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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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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在素净的床单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洛明瑰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睁眼时，昨夜沉睡前那些纷乱的思绪——关于模拟、关于父亲、关于身边这个呼吸均匀的室友——已沉淀为一种清晰的平静。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洗漱，换上洛尘准备的衣物。柔软的布料贴合肌肤，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类似晨曦微露的气息。
另一张床上，温行舟还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被踢开一角，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眉头微皱，似乎还在和梦里的虫族缠斗。
洛明瑰看了一眼，没有叫醒他，只是将室内光线调亮了一些。
几乎就在光线变化的瞬间，两人手腕上的个人光脑同时发出了一阵柔和但不容忽视的嗡鸣，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的光屏自动投射在空气中。
【第一军校全球统考·最终录取通知】
【考生编号：GX-7741-洛明瑰】
【综合评定结果：通过。评级：S（特优）。】
【请于星历3000年，乙巳蛇年十二月三十日（即今日）下午14:00，凭本通知及身份识别码，至第一军校中央校区“启明”广场报道，办理正式入学手续。】
几乎是同一时间，温行舟那边也“叮”地一声，光屏展开：
【考生编号：GX-8823-温行舟】
【综合评定结果：通过。评级：A+（卓越）。】
【请于……（同上）……至第一军校中央校区“启明”广场报道……】
S 和 A+ 的评级在简洁的通知界面上静静悬浮，代表着过去一天地狱般考核的最高认可。
“唔……什么东西……”温行舟被光脑的提示音和光线弄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翘。
当他看清自己光屏上的字时，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过了！A+！明瑰！我们过了！”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屋顶。
他光着脚跳下床，几步冲到洛明瑰这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S”。
“S？！特优？！卧槽！明瑰你太牛了！”温行舟的眼睛瞪得溜圆，比自己得了S还激动，他用力拍了拍洛明瑰的肩膀（力道不轻），“我就知道！咱们俩肯定行！S和A+！哈哈哈，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他兴奋地在不大的宿舍里转了两圈，又扑到窗边，对着外面模拟出的朝阳做了个夸张的拥抱姿势。
“第一军校！我们来了！”
随即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洛明瑰，眼睛亮得惊人。
“庆祝！必须庆祝！这么大的喜事，不庆祝简直天理难容！走走走，我知道考点外面有条街，有家店的烤肉和能量饮料绝了！我请客！必须我请！庆祝咱们双双上岸，庆祝咱们‘不打不相识’，庆祝咱们未来叱咤军校！”
洛明瑰看着几乎要原地起飞的温行舟，被他毫不掩饰的快乐感染，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些。
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切实看到通知，还是让他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实感。
听到温行舟的庆祝提议，他犹豫了一下，下午就要报道，时间似乎有点紧。
“下午两点报到。”他提醒道。
“来得及！完全来得及！”温行舟已经风风火火地开始套衣服，把昨天整理得勉强能看的床铺又弄得一团糟。
“现在才早上！吃顿好的，回来收拾东西，时间绰绰有余！再说了，进了军校，下次能这么自由自在地出去吃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听说军校管理可严了。走走走，别磨蹭了！”
他那股子不由分说的热情劲儿又上来了，洛明瑰见他确实兴奋难抑，想到下午便要进入未知且必然严格的军校环境，在此之前放松一下也好，便点了点头：“好。”
【考点外围商业街· “烤场”】
这条街聚集了不少为考生和家属服务的店铺，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许多通过考核的考生三五成群，脸上带着相似的兴奋和轻松，涌向各家餐馆。
温行舟轻车熟路地带着洛明瑰穿过人流，来到一家招牌有些斑驳、但门口飘出浓郁烤肉香气的店面前——“逢考必过烤场”。
店面不大，装修粗犷，墙壁上甚至还挂着一些老旧的、不知真假的星舰零件和泛黄的战术地图作为装饰。
客人多是年轻考生，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油脂炙烤的焦香、香料的味道以及青春的喧哗。
“别看这店不起眼，味道是这个！”温行舟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竖起大拇指，熟稔地在桌面的电子菜单上戳戳点点。
“他们家的招牌炙烤星兽肋排，外焦里嫩，汁水丰沛！还有这个，熔岩芝士焗塔克塔菌菇，香迷糊了！能量饮料也得来点，补充消耗！……嗯，再要点这个，这个……”
