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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平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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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修,向晴盯着练习册上的函数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第三遍辅助线,还是没理清思路。
窗外的夜色漫进教室,她咬着笔杆,余光瞥见同桌陈宇已经在写最后一道附加题,草稿纸上的步骤整齐得像打印的,心里忍不住有点慌——作为公费生,她一直怕跟不上重点班的节奏,可这道函数题,已经卡了她二十分钟。
“卡在第二步了?”陈宇突然抬头,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她草稿纸上的错误,“这里不该直接代入,得先配方,把二次项系数提出来。”他说着,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你看,配方后变成2(x?-3/2x)+1,再补个(3/4)?,就能用完全平方公式了。”
向晴跟着他的步骤算,果然通了,心里松了口气,却也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啊,我总忘了配方这步。”
“没事,”陈宇把自己的错题本递过来,“我把二次函数的易错点都记在这页了,你可以看看。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在准备什么?上课总看到你在草稿本上写歌词。”
向晴的脸颊瞬间有点烫,赶紧把草稿本翻到空白页——刚才算题时走神,随手写了两句歌词,还没来得及擦掉。她小声说:“准备合唱团面试,想记熟点歌词。”
“你要去面试合唱团啊!”陈宇眼睛亮了亮,“我听说顾学姐是领唱,她唱歌超好听!”
向晴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宇也知道顾澜仟,笑着点点头:“要是选上了,我试试。”心里却悄悄泛起一点甜——原来顾澜仟的优秀,大家都看得到,而自己现在,正朝着能靠近她的方向努力。
晚自习结束后,向晴和沈倪一起回宿舍。楼道里很安静,沈倪小声哼着半音阶,向晴跟着哼了两句《隐形的翅膀》,两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倒有点莫名的和谐。
“你练得怎么样了?”沈倪突然问,“我昨天路过音乐社,看到秋月白在练小提琴,拉的是《圣桑第三小提琴协奏曲》,超好听,不过她好像有点紧张,顾学姐一直在旁边呢。”
向晴点点头,:“我还在练副歌,顾学姐说我音准还行,就是气息有点不稳。”她顿了顿,补充道,“数学最近有点难,刚才陈宇还帮我讲题了,感觉要是再分心,可能就要跟不上了。”
“这有什么!”沈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公费生,基础那么好,就是最近在准备面试有点分心而已。我听说顾学姐高一时,一边学音乐一边考年级前五十呢,学习和喜欢的事又不冲突。”
向晴没说话,心里却记下了“顾学姐高一时的样子”。
原来顾澜仟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好,也是一边兼顾学习一边追自己喜欢的音乐,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到?
周四的数学课,老师随堂小测,向晴考得不算好,最后一道附加题还是没做出来,拿着卷子坐在座位上,有点沮丧。陈宇路过她座位时,递过来一张纸条:“最后一道题我也错了,老师说明天会讲,到时候你要还是不会的话,我再给你讲一遍?”
向晴看着纸条上的字,心里暖了些,点了点头。午休时,她没回宿舍,坐在教室后排的座位上,拿出合唱团的歌词本,小声哼着《有形的翅膀》,哼到“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时,突然觉得心里的沮丧淡了些——学习有难题很正常,就像唱歌要练气息一样,慢慢来就好。
周五下午放学,向晴在学校门口等顾澜仟的车,手里攥着数学卷子。坐上车后,顾澜仟看到她手里的卷子,随口问:“小测考得怎么样?”
