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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面试社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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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社面试那天下午，向晴带着记满歌词的笔记本，站在音乐教室门外，手心的汗把纸页的边角浸得发皱。
走廊里挤满了人，大多是抱着乐谱、小声练声的学生，有人对着偷偷藏在袖子里的手机听伴奏，有人互相纠正音准。
这和她想象中“轻松面试”的样子完全不同，反而像一场无声的较量，而她，连“参赛资格”都显得勉强。
“向晴！我班主任突然叫我去补数学作业，可能要晚点过来！”沈倪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练声用的谱子，“你先等我，我尽快赶回来陪你！”没等向晴回应，沈倪就匆匆往楼梯口跑，留下向晴一个人站在人群里，像被潮水困住的孤岛。
她下意识往音乐教室门口挪了挪，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段清亮的小提琴声，音色干净又温柔，走廊里嘈杂的说话声都弱了几分。
紧接着，一个扎着整齐低马尾、戴银边眼镜的女生提着小提琴盒走出来，镜片后的眼睛圆圆的，正是报名表上的“高一4班秋月白”。
路过向晴身边时，她小声跟旁边的同学说“刚才顾学姐夸我音色好听，我好紧张”，声音软乎乎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向晴攥着笔记本的手更紧了，连乐器生都这么厉害，还得到了顾澜仟的夸奖，自己连首歌的歌词都记不全，怎么好意思进去？她悄悄往后退，躲到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刚想平复呼吸，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顾澜仟和音乐社的副社长，两人靠在窗边说话，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向晴耳朵里。“这届报唱歌的，大多要么音准飘，要么没情绪，”顾澜仟的语气有点无奈，指尖轻轻敲着手里的报名表，“比去年差远了，等下再听几个，不行就先收了。”
副社长笑了笑：“知足吧，至少还有个会拉小提琴的，刚才那个秋月白，音色多干净，你不是还说‘终于有个像样的’吗？”
顾澜仟的声音明显柔和了些，甚至带了点难得的轻松：“那小孩基础挺扎实，节奏感也强，好好带带能上台。要是唱歌的能有一个像她这样稳，也不用这么费劲。”
向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沉得发慌。原来顾澜仟早就觉得“唱歌的不行”，连她自己都觉得“费劲”，自己要是进去唱跑调的《隐形的翅膀》，岂不是更让她觉得“麻烦”？
之前的期待、沈倪的鼓励，甚至自己偷偷练了那么久的歌词，好像都变成了“不自量力”的笑话。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需要“音色”“节奏感”的音乐社，更不该凑在顾澜仟和秋月白这样“专业”的人身边。
她慢慢挪到音乐教室门口，门虚掩着，能看到顾澜仟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穿校服的背影挺得笔直，手里的笔偶尔在纸上划一下，偶尔抬头跟面试的学生说句“再唱一遍副歌”，神情专注又疏离。
向晴的脚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顾澜仟刚才的话，全是秋月白抱着小提琴盒的样子，全是自己记不全的旋律。
“下一个，高一（1）班向晴！”里面传来社员喊名字的声音，向晴的心脏猛地跳起来，下意识往门后躲了躲。喊名字的社员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又喊了一遍：“向晴在吗？没人的话下一个了！”
走廊里有人往这边看，向晴的脸瞬间发烫，攥着笔记本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想应声，想推开门进去，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能想象到自己进去后，站在顾澜仟面前，唱跑调的副歌，看到顾澜仟停下笔、抬头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可能没有责备，却会有“果然不行”的失望，而这比任何批评都让她难受。
“没人就下一个吧，喊范琪准备！”里面的声音再次传来，向晴听到后，像得到了解脱，又像丢了什么东西，转身就往楼梯口跑。跑的时候，她把笔记本里记着歌词的纸页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校服口袋，纸团边缘的碎纸扎着手心，却没比心里的酸更疼。
她跑到操场的香樟树下，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口袋里的纸团硌着，像个没说出口的秘密，提醒着她的退缩和懦弱。
她想起报名那天顾澜仟唱《唯一》的样子，想起顾澜仟说“招新不看基础”的话，想起自己抄歌词、练旋律的那些清晨和课间，鼻子突然有点酸。
原来鼓起勇气报名很容易，真正站到门口时，才知道自卑有多难克服。
放学时，沈倪找到她，一脸歉意：“对不起啊向晴，我来晚了，你面试怎么样？过了吗？”向晴赶紧别开脸，假装整理书包，声音有点哑：“我……我临时有点事，没赶上，就没去。”沈倪愣了一下，还想再问，向晴却赶紧转移话题：“现在几点了？咱们要不先去吃饭吧。”
和顾澜仟一起坐车回家时，车厢里很安静。顾澜仟看了她一眼，随口问：“昨天面试人多，你没等太久吧？”
向晴攥着口袋里的纸团，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我没去，有点事耽误了。”她没敢看顾澜仟的表情，不知道顾澜仟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觉得她浪费了报名的机会，只知道自己现在，连承认“不敢去”的勇气都没有。
车停在小区门口，向晴几乎是逃一样地下了车，只说了句“谢谢顾学姐”就匆匆往家走。
走到单元楼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顾澜仟没有立刻走，却也没有下车。
向晴咬了咬唇，转身进了楼，把那个揉成一团的歌词纸扔进了垃圾桶——像扔掉了自己没敢实现的期待，也像暂时藏起了那个想靠近音乐、靠近顾澜仟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