他点菜的速度飞快，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洛明瑰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看着周围喧嚣的人群。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热闹场所，对他而言是新奇的体验。
周围的人在高谈阔论昨日的考核，吹嘘自己的评分（大多有所夸大），畅想军校生活，气氛热烈而鲜活，与洛尘那所空旷、寂静、处处透着非人美感的宅邸截然不同。
很快，食物上桌。巨大的、滋滋作响的肋排，铺满了浓郁芝士的菌菇，金黄酥脆的小吃，还有两大杯泛着气泡、颜色绚丽的特调能量饮料。香气扑鼻而来。
“开动开动！”温行舟迫不及待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块肋排就啃，吃得满嘴流油，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爽！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昨天那模拟舱里的营养膏简直不是人吃的！”
洛明瑰学着他的样子，动作略显生疏地切下一小块肋排。肉质果然鲜嫩多汁，混合着特制的香料，味道层次丰富。他慢慢吃着，听着温行舟边吃边眉飞色舞地规划未来。
“……进了军校，咱们争取分到一个班！听说第一军校实战课特别多，到时候我掩护你，你指挥，咱们嘎嘎乱杀！……对了，还有机甲操作课！明瑰你最后那下机甲操控太帅了，虽然就一下，但绝对是天赋！得好好练！……”
温行舟的快乐简单而直接，极具感染力。洛明瑰偶尔回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地听，感受着这份纯粹的、属于同龄人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种体验，是他过去日子里从未有过的。
能量饮料很快见底。温行舟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跟忙碌的店主大叔打了个招呼，大叔会意地眨眨眼，不一会儿，端上来两个看起来普通、但容量明显更大的金属杯，放在他们桌上，压低声音笑道
“恭喜考上啊，小伙子们！老规矩，‘逢考必过’，算大叔请你们的，沾沾喜气！不过悠着点，后劲不小。”
温行舟眼睛一亮，道了声谢，把其中一杯推到洛明瑰面前，神秘兮兮地说：“尝尝这个，店里的‘隐藏菜单’，外面喝不到的！能量饮料的升级版，加了点‘料’，更带劲！放心，度数不高，庆祝嘛！”
洛明瑰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呈现琥珀色的液体，闻到了一股比刚才的能量饮料更醇厚、也略带一丝刺激性的香气。
他隐约觉得这可能不只是“加了点料”的能量饮料，但看着温行舟期待的眼神，以及周围其他桌似乎也有年轻人在喝类似的东西，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了杯子。
温行舟已经跟他碰了一下杯：“来，为了第一军校，干杯！”
洛明瑰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
液体入口先是微甜，带着果香和能量饮料特有的气泡感，但滑过喉咙后，一股明显的暖意和轻微的灼烧感升腾起来，与他过去喝过的任何饮品都不同。
味道不坏，甚至有点新奇。
“怎么样？不错吧？”
温行舟已经灌下去半杯，脸颊微微泛红，话更多了，“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提神醒脑，还能壮胆！以后上了战场……嗝……不对，是训练场，咱们就靠这个……呃，好像军校不让喝？管他呢，今天高兴！”
两人边吃边聊，温行舟又去“加料”了一次。
洛明瑰起初只是小口抿着，但在温行舟不断举杯和周围热烈气氛的带动下，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
他感到身体渐渐放松，一种轻盈的暖意从胃部扩散到四肢，耳边温行舟的声音似乎放大了些，周围的光线和噪音也变得有些朦胧而热闹。
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那些潜藏的压力、对未来的隐约不安、以及与这个世界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似乎都被这暖意暂时驱散了。
温行舟更是彻底放开了，嗓门越来越大，从模拟考试说到小时候的糗事，再说到对军校各种道听途说的传闻，畅想着他们如何成为最佳搭档，所向披靡。
他脸颊通红，眼睛亮得惊人，时不时拍着洛明瑰的肩膀大笑。
时间在欢声笑语和杯盘交错中流逝。当洛明瑰注意到店内悬挂的老式钟表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一点时，他心里咯噔一下。
“温行舟，”他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时间，快到了。”
温行舟正说到兴头上，闻言愣了一下，抬手看了看光脑。
“啊？这么快！”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没事没事，来得及！结账！老板结账！”
他有些摇晃地站起来去付钱。洛明瑰也想起身，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脚下似乎有点软。
他扶住桌子稳住身体，深吸了几口气。那“特供”的后劲，果然不小。
两人互相搀扶着，跟热情的店主大叔道了别，摇摇晃晃地走出“逢考必过烤场”。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们的眩晕感更明显了。
“没……没事！走直线！看我的！”
温行舟试图走出一条笔直的线，结果歪歪扭扭像个醉蟹。
洛明瑰比他好些，但反应也明显迟钝了，只是默不作声地扶着他，尽量沿着道路边缘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