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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顾澜仟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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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的南侨校园，桂花已经落得满地，第一次月考也迎来了尾声。
向晴拿上草稿纸，走出数学考场，草稿纸上面还留着数学最后一道题的演算痕迹，那道题她卡了十分钟，最后想起顾澜仟错题本里“先找定义域再算最值”的笔记，才顺利解出来，笔尖划过纸页时的踏实感，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向晴！你数学最后一道题做出来没？”陈宇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我最后一步算错数了，早知道该跟你再对一遍步骤！”
向晴笑着点头：“做出来了，跟顾学姐错题本上的题型差不多，按她总结的方法来就行。”提起顾澜仟，她心里泛起一点甜，却又很快被另一个念头轻轻压了下去。
昨天路过音乐教室时，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小提琴声，还有顾澜仟指导的声音，软乎乎的回应应该是秋月白。
她没跟陈宇提这些，跟着他往校门口走，路过合唱团招新海报时，脚步顿了顿。
海报上“领唱：顾澜仟”的字迹被风吹得有点卷边，她伸手把边角抚平，指尖触到“顾澜仟”三个字时，心里的期待又冒了出来。
顾澜仟家的车已经在校门口等了，黑色车身沾了点桂花碎屑，像撒了层碎金。向晴拉开车门坐进去，闻到熟悉的皮革香，顾澜仟手里拿着一张谱。
“月考考得怎么样？”顾澜仟收起谱子，语气很平和。
“还行，”向晴把书包放在腿上，“数学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多亏学姐之前借我的错题本。”
“那就好，”顾澜仟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桂花树，随口提起，“刚看到秋小白自己去公交站。突然想起她小提琴合奏的节奏总有点偏，我在谱子上标了些记号，下次练应该能好点。”
向晴握着书包带的手指猛地收紧，布料皱成一团。她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耳朵却忍不住听顾澜仟继续说：“她性子软，练琴却特别较真，昨天为了一段的快速换把，反复练了半小时，手都酸了还不肯停，像只执着的小猫。”
“小猫”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向晴心里，有点涩。她想起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秋月白抱着小提琴盒的样子，确实像只受惊的小猫；
再想想自己，连音乐社面试都没敢去，更别说“较真”地练什么。顾澜仟眼里的“可爱”，或许从来都不属于她这种胆小的人。
车厢里的风好像突然变慢了，桂花的香气从车窗缝钻进来，却没让她觉得舒服。她看着顾澜仟指尖的红色油墨，突然觉得那颜色有点刺眼。
顾澜仟还在聊音乐社的事：“下周合唱团面试，你要是紧张，就跟秋小白多聊聊，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拉琴也慌，后来练多了就稳了。”
“我知道了，”向晴低下头，声音比平时小了些，刻意转移了话题，“学姐你之前说周末有空帮我看音准，明天下午可以吗？我想再练一遍《隐形的翅膀》。”
顾澜仟没多想，点头应下：“当然可以，明天下午六点，来我家，我给你打印简谱。”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没再聊秋月白，顾澜仟偶尔问起她语文作文写了什么，向晴说写“决定尝试合唱团的勇气”，顾澜仟听了点点头，说“真实的情绪最打动人”，语气里的认可让她心里的涩意淡了些，却没完全消失。
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向晴拿起书包，对顾澜仟说：“谢谢顾学姐，明天见。”她没多留，转身往单元楼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顾澜仟正低头看着那张小提琴谱，神情专注——那是属于顾澜仟和秋月白的世界，她好像只是个偶尔路过的旁观者。
周六下午，阳光透过窗落在向晴手背上，像一层暖绒。她攥着书包带，指尖微微发紧。
这是她第一次去顾澜仟家，昨天顾澜仟发出邀请时，她愣了半天才点头，连“会不会麻烦”都忘了问。
顾澜仟推开车门，浪浪从里面窜出来，绕着她的脚踝蹭了蹭，尾巴竖得笔直。“进来吧，我家阿姨应该在准备点心。”顾澜仟弯腰抱起浪浪，语气比平时更柔和，少了点“学姐”的疏离，多了点“主人”的自在。
向晴跟着她走进门，桂花香气裹着微风扑过来，让她的紧张淡了些。一个穿着浅灰色围裙的阿姨迎上来，笑着说：“小姐回来啦，这位就是你说的学妹吧？快进来坐，我刚烤了蔓越莓饼干。”
“张阿姨，麻烦您了。”顾澜仟把浪浪放在地上，给向晴递了双拖鞋，“我爸妈在外地做生意，平时就我和张阿姨在家，还有浪浪。”她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平常事，却让向晴心里的“距离感”少了很多。
