想。”

      林晓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然后,他问:“如果我说想回去,你会陪我吗?”

      傅文舟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温柔,却让林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会。”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你。”

      林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管发生什么。
      都陪他。
      他想起那些日子。从被送到这里,到慢慢接受,到开始依赖,到现在——
      这个人,一直在他身边。
      一直。

      “傅先生……”他开口,声音沙哑。

      傅文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别说了。”他说,“我懂。”

      林晓看着他,点了点头。

      谭言走过去,在林晓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晓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晓。”他说。

      林晓看着他。

      “嗯?”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管你怎么选,我们都支持你。”

      林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们。
      不是傅文舟一个人。
      是傅文舟,是谭言,是黎啸——是所有人。

      “谢谢。”他说。

      谭言摇了摇头。

      “不用谢。”他说,“你是朋友。”

      林晓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眼泪,却是真心的。

      “朋友。”他重复着,“真好。”

      谭言也笑了。

      是啊。
      真好。

      那天下午,他们什么都没做。

      就坐在客厅里,喝茶,说话,或者不说话。

      林晓靠在傅文舟身上,偶尔说一句,偶尔只是发呆。

      他在想什么?

      谭言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念头,一定很乱。
      亲生父母。二十多年。一个从未见过的家。
      还有——这里。
      傅文舟。这个公寓。这些日子。

      他该选哪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他选哪个,都会有人陪他。

      那就够了。

      傍晚的时候,林晓忽然开口。

      “我想回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晓坐直身体,望着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一片橙红。

      “我想回去看看他们。”他说,“看看那对找了我二十多年的人。”

      傅文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晓转过头,看向他。

      “你陪我吗?”

      傅文舟点了点头。

      “陪。”

      林晓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释然。

      “好。”他说。

      谭言看着他们,像看见了一个故事的结束,和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林晓要走了。

      回那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见那对从没见过的父母。

      然后呢?还会回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傅文舟会陪他。
      不管发生什么,都会陪他。
      那就够了。

      那天晚上回到庄园,谭言一直没说话。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林晓的事。

      黎啸在他身边,抱着他。

      很久之后,他开口。

      “黎啸。”

      黎啸“嗯”了一声。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林晓要回去了。”

      黎啸没有说话。

      谭言继续说。

      “回他亲生父母那里。”他说,“找了他二十多年的。”

      黎啸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在想什么?”他问。

      谭言想了想。

      “在想,”他说,“如果他走了,还会回来吗?”

      黎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会。”

      谭言转过头,在黑暗中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因为,”他说,“傅文舟在那里。”

      谭言愣住了。

      傅文舟在那里。
      是啊。
      不管林晓去哪里,傅文舟都会在。
      所以,他一定会回去。
      因为那里有傅文舟。
      就像他一样。
      不管去哪里,都会回来。
      因为这里有黎啸。

      “我懂了。”他说。

      黎啸轻轻笑了笑。

      “懂什么?”

      谭言想了想。

      “懂什么叫家。”他说。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家?”他问。

      谭言点了点头。

      “家不是地方。”他说,“是人。”

      黎啸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人?”他问。

      谭言笑了。

      “你。”他说,“就是你。”

      黎啸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将谭言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那个怀抱很暖,很暖。

      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家不是地方。
      是人。
      是这个人。

      第二天,他们又去了傅文舟那里。

      林晓正在收拾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那幅他画的画——歪歪扭扭的,画着傅文舟和他们的小房子。

      看见谭言,他笑了笑。

      “来了?”

      谭言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心里有些酸。

      “什么时候走?”他问。

      林晓想了想。

      “后天。”他说,“机票订好了。”

      谭言点了点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晓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谭言。”他说。

      谭言看着他。

      “嗯?”

      林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谢谢。”

      谭言愣住了。

      谢什么?

      “谢谢你这些日子,”林晓说,“陪着我,听我说话,和我一起玩。”

      他的眼睛有些红。

      “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只有傅先生,和你。”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只有傅先生,和你。

      他也是。
      在这里,只有黎啸,和傅文舟,和林晓。
      都是他的朋友。

      “你还会回来吗?”他问。

      林晓点了点头。

      “会。”他说,“傅先生在这里。”

      谭言笑了。

      是啊。
      傅先生在这里。
      所以他会回来。
      就像他一样。
      黎啸在这里,所以他会回来。

      那天下午,他们四个人在一起待了很久。

      喝茶,说话,偶尔沉默。

      林晓看起来比昨天平静多了。眼睛虽然还有些红,但脸上有了笑容。
      傅文舟一直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偶尔看他一眼。
      谭言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黎啸的手搭在他肩上,偶尔轻轻摩挲一下。

      四个人,像一家人,不,就是一家人,虽然不是血缘上的,但比血缘更亲。

      是选出来的。
      是——爱出来的。

      傍晚的时候,谭言和黎啸准备离开。

      林晓送他们到门口。

      “谭言。”他叫住他。

      谭言转过身。

      林晓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等我回来,”他说,“我们再去野炊。”

