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温行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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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行舟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我操——！！！”
这一声比昨晚那声惨叫还要撕心裂肺。
“你你你——它它它——！！”
温行舟指着缠在洛明瑰手腕上的那根藤蔓，手指颤抖，表情像是目睹了自己养了十八年的闺女当着他的面跟人私奔。
洛明瑰平静地看着他，手里还举着那支营养液。
藤蔓正把整根都探进管口，顶端那片叶子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翠绿翠绿的，还在轻轻抖动，像是在享受什么人间美味。
“你给我放下！！”温行舟扑过来，一把抓住那根藤蔓的根部，使劲往回拽，“你干嘛呢！你谁那边的！啊？！”
藤蔓被他拽得晃了晃，但顶端那片叶子却依然死死地扎在营养液管口里，甚至还往深处钻了钻。
“……”
温行舟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养了你半个月，”他盯着那根藤蔓，声音都在发抖，“每天用营养液泡着，用精神力温养着，生怕你长不好——结果呢？结果人家扎了你一钢笔，你就跑去缠人家手腕子？还喝人家给的营养液？？”
藤蔓晃了晃，那片叶子从管口抽出来，然后——它当着温行舟的面，蹭了蹭洛明瑰的手指。
蹭了蹭。
还蹭了蹭。
温行舟：“………………”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今天的营养液份额？”他咬牙切齿，“认知增强型！老贵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藤蔓完全不理他，继续蹭洛明瑰的手指，那模样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温行舟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转过头，看向洛明瑰，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你就这么看着？”
洛明瑰眨眨眼。
“它自己过来的。”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还蹭我。”
“我知道它蹭你！”温行舟崩溃，“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推开！”
洛明瑰低头看了看那根还在蹭他的藤蔓，又抬起眼看温行舟，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它很软。”
温行舟：“……？”
“蹭起来，”洛明瑰顿了顿，“还挺舒服的。”
温行舟深吸一口气。
他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仰天长啸：“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那根藤蔓终于舍得从洛明瑰手指上离开，晃悠悠地缩回温行舟手边。但它缩回去之前，还特意把顶端那片翠绿的叶子在洛明瑰手背上蹭了一下，像是在说“拜拜”。
温行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你变了。”他对着自己的手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藤蔓无辜地晃了晃。
“以前你多乖，多听话，我说往东你不敢往西——”
藤蔓缩了缩。
“结果现在呢？一钢笔就把你收买了？？”
藤蔓彻底不动了，蔫蔫地垂在他手边，像是被骂自闭了。
温行舟冷哼了一声，正准备继续训话，忽然看见那根藤蔓的顶端又动了动——它悄悄地、偷偷地，朝着洛明瑰的方向探了探。
然后，它迅速地伸出叶子尖，在洛明瑰的手指上又蹭了一下。
蹭完立刻缩回来，装死。
温行舟：“…………”
他盯着那根藤蔓，眼神死了。
洛明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那支已经空了的营养液管，对着温行舟晃了晃。
“它好像很喜欢这个味道。”
“它不是喜欢这个味道！”温行舟悲愤地纠正，“它是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它这是在讨好你！”
洛明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那根藤蔓虽然缩回去了，但叶子尖还在朝着他的方向，轻轻颤着，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他想了想，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片翠绿的叶子。
藤蔓瞬间绷直，叶子疯狂地抖了抖，然后——整根藤蔓都软了，软成一滩，瘫在温行舟手背上，叶子尖还卷成一个心形。
温行舟：“…………………………”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管了。”他说，“你们爱咋咋地吧。”
然后他倒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洛明瑰看着那床鼓起来的被子，又看了看那根还瘫着但叶子尖依然朝着他的藤蔓。
“……你没事吧？”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别跟我说话，我跟叛徒需要冷静一下。”
那根藤蔓动了动，叶子尖在洛明瑰手指上又蹭了一下。
洛明瑰垂眸看着它，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下次，”他说，“给你带草莓味的。”
藤蔓疯狂点头——如果那疯狂抖动的叶子尖算点头的话。
被子里的温行舟发出一声悲鸣。
洛明瑰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起身开始叠被子。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存在。
被子叠好，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标准的豆腐块。洛明瑰直起身，正准备去洗漱，余光瞥见那床鼓起来的被子——
温行舟还蒙在里面，一动不动。
但那根藤蔓没有缩回去。
它从被子的缝隙里探出来一小截，叶子尖朝着洛明瑰的方向，轻轻颤着，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洛明瑰垂眸看着它。
