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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底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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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是合唱团的面试时间。音乐教室内，窗帘拉得半开，阳光透过缝隙落在木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向晴抓着那张有顾澜仟标注的简谱，指尖反复蹭过“每一个孤单的晚上”那句旁的橙色气息记号，这是她第三次深呼吸，可掌心的汗还是把纸页边缘浸得发皱。
“别紧张，评委就一个音乐老师和几个学长学姐，超和蔼的！”沈倪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谱子，小声给她打气，“不过你前面那个男生，好像准备搞个‘大场面’，刚才我看见他对着窗户练深情眼神呢！”
向晴顺着沈倪的目光看过去，前面排队的男生正背对着她们，时不时抬手理理校服领口，还对着墙做了个“手按胸口”的动作，模样透着刻意的认真。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的紧张先散了些。
很快就轮到那个男生。他一走进教室中央，就立刻闭上眼，头微微后仰，手虚搭在胸口，酝酿两秒后开口：“老师好，学长学姐好，我唱《专属天使》，献给……所有追求梦想的人！”语气激昂，像是在开个人演唱会。
可开口的第一个音就偏了，原调是温柔的抒情调，他直接唱高了八度，还带着点即将破音的沙哑。音乐老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悄悄和旁边的学姐对视一眼，眼里藏着笑意。
男生却没察觉，反而越唱越投入，手在空中比划着“拥抱”的动作，唱到“你是我的专属天使”时，还特意踮了踮脚，想营造“深情凝望”的效果，结果气息不稳，一下破了音。
“噗嗤”一声，后排的学长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男生终于停下，睁开眼时脸涨得通红，挠了挠头：“抱、抱歉，刚才气没喘上来，要不我再唱一遍？”
音乐老师强忍着笑，摆了摆手：“不用了同学，音准还需要再练，回去多听听原唱，下次有机会再试。”男生点点头，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出了教室，路过向晴时，还不忘小声嘀咕：“肯定是今天风太大，影响我发挥了。”
向晴和沈倪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刚才绷得紧紧的神经，被这插曲冲得松快了不少。
“下一个，高一（1）班向晴。”音乐老师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向晴深吸一口气，把简谱叠好放进校服口袋，一步步走到教室中央。她站定后，先朝评委鞠了一躬，目光扫过——中间坐着的是头发卷卷的音乐老师，旁边是三个憋笑还没缓过来的学长学姐，顾澜仟则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空白评分表，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浅笑意，见她看过来，轻轻点了下头。
“老师好，学长学姐好，我选的歌是《隐形的翅膀》。”向晴的声音比刚才男生平静不少，说完后，她下意识看向顾澜仟，像在找一个“定心丸”。
顾澜仟心领神会，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下。
向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心里的杂念都散了。她开口唱：“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刚落音，音乐老师就放下笔，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快速写了行字，让她更有底气。
唱到“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时，她想起自己没去音乐社面试的懊悔，想起顾澜仟家的钢琴声，想起张阿姨递来的蔓越莓饼干，情绪悄悄沉进歌词里，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顾澜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手里的笔终于动了，笔尖在评分表上划过的痕迹，像是在给她的勇气打分。
一曲唱完，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音乐老师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赞许：“选歌选得好，情绪也很贴歌词，能听出你是真的懂这首歌的意思。”
向晴攥了攥口袋里的简谱，小声说：“这首歌里的‘坚强’和‘有形的翅膀’，让我想起自己从中考失利到适应南侨的日子，也想起有人一直鼓励我，让我敢站在这里唱歌。”她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顾澜仟，顾澜仟刚好也在看她，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像把阳光揉进了眼底。
“音准没毛病，就是气息还能再稳点，”旁边的学姐推了推眼镜，笑着补充，“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这句，要是能把气沉到肚子里，拖长点尾音，会更有感染力。”
“谢谢学姐，我记住了！”向晴赶紧点头，把建议记在心里。
这时，顾澜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老师，学姐，我之前跟她练过几次，她的音色偏柔和，跟低声部的和声很搭，能补咱们声部现在的空缺。”
音乐老师看了顾澜仟一眼，笑着说：“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测下声部吧。澜仟，你带她唱段副歌的和声，我听听效果。”
顾澜仟站起来，走到向晴身边，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唱高声部，你跟着我的调子走，不用急，咱们在家怎么练的，现在就怎么唱。”温热的气息扫过耳边，带着熟悉的安心感，向晴彻底放松下来。
没伴有奏，只有两人的声音在教室里飘——顾澜仟的高声部清亮，像风掠过树梢；向晴的低声部柔和，像水流过石头，两者缠在一起，意外地和谐。音乐老师忍不住点头，学长学姐也小声议论：“确实搭，低声部终于有个稳的了！”
测试结束后，音乐老师对向晴说：“回去等通知吧，下周会在公告栏贴录取名单，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能进。”
向晴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老师，谢谢学长学姐”，转身往门口走。路过顾澜仟身边时，顾澜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比在家练得还好，等着好消息就行。”
向晴的脸颊有点烫，点点头，快步走出音乐教室。沈倪早就等在门口，一看见她就冲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你和顾学姐的和声了，比前面那个‘专属天使’好听一百倍！”
“应该……能过吧，”向晴笑着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老师让等通知，顾学姐说我适合低声部。”
“我就知道你可以！”沈倪拉着她的胳膊，兴奋地晃了晃，“等你录取了，咱们就能一起跟顾学姐练合唱，以后说不定还能一起上台表演呢！”
向晴点点头，目光又飘回音乐教室的。方向。顾澜仟应该还在里面和评委讨论后续的声部安排。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简谱，纸页上的橙色记号好像还带着顾澜仟家的温度，心里满是细碎的期待。
回到宿舍后，向晴把简谱重新贴在书桌前最显眼的位置，又拿出月考的卷子开始整理错题。笔尖划过纸页时，她的嘴角总忍不住往上翘。
不管最后能不能录取，她已经勇敢地站在了那个曾让她胆怯的小舞台上，唱完了属于自己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