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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公里呀，我爱你呀！ 五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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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二十三分，训练场。
“都给我站直了！”
雷教官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两百多名新生笔直地站在晨风中，没人敢动一下。
洛明瑰站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呼吸平稳，目视前方。
他的手腕上——那根小藤蔓还在。
它比早上更懂事了。它没有再乱蹭，只是安安静静地缠着，偶尔在他袖口里探出一点点叶子尖，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洛明瑰没有把它摘下来。
他甚至没有去想这是为什么。
“洛明瑰。”
旁边传来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
洛明瑰侧过头。
温行舟站在他旁边——是的，旁边。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站位也恰好挨着。此刻温行舟正用气音跟他说话，表情扭曲：
“你手腕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洛明瑰低头看了一眼。
那根小藤蔓正从袖口探出半片叶子，翠绿翠绿的，在灰色的训练服映衬下格外显眼。
“……没有。”他说。
“你当我瞎啊！”温行舟急了，“那是我的藤蔓！我的！它怎么还在你那儿？！”
洛明瑰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不知道？！”
“它自己跟上来的。”
温行舟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
“你们两个！”雷教官的吼声炸开，“交头接耳什么！出列！”
温行舟的脸白了。
洛明瑰的表情依然平静。
两人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到前排。
雷教官背着手，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目光如刀。
“行啊，第一天正式训练就敢讲话，”他冷笑，“挺有出息。”
温行舟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洛明瑰站得笔直，目视前方。
雷教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根小藤蔓，此刻正从袖口探出一大截，叶子尖朝着温行舟的方向，疯狂地抖动着，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说“快救我主人”。
雷教官盯着那根藤蔓，眯起眼睛。
温行舟感觉自己要死了。
但雷教官只是嗤笑一声。
“芙兰族的，”他说，“深度睡眠没调好？肢体形态溢出了？”
温行舟疯狂点头：“对对对！教官您说得对！我昨晚睡太死了，没控制好——”
“行了，归队。”
温行舟如蒙大赦，拉着洛明瑰就跑回队伍里。
雷教官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但他转身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现在的新生，养个藤蔓都养得这么黏糊。”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有人憋着笑。
温行舟的脸红得像番茄。
洛明瑰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他的耳尖——
那根小藤蔓悄悄地探过去，蹭了蹭他的耳尖。
洛明瑰的睫毛动了动。
他什么都没说。
“全体都有——！”
雷教官的吼声再次响起。
“五公里热身跑！队形保持好！掉队的加跑两公里！”
两百多人齐刷刷地摆好起跑姿势。
“预备——跑！”
队伍像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冲了出去。
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操场上青草的气息。洛明瑰的步子稳而有力，呼吸节奏控制得刚刚好。他跑在队伍的中前段，不紧不慢。
温行舟跑在他旁边。
是的，旁边。
他们的步伐意外地同步，连呼吸的频率都差不多。温行舟跑着跑着，忽然发现自己不用刻意调整，就能跟上洛明瑰的节奏。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洛明瑰。
洛明瑰目视前方，表情平静，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温行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听见前方传来领跑员的声音——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某种诡异的亢奋：
“五公里啊——”
温行舟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整个队伍开始齐声回应：
“我爱你呀——！”
温行舟：“……？？？”
“一天不跑——！”
“想死你呀——！”
温行舟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魔性口号？！
他看向洛明瑰，发现洛明瑰的表情也顿了一瞬——虽然只是一瞬，但温行舟看见了。
他忽然平衡了。
“五公里啊——！”
“我爱你呀——！”
“一天不跑——！”
“想死你呀——！”
魔性的口号响彻整个训练场，伴随着两百多双脚落地的声音，居然莫名地……有节奏感。
温行舟跑着跑着，发现自己的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动了起来。
“……我爱你呀。”
他小声嘟囔。
“一天不跑。”
他旁边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温行舟侧过头。
洛明瑰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嘴微微动着：
“想死你呀。”
温行舟愣了愣，然后噗地笑出声。
洛明瑰没看他，但嘴角的弧度——
那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又出现了。
五公里跑完的时候，所有人都喘得跟狗一样。
温行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吸气。他的训练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搭在额前。
但他的手边——
那根小藤蔓正精神抖擞地探出来，叶子尖朝着洛明瑰的方向，疯狂地抖动着，像是在说“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你还好吗”。