      谭言笑了。

      “好。”

      林晓也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真。

      谭言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时,他回过头。

      林晓还站在门口,望着他。

      旁边站着傅文舟,手搭在他肩上。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给两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谭言看着那幅画面,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难过。不是不舍。是另一种。

      像看见了一幅画。
      一幅很美的画。
      画里的人,会一直在一起。
      不管去哪里,都会回来。
      因为——爱。

      回庄园的路上,谭言一直望着窗外。

      夕阳西沉,天边一片橙红。

      黎啸的手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在想什么?”黎啸问。

      谭言想了想。

      “在想林晓。”他说。

      黎啸没有说话。

      谭言继续说。

      “他找到亲生父母了。”他说,“找了二十多年的。”

      黎啸轻轻“嗯”了一声。

      谭言转过头,看向他。

      “你说,”他问,“我爸妈还在找我吗?”

      黎啸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他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你想知道吗?”他问。

      谭言想了想。

      想知道吗?

      当然想。
      那是他的父母。生他养他的人。那些普通的日子,那些唠叨,那些爱。

      他们还在等他吗?

      “想。”他说。

      黎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们爱你,所以他们无时无刻都在牵挂你。”

      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他问。

      黎啸点了点头。

      “真的。”他说。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想知道。

      他想知道。

      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想知道。

      “好。”他说。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那天晚上,谭言躺在床上,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他想着林晓。想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父母。想着二十多年的等待。

      也想着自己的父母。
      他们在做什么?还在等他吗?会不会已经——不在了?

      他不敢想。

      但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挡都挡不住。

      黎啸在他身边,抱着他。

      “睡不着?”他问。

      谭言点了点头。

      黎啸没有说话。

      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些念头,慢慢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

      第三天,林晓走了。

      谭言和黎啸去机场送他。

      林晓站在安检口,背着那个小小的包,手里握着登机牌。

      傅文舟站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手。

      他们在说什么?太远,听不清。

      但谭言看见了。

      林晓在哭。傅文舟在笑。然后傅文舟将他拉进怀里,抱了很久。

      然后,林晓松开他,转过身,朝安检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

      朝他们挥了挥手。
      谭言也挥了挥手。

      林晓笑了。
      那笑容带着眼泪,却是真心的。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人海里。

      傅文舟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谭言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傅先生。”他开口。

      傅文舟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不是难过。不是不舍。是另一种。

      像等待。

      “他会回来的。”谭言说。

      傅文舟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我知道。”他说。

      谭言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望着那个方向,望着人来人往,望着那些陌生的面孔。

      林晓走了。

      但他会回来的。

      因为傅文舟在这里。

      回庄园的路上,谭言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飞快后退的景色,想着林晓。

      那个和他一样的人。那个被送到傅文舟身边的人。那个曾经瑟瑟发抖、现在笑着挥手的人。

      他走了。
      去见他从未见过的父母。
      然后,他会回来。

      回到傅文舟身边。
      回到这里。
      回到——家。

      “黎啸。”他开口。

      黎啸转过头,看向他。

      “嗯?”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也想回去看看。”

      黎啸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就这样?

      “你——不拦我?”他问。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想回去,”他说,“我陪你。”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陪你。

      不是“我让你去”。不是“我等你回来”。

      是我陪你。
      一起回去。一起面对。一起——见他的父母。

      “黎啸。”他开口,声音沙哑。

      黎啸看着他。

      “嗯?”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谢谢你。”

      黎啸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谭言看见了。

      “不用谢。”他说,“我是你选的。”

      谭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啊。

      他选的。

      选了这个人。选了这里。选了——爱。

      “那,”他说,“等我查到,我们一起回去。”

      黎啸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谭言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家。见到了父母。母亲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地响。父亲在客厅看新闻,电视里播着什么他听不清的节目。

      他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阳光很好,风很轻。

      然后,黎啸出现了。

      站在他身后,望着他。

      他转过头,看向他。

      “你来了?”他问。

      黎啸点了点头。

      “陪你。”他说。

      谭言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是真心的。

      他伸出手,握住黎啸的手。

      一起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真好。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金色。窗外有鸟鸣,隐隐约约的。

      黎啸在他身边,已经醒了。

      正看着他。

      那双幽深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两颗黑曜石。

      “醒了?”他问。

      谭言点了点头。

      “嗯。”

      黎啸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睡得好吗?”他问。

      谭言想了想。

      “好。”他说,“做了一个梦。”

      黎啸看着他。

      “什么梦?”

      谭言笑了。

      “梦到回家了。”他说,“和你一起。”

      黎啸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他说。

      谭言点了点头。

      很快。
      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见他的父母。告诉他们,他还活着。告诉他们,他很好。

      告诉他们——他找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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