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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高考倒计时 五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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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最后一周，教室里开始弥漫起一种混合着油墨味、汗味和焦虑的气息。
倒计时牌翻到“7天”的那天早晨，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走进教室。
她把书重重地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同学们，今天我们讲一下志愿填报的基本原
则。”
许知夏翻开新发的指南书，目光迅速扫过重点大学的物理专业录取分数线。他在心里开始计算：
按照目前的成绩，清华的物理系需要再稳定发挥，北大的也需要保持状态，中科大的比较稳，但最好再提高3-5分作为保险系数。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分数线走势图，直到陈燃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
“想报哪里?”陈燃压低声音问，他的志愿指南还停留在目录页。
许知夏想了想，在草稿纸上写下三个学校的名字，推过去：“这三个可能性最大。”
陈燃看着那三个名字——都是顶尖的理工科院校，都在北京。他的笔尖在自己的指南书上划过，
最后停在了“北京体育大学”和“首都师范大学”那几页。
“你想去北京?”许知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嗯。”陈燃点头，“北京高校多，打球的机会也多。”
他没有说的是：如果许知夏去北京，他也要去北京。
但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距离高考只剩七天，任何多余的情绪都可能成为干扰。
李老师开始讲解平行志愿的填报策略，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许知夏认真做着笔记，偶尔抬头看黑板，余光却总是落在陈燃身上。
陈燃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校服，手臂放在桌面上，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频率和他此刻的心跳差不多——许知夏能看出来，陈燃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专注。
过去两个月的高强度复习，让陈燃身上那种运动少年的张扬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韧劲。
他会因为解不出题皱眉，会因为背不完单词烦躁，但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放弃。他会一遍遍地问，一遍遍地练，直到弄懂为止。
下课铃响，李老师离开后，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你想报哪里?”
“你估分能到多少?”
“我妈非要我报金融，可我根本不喜欢……”
许知夏收拾好书本，转头看陈燃：“你紧张吗?”
陈燃回过神，笑了笑：“有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两个月，我把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考场发挥了。”
许知夏看着他，然后点头：“你会发挥好的。”
他说得很肯定，没有带数据，没有分析概率，就是一句简单的相信。
陈燃的眼睛亮了一下：“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讨论志愿，讨论未来，讨论那个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的高考。
走到楼梯口时，陈燃忽然说：“许知夏。”
“嗯?”
“考完试，”陈燃顿了顿，“我们好好谈一次。”
他说的是“谈”，不是“说”。
一字之差，意味着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表态，而是一场正式的对话。
许知夏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起陈燃说的“定金”，想起他说“等考完一定要说”，想起昨晚视频时那句“我想好了要说的第一句话”。
“好。”许知夏点头，“考完谈。”
陈燃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说定了。”
这种在紧张备考中日常的的小甜蜜，成了他们每天的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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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秘密恋情总会有暴露的风险。
六月初的一个周五下午，放学后两人留在教室讲题。教室里已经没其他人了，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把桌椅染成温暖的金色。
许知夏在给陈燃讲一道电磁感应的压轴题。讲到关键步骤时，他下意识地凑近，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这里，”许知夏用铅笔在图上画着，“这个线圈的运动会产生感应电动势，方向用右手定则判断……”
陈燃听着，但其实注意力不完全在题上。他能闻到许知夏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睫毛，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轻微的气息。
讲完了，许知夏抬头：“懂了吗？”
两人的距离太近，陈燃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懂了。”陈燃说，声音有点哑。
空气安静了几秒。教室里只剩下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打球声。
然后，陈燃做了个大胆的动作——他飞快地凑近，在许知夏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扫过。
许知夏愣住了。
陈燃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这么做。
两人对视着，脸都开始发红。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咚”的一声——有人把书包掉在了地上。
他们同时转头，看见周锐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他的书包躺在地上，书本散落一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锐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看陈燃，又看看许知夏，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燃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周锐，你……”