温行舟低头看了一眼，心都碎了。
“我跑五公里，”他喃喃，“你全程缩着养精蓄锐。现在跑完了，你出来献殷勤？”
藤蔓不理他。
它从温行舟手边溜走，悄悄地探向洛明瑰的手腕，然后——
缠上去。
蹭了蹭。
洛明瑰低头看着它。
他也在喘——没人跑完五公里能不喘——但他的呼吸已经逐渐平稳下来。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打湿了领口。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
藤蔓瞬间软了，瘫在他手腕上，叶子尖还卷成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心形。
温行舟：“…………”
他闭上眼睛，决定眼不见为净。
“集合——！”
雷教官的吼声再次响起。
“列队！准备早读！”
两百多人哀嚎着站好队。
早读。
是的，早读。
跑完五公里之后，还要早读。
温行舟站在队伍里，眼神空洞。
他忽然想起昨天学长说的话：
“你们以为考上军校就完了？早着呢。早上五公里热身，然后早读，早读完才能吃饭，吃饭只有半小时，吃完接着上课——这就是你们的日常。”
当时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队伍开始移动，朝着教学楼的方向。
温行舟拖着两条腿往前走，感觉自己已经是一条咸鱼。
但他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洛明瑰走在他旁边。
不紧不慢的步子，平稳的呼吸，表情依然平静。
只是他的手腕上——
那根小藤蔓还缠着，叶子尖一颤一颤的，像是在给他加油。
温行舟看着那根藤蔓，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你都不累的吗？”他问洛明瑰。
洛明瑰想了想。
“累。”他说。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累的样子？”
“因为累也不能改变什么。”
温行舟愣了愣。
洛明瑰继续说：“跑完五公里要早读，早读完才能吃饭。这是规定。”
“所以？”
“所以，”洛明瑰看向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平静无波，“把力气用在抱怨上，不如留着等会儿跑去食堂。”
温行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挤出一句：“……你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
“那等会儿下课，咱们一起跑？”
洛明瑰看了他一眼。
“好。”
早读在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里进行。
两百多人坐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本《能量理论基础》，低着头，嗡嗡嗡地读着。
说是读，其实大多数人只是在用嘴唇碰单词。
太累了。
跑完五公里，谁还有力气大声读书？
温行舟趴在桌上，书竖起来挡着脸，眼皮开始打架。
他的藤蔓已经彻底叛变——它没有缩回去，而是继续缠在洛明瑰手腕上，甚至还在洛明瑰翻书的时候帮他压着书页。
温行舟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只想睡。
“啪。”
一个纸团砸在他脑袋上。
温行舟猛地惊醒，四处张望。
旁边，洛明瑰目视前方，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读书。
但他的手上，又捏着一个纸团。
温行舟愣了愣，打开第一个纸团。
上面写着：
“别睡。还有二十分钟。”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温行舟打开第二个纸团。
“醒着。下课请你喝营养液。”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不困了。
他转过头，看向洛明瑰。
洛明瑰依然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耳尖——
那根小藤蔓悄悄地探过去，蹭了蹭他的耳尖。
洛明瑰的睫毛动了动。
他依然没看温行舟。
但他的嘴角——
那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又回来了。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室像炸了锅一样。
两百多人同时站起来，椅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然后潮水般涌向门口。
温行舟也在跑。
他跑得比谁都快。
但他跑着跑着，发现洛明瑰在他旁边。
不是身后，不是前面，是旁边。
他们的步子又一次同步了。
“你怎么跑这么快？”温行舟喘着气问。
“饿。”洛明瑰说。
温行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饿！”
他们一起冲出教学楼，冲向食堂。
晨风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吹起额前的碎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那两道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一根小小的藤蔓，从其中一道影子里探出来，缠在另一道影子的手腕上。
食堂门口，人山人海。
温行舟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心都凉了。
“完了，”他喃喃，“排到我们的时候，只剩二十分钟了。吃完还得跑回去上课……”
他转过头，想跟洛明瑰诉苦。
但洛明瑰没有看队伍。
他正在看食堂旁边的学员超市。
“你吃什么？”他问。
温行舟愣了愣：“啊？”
“营养液，”洛明瑰说，“什么口味？”
温行舟张了张嘴，忽然想起早上那支草莓味的。
他的脸莫名地红了一下。
“……随便。”他说。
洛明瑰点点头，转身走向超市。
两分钟后，他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盒营养液——草莓味的，六支装。
他把盒子塞进温行舟手里。
“先顶着。”他说，“晚上再吃饭。”
温行舟低头看着那盒营养液，又抬头看着洛明瑰。
洛明瑰已经拧开一支，仰头喝了起来。
阳光照在他仰起的脖颈上，喉结轻轻滚动。
温行舟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低下头，也拧开一支。
草莓味的，甜甜的，凉凉的。
和他平时喝的营养液不一样。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偷偷看了一眼洛明瑰。
洛明瑰已经喝完，正在看他。
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温行舟的手抖了一下。
洛明瑰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他的耳尖——那根小藤蔓正蹭着的地方——红了一点点。
“走了。”洛明瑰说。
“啊？哦，好。”
他们一起转身，跑向教学楼。
身后，食堂门口的长队还在缓慢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