那个在舞台上发光、在学校里从容的顾澜仟，家里也和普通人家一样，有等待的人，有可爱的宠物。
客厅很宽敞，浅米色的沙发旁放着一架黑色钢琴，琴盖半开，上面摊着一本乐谱，是《唯一》的五线谱，旁边还放着一支银色钢笔。墙上挂着两幅画，一幅是风景，另一幅是手写的乐谱，字迹和顾澜仟给她的公式卡一模一样。
向晴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面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标签上写着“杭州特产”，应该是顾澜仟父母寄来的。
“先坐会儿，喝杯茶，我们等下在钢琴这边练。”顾澜仟给她倒了杯橙汁，浪浪跳上沙发，蜷在她腿边，尾巴轻轻扫着她的手。张阿姨端来一盘蔓越莓饼干，笑着说：“学妹别客气，多吃点，我们家小姐很少带朋友回来呢。”
向晴的脸颊有点烫，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心里的紧张彻底没了。她看着顾澜仟低头摸浪浪的样子，突然想起之前顾澜仟说秋月白“像小猫”，心里的涩意又冒了出来，却很快被眼前的温馨冲淡——这里是顾澜仟的家，是她愿意分享的私人空间，这份“特别”，好像比夸别人“可爱”更重要。
“我们开始吧？”顾澜仟抱着浪浪站起来，走到钢琴旁，“我弹伴奏，你跟着唱，不用急，找好节奏就行。”她翻开的简谱，上面用橙色笔标了气息记号，和之前的公式卡、错题本一样，满是细节。
钢琴声响起的瞬间，向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慢了。顾澜仟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旋律温柔又坚定，刚好托着她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唱：“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唱到“带我飞，给我希望”时，她想起自己没去音乐社面试的懊悔，想起决定报合唱团的决心，声音里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顾澜仟的琴声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认可，指尖的节奏却没乱，反而更贴合她的声音。唱到“留一个愿望让自己想象”时，向晴的目光落在顾澜仟的侧脸上。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认真的样子比舞台上更动人。她突然觉得，那些对秋月白的在意，好像有点多余，此刻的琴声、此刻的陪伴，已经足够让她安心。
一曲唱完，钢琴声渐渐淡去。顾澜仟转过头，笑着说：“比之前好太多了，气息稳了，情绪也够。就是‘我终于看到’这句，尾音可以再拖长一点，我再弹一遍，你试试。”
向晴点点头，跟着她的琴声再唱一遍，这次更投入，尾音拖长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钢琴声的支撑，像有一双“隐形的翅膀”托着她，让她不再害怕。练了几遍后，顾澜仟突然说：“其实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时，也很慌，忘了词，还是我专业老师在台下给我打手势才唱完。”
向晴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澜仟也有紧张的时候。“后来我爸妈忙生意，很少在家，我就对着钢琴练，练得多了，就不慌了。”顾澜仟的指尖轻轻划过琴键，“有时候觉得，钢琴和浪浪，就是我的‘隐形的翅膀’，陪我度过很多孤单的晚上。”
向晴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顾澜仟会对秋月白那么关注——秋月白的执着和认真，像极了曾经独自练歌的顾澜仟。而自己，能得到顾澜仟的邀请，走进她的家，听她讲过去的事，已经是很特别的存在了。
“面试的时候别慌，”顾澜仟收起简谱，浪浪跳到她怀里，“我会在旁边当评委，你要是忘了词，我就弹前奏提醒你，就像现在这样。”
向晴点点头，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张阿姨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鲜盒：“学妹，这是刚烤的饼干，你带回去吃，下次练歌还来啊，我们家小姐一个人在家也闷。”
顾澜仟笑着说：“张阿姨，人家还要准备面试呢。”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没有反对，反而带着点期待。
离开顾澜仟家时，向晴手里提着装满饼干的保鲜盒，怀里抱着顾澜仟给她的简谱。顾澜仟送她到门口，浪浪扒着她的裤腿，好像舍不得她走。“面试前要是想再练，随时跟我说。”顾澜仟的语气很平和，却让向晴心里暖暖的。
坐上车回家时，向晴看着手里的简谱，上面的橙色记号像小小的太阳，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
回到家，向晴把简谱贴在书桌前的墙上，把饼干分给母亲一半，然后拿出月考的卷子开始整理错题。笔尖划过纸页时，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