它又颤了颤。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
藤蔓瞬间精神了，整根从被子里钻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缠，一直缠到手腕，叶子尖还蹭了蹭他的皮肤。
“……”
洛明瑰低头看着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声说：“快点吧，马上要迟到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什么？”
“早训。”洛明瑰说，“还有二十五分钟。”
被子猛地掀开。
温行舟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成一团草，眼眶还红着，表情却已经切换到惊恐模式：“二十五——？！”
他腾地坐起来，四处摸手机：“几点了？到底几点了？！”
“五点三十五。”
温行舟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又倒回床上。
“……才五点三十五。”他喃喃，“早训六点半才开始。”
“洗漱、换装、从宿舍到训练场，”洛明瑰平静地列举，“正常速度二十五分钟。你现在起来，刚好。”
温行舟躺着不动。
“如果你再躺两分钟，”洛明瑰继续，“就需要用跑的。”
温行舟还是不动。
“跑完直接早训，”洛明瑰的声音毫无波澜，“早训完直接早课，早课上完——”
“才能吃饭。”温行舟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洛明瑰没说话。
“这意味着，如果我今天再迟到，”温行舟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得饿着肚子跑完早训，饿着肚子熬完李阎王的两节课，然后才能吃饭。”
他转过头，看向洛明瑰，眼神死了。
“我们好惨啊。”
洛明瑰眨眨眼。
“你是芙兰族。”他说，“营养液可以顶一天。”
“营养液能顶饱，但顶不了我的精神损失！”温行舟悲愤地控诉，“我被我自己的藤蔓背叛了！我还得饿着肚子上李阎王的课！我这是什么命啊——！”
那根藤蔓听见“背叛”两个字，委屈地缩了缩，但依然没有从洛明瑰手腕上离开。
它甚至往他袖子里钻了钻，藏得更深了。
温行舟看见这一幕，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认命地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洛明瑰站在原地，任由那根藤蔓缠着他的手腕。他看着温行舟手忙脚乱地找袜子、套训练服、抓头发，全程表情平静。
直到温行舟穿好鞋，准备冲去洗漱，他才开口。
“你藤蔓。”
温行舟回头。
洛明瑰抬起手腕，那根藤蔓还缠在上面，叶子尖正轻轻蹭着他的皮肤。
“它还没回去。”
温行舟盯着那根藤蔓，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你回来。”他对着自己的手说。
藤蔓不理他。
“回来！”
藤蔓往洛明瑰袖子里又缩了缩。
温行舟深吸一口气。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那根藤蔓的根部，用力往外拽。
藤蔓拼命往洛明瑰袖子里钻。
一人一藤，开始了拉锯战。
洛明瑰站在中间，垂眸看着这场闹剧，表情依然平静。
但仔细看的话，他的嘴角似乎又动了动。
“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温行舟一边拽一边哀嚎，“它现在只听你的了！”
洛明瑰想了想。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那根藤蔓的叶子。
“先回去，”他说，“晚上再给你。”
藤蔓顿了顿。
叶子尖朝他手心里蹭了蹭，像是在确认这个承诺。
然后，它终于松开了洛明瑰的手腕，乖乖地缩回温行舟手背里。
温行舟：“………………”
他看着自己光滑如初的手背，又看了看洛明瑰，眼神里写满了“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你给它许了什么愿？”
“没什么。”
“不可能！它平时倔得很，我说十句都不听一句——”
“草莓味。”洛明瑰打断他。
温行舟愣住了。
“草莓味……营养液？”
洛明瑰点点头。
温行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挤出一句：“……它可真行。”
他转身冲向门口，冲到一半又回头喊：“晚上我也要！”
门砰地关上。
洛明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过了两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藤蔓缠过的触感，痒痒的，软软的。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个地方。
然后他走向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封面上写着《能量拓扑学》几个字。
他把本子塞进训练服里，转身出门。
走廊上，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
洛明瑰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许。
但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根藤蔓不知什么时候又探出来了——只有一小截，从训练服的袖口里悄悄钻出来，叶子尖轻轻颤着，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它是什么时候缠上来的？
洛明瑰愣了愣。
他明明看着它缩回去了。
但此刻它就缠在他手腕上，叶子尖还蹭着他的皮肤，那么自然，仿佛本来就该在那里。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
藤蔓无辜地晃了晃叶子。
“……你主人知道吗？”
藤蔓缩了缩，但没离开。
洛明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
“走吧，”他说，“要迟到了。”
他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刚才稳，表情比刚才平。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把那根藤蔓摘下来。
晨风吹过走廊，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嘴角——
那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又回来了。
这一次，它停留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