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3章 尴尬的会面 社死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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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光已泛白，Archon的意识是被一阵急促的、变调的“滴滴滴——”声硬生生拽回来的。
不是幻觉里的鬼叫，是机器的警报声。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第一反应不是迷茫，而是职业本能地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入目是米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而在他的左手边，一台亮着屏的机器正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绿色波形此刻变成了红色，数字在疯狂跳动。
心率：118次/分。
血氧：99%。
血压：135/85mmHg。
Archon眨了眨眼，脑子飞速运转。
他是在……医院？
单人病房？
接着所有发生的事一瞬间就如回马灯一样，在脑海一一闪过。
他记得自己发烧请假，原本应该在休息，结果被老板催着去出差，上飞机，高烧引起幻觉。
想起一开始被安检人员所说的家人所误导，还真的以为有背后灵，还有母婴室里面幻听到的婴儿叫声和自己哼唱的摇篮曲。
他怎么没想到自己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
接着下飞机稀里糊涂被带到车上，被人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询问“要不要紧，能不能坚持彩排时？”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可以。
结果没想到，此“彩排”非彼“彩排”。
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发现左手食指上夹着一个硬硬的塑料夹子，胸口也贴着冰凉的贴片，细细的导线连向那台机器。
是心电监护仪。
他这个年纪，身体素来硬朗，这还是他第一次以“患者”的身份，被这台机器全方位监控。
那阵急促的警报声，是因为他刚才猛然惊醒，心率瞬间飙升触发了上限报警。
Archon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伸出另一只手，按了一下监护仪上的“静音”键。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屏幕上波形依旧规律的、柔和的“滴……滴……”声。
直到这时，他才有余力环顾四周。
房间很整洁，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他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眉头微蹙，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乱糟糟的黑发顶在头上，身上穿着自己一样的黑色系西服外套。
是那个李助理一直喊的阿尔法。
Archon的目光，在触及阿尔法脸庞的瞬间，骤然凝固。
没有流血，没有惨白，没有恐怖的鬼影。
只有一张因为熬夜而显得格外疲惫的、熟悉的脸。
昨晚那些破碎的、惊悚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飞机落地后的昏沉、为了工作硬撑着吃下的药、在舞台上看到时阿尔法那瞬间的恐惧、以及把对方当成鬼魂状态的自己。
原来，那不是鬼。
Archon的指尖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贴着的电极片，又看了看屏幕上平稳下来的心率数值。
严谨了二十多年，算无遗策的A，竟然栽在了生病最轻症状的发烧下。
不仅把活生生的人当成了幽灵，还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见到了变成亡灵的自己，并且把对方当成了为了再来一次唱歌，而在舞台上浮现的地缚灵。
‘你的脸怎么那么大！’
当时还为了实现对方的遗愿，而可能发生的不好后果坦然接受。
‘你以为你是恐怖片主角呀！
恐怖片看多了吧你？’
幸好对方不能知道自己的想法！
纵然知道自己没说出来不会丢脸，但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到整张脸。
他不敢想象，阿尔法看到当时在舞台上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
Archon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躺回枕头上，将头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顺带把被子盖到头顶，挡住自己的视线。
‘就当我死了吧！’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曾经看过的一个表情包，形容此时A的状态再合适不过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因为主人此刻的情绪波动，又悄悄往上跳了几个数字。
滴。
滴。
滴。
而此时听到滴滴声的阿尔法，缓缓睁开眼。
自从医生口中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一夜没敢睡死，每隔半小时就会抬头看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趴在陪护床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却不敢真睡死。
终于熬不住，陷入了短暂的深度睡眠，与再次听到“嘀嘀”，他迷迷糊糊抬眼，扫一下监护仪屏幕上的绿线，那道波形还在规律跳动，很好，没事。