向晴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卷子递过去:“最后一道附加题没做出来,前面还有两道选择题错了。”
顾澜仟接过卷子,翻了翻,手指点在最后一道题上:“这道题要用到二次函数的最值,你之前是不是没练过这种题型?”她顿了顿,从副驾的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高一时的数学错题本,“我把这种题型的错题都记在这几页了,你可以看看,周末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向晴接过错题本,里面的字迹整齐,每道错题下面都写了“错误原因”和“同类题型总结”,心里突然有点感动——顾澜仟不仅记得她要参加合唱团面试,还记着她的学习,甚至愿意把自己的错题本借她。
“谢谢顾学姐,”向晴小声说,“我还以为……你只会关注音乐社和合唱团的事。”
顾澜仟笑了笑,转回头看向前方,语气很自然地提起:“最近也在盯音乐社的新人,比如四班的秋月白,名字挺好听吧?她朋友都叫她秋小白,像只小猫的名字,特别软。”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眼里闪过一点浅淡的笑意,“昨天她练完小提琴,我顺手抱了她一下,她吓得浑身僵住,像被抓包的小猫似的,反应特别可爱。”
向晴握着错题本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页边缘被捏出一道浅痕。她没说话,耳朵却竖得笔直,听着顾澜仟继续说:“而且她专业真的好,技巧稳,音色也干净。过段时间,她转特长生的申请批下来后,晚修就可以跟我一起训练了。”
车厢里的皮革香好像突然变得有点闷,向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有点沉,还有点说不出的涩——她从没听过顾澜仟用这种带着笑意的语气说别人,连“可爱”“软”这种词都用上了;更让她在意的是“一起去训练”,那是属于顾澜仟和秋月白的、她插不进去的时间。
她想起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秋月白抱着小提琴盒的样子,想起顾澜仟在音乐社面试时说“终于有个像样的”,再对比自己连面试都没敢去,心里的涩意更浓了——原来顾澜仟喜欢的,是那种专业又可爱的人,而自己,好像只是个需要她偶尔提点的“普通学妹”。
顾澜仟还在随口聊:“你面试的时候要是紧张,就想想秋小白,她第一次拉琴给我听时也慌,后来多练练就好了。”
向晴低下头,手指反复摩挲着错题本的封面,声音比平时小了些:“嗯,我知道了。”她没接“秋小白”的话题,反而转移了方向,“周末我想把您错题本上的题都过一遍,到时候要是有不懂的,再问您可以吗?”
“当然可以,”顾澜仟没多想,点头应下,“要是觉得难,也不用急,一道一道来。”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安静了不少。向晴没再主动说话,只是偶尔顾澜仟问起她练歌的情况,她才小声应两句,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她有点讨厌这种莫名的情绪,明明顾澜仟只是在夸学妹,可她就是忍不住在意,在意顾澜仟对秋月白的关注,在意那种“自己好像没那么特别”的落差。
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向晴赶紧拿起书包和卷子,对顾澜仟说:“谢谢顾学姐,我先回去了。”
“嗯,周末记得放松,别光刷题,”顾澜仟叮嘱道。
向晴走进单元楼,直到关上家门,才松开攥得发紧的手。
她靠在门上,心里的涩意还没散,却又有点懊恼:自己凭什么不高兴?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顾澜仟夸秋月白是因为她优秀,一起训练是因为工作,可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对比,忍不住觉得自己和秋月白比,差得太远,忍不住想:顾澜仟会不会更喜欢和秋月白这样“优秀又可爱”的人相处?
晚饭时,母亲看出她情绪不高,问她是不是学习累了,她摇了摇头,说“没事”。回到房间,她把顾澜仟的错题本摊在桌上,却没心思看,拿出合唱团的歌词本,小声哼起《隐形的翅膀》。
唱到“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时,声音忍不住有点发颤。
她突然有点怕:要是进了合唱团,看到顾澜仟和秋月白互动,自己会不会更在意?可要是不进,又好像失去了唯一能靠近顾澜仟的机会。纠结了半天,她还是把歌词本翻到副歌部分,用笔在“坚强”两个字下面画了道横线。
不管怎么样,先把面试过了再说,至于那些莫名的情绪,先藏起来,慢慢消化。
周日下午回学校时,向晴在门口等顾澜仟的车,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数学错题。坐上车后,顾澜仟随口问:“错题都看完了?有没有不懂的?”
“嗯,大部分都懂了,就剩两道题,想等老师讲的时候再听一遍,”向晴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没再提秋月白,顾澜仟也没再主动说,车厢里的氛围又回到了之前的平和。
只是向晴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小小的、疑似吃醋的情绪,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她压在了心底,像一颗等着被注意的小石子,说不定哪天,就会再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