接着病床上的人看去，嗯，被子还是那个被子，他悬着的心就能稍微落一点。
嗯？
不对，数字怎么在上升，而且人呢？
他眯着眼看向病床，只看见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连脑袋都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只有露在外面的手指还夹着血氧夹，指节泛着冷白。
阿尔法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凉透。
过去的阴影像根细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很久以前，他就是这样守在亲人床边，半夜醒来，看见人安安静静盖着被子，一动也不动，伸手一摸，已经凉了。
那一幕，成了他这辈子最怕的画面。
‘我不信，我就一会儿没看…’
他猛然站起，冲到床边，手抖得厉害，连扯了两下都没把被子拉开。
“喂，你醒醒！”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最危险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感冒药过量引发的呼吸抑制、心脏骤停……那些医生随口提过的并发症，此刻全变成了狰狞的影子，死死缠在他心上。
病床上，那人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连头带脸盖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指尖夹着血氧夹，一动不动。
那姿势、那安静、那被子隆起的轮廓……
和当年他失去亲人时一模一样。
一瞬间，所有恐惧全炸了。
“喂？”
他声音发颤，轻得不敢大声。
没动静。
阿尔法脑子“嗡”的一声空白，所有理智、冷静、强撑，瞬间被撕得粉碎。
就连膝盖撞到床沿，发出重重的咚的一声，都没知觉。
手抖得完全不听使唤，去拉被子的时候，指节都是白的。
“喂……你别吓我……”
他声音已经破了，带着哭腔，呼吸又急又浅，“你别这样……别跟他们一样……”
那句“他们”，是他埋了很多年的痛。
他拼命想掀开被子，又怕看到最不敢面对的那一幕，手都在抖。
恐惧、无助、当年的绝望，全部涌回来，压得他快喘不上气。
突然，被子被掀开，露出一半是被羞红，另一半是被憋红的脸，是听到声音，察觉不对的Archon。
阿尔法僵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全是冷汗，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他看着眼前好好活着，只是蒙头睡觉的人，喉咙堵得发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只有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
Archon没想到自己只是因为接受不了现实，所选择的短暂闭眼，下一次睁眼就看见对方惨白的脸、发红的眼、抖得停不下来的手。
“你……”Archon顾不上自己，担忧的看着对方，“怎么了？”
阿尔法别过头，用力抹了把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事……
我只是……
刚才以为你没了。”
他没说后半句——
我还以为又要再一次失去。
Archon看着他颤抖的肩膀，
什么都没问，却什么都懂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除了监护仪平稳的声音，还有手捂在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证明着——
他还活着。
他还在。
许久，病房传来一句低沉沙哑的话，“我没事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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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说完就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拳头握得很紧，手指不自觉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眼眶红得压不住。
那副强装没事、却早已溃不成军的样子，看得Archon心口发闷。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没扎针的那只手，抓住了阿尔法的手腕。
阿尔法一惊，猛地回头：“你——”
话没说完，就被Archon轻轻带着，按向自己的胸口。
掌心立刻贴上温热的皮肤。
原本西装外套被嫌碍事脱掉，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旁边就是冰凉的圆形电极片，几根细导线被两人的手轻轻压住。
正下方，是沉稳、有力、一下下撞着手心的心跳。
咚、咚、咚。
和监护仪里的“滴——滴——”声，完全同步。
Archon的声音很低、很稳，没有平时的精英锐利，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在这里。
还跳着。
没死。”
他没有问阿尔法刚才在怕什么，也没提亲人、不提过去。
他只把最真实、最活着的证据，直接递到他手里。
阿尔法的手僵在他胸口，指尖能清晰摸到每一次搏动，
有力、温热、真实。
不是盖着被子的安静，不是一动不动的死寂。
是活着。
他喉咙狠狠一哽，所有恐惧、后怕、阴影、委屈，在这一声声心跳里，突然就塌了。
阿尔法别开脸，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刚才吓死我了。”
“我知道。”
Archon没有收回手，依旧让他按着，
目光很轻地落在他泛红的眼角，
“所以让你确认一下。”
我在。
没走。
不会跟你想的那样，口中的他们一样。
监护仪在一旁安静地响着，
绿色的波形平稳舒展。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3章 尴尬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