周锐弯腰捡书包，动作很慌乱，书本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最后他干脆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忘了东西，回来拿……拿完了，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许知夏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周锐看到了多少？他会说出去吗？如果他说出去，后果会是什么？
风险评估报告在脑海里自动生成：
- 最坏情况：消息传开，全班皆知，老师介入，家长知晓。概率：30%。
- 中等情况：周锐保密，但会用异样眼光看待他们。概率：50%。
- 最好情况：周锐当作没看见，一切如常。概率：20%。
陈燃走到后门，确认周锐已经走远，然后关上门，走回许知夏身边。
“没事。”他握住许知夏的手——这次不是在桌子下，是在桌子上，很坦然，“周锐是我兄弟，他不会乱说。”
许知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但风险依然存在。”
“我知道。”陈燃蹲下来，仰头看他，“你害怕吗？”
许知夏想了想，诚实地说：“害怕。但不是害怕被人知道，是害怕这件事会影响你。”
“影响我什么？”
“影响你的高考，影响你的志愿，影响你的……”许知夏顿了顿，“未来。”
陈燃笑了，笑容很温柔：“我的未来里本来就有你。所以不会影响，只会让我更想努力。”
许知夏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坚定的光。心里的那点焦虑慢慢平息下来。
“嗯。”他点头，“那我们要更小心。”
“好。”陈燃站起身，“走吧，该回家了。”
两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走廊的地砖上并肩前行。
走到楼梯口时，陈燃忽然说：“就算他真的说出去了，我也不后悔。”
许知夏转头看他。
“不后悔喜欢你，不后悔亲你，不后悔想和你在一起。”陈燃说得很认真，“所以你也不要后悔。”
许知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不后悔。”
数据不会说谎。虽然风险存在，虽然未来不确定，但这份感情带来的正面效应——学习动力提升13.7%，情绪稳定性提高22%，整体幸福感增长41%——远远超过了潜在风险。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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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锐的表现很奇怪。
他不敢看陈燃，也不敢看许知夏。课间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转过来聊天，而是埋头做题，或者找别的同学说话。
中午吃饭时，陈燃端着餐盘直接坐到了周锐对面。周锐正在喝汤，差点呛到。
“聊聊？”陈燃说。
周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燃哥，这里人多……”
“那就去天台。”陈燃站起身，“现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许知夏坐在远处看着，心里那点焦虑又冒了出来。他快速吃完饭，起身走向实验楼——那是去天台的必经之路。
他在三楼的楼梯间停下，站在窗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楼上的动静。
天台上，陈燃开门见山：“你昨天看见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周锐挠了挠头，表情很纠结：“燃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就是忘了拿东西……”
“我知道。”陈燃说，“我就问你，你怎么想？”
周锐沉默了。风吹过天台，带来远处操场的喧闹声。
“我……”周锐终于开口，“我其实……有点猜到。”
陈燃挑眉：“猜到什么？”
“猜到你和许知夏……”周锐斟酌着用词，“关系特别好。但没想到是……这种关系。”
“现在知道了？”
“嗯。”
“然后呢？”陈燃看着他，“你觉得恶心？觉得不正常？觉得我变态？”
“没有没有！”周锐连忙摆手，“燃哥，我从来没这么想。我就是……就是有点惊讶。”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你是我兄弟，你选什么人，是你的事。只要你自己开心，我就支持。”
陈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拳轻轻捶在他肩上：“算你够意思。”
周锐也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收起来：“不过燃哥，你们得小心点。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想。要是被老师知道了，被家长知道了……”
“我知道。”陈燃点头，“我们很小心。昨天是意外。”
“那就好。”周锐松了口气，“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周锐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讲义气。”
“谢了。”陈燃拍拍他的肩。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下楼。走到三楼时，陈燃看见了站在窗边的许知夏。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碰了碰许知夏的手：“解决了。”
许知夏转头看他，又看看后面的周锐。周锐冲他笑了笑，有点尴尬，但友好。
“嗯。”许知夏点头。
危机解除。风险评估报告更新：最好情况的概率提升至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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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最后一周，学校放了温书假。
学生们可以在家复习，也可以来学校自习。许知夏选择了来学校——家里的环境太安静，反而容易分心。陈燃自然也来了。
每天早晨七点半，两人在教室碰面。许知夏会检查陈燃前一天的作业完成情况，陈燃会汇报自己的复习进度。然后各自做题，遇到问题再讨论。
那几天教室里的气氛很奇妙——既紧张又平静。来的人不多，但都很专注。有时候整个上午，教室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周三下午，许知夏做完一套理综卷，抬头活动脖子。陈燃趴在桌上睡着了，枕着一本摊开的英语词汇书。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出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许知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拉上了一半窗帘——这样阳光就不会直接照在陈燃脸上。
他走回座位，继续做题。但做了两道题，又忍不住抬头看陈燃。
这个人，这个会在教室里睡着，会做不出题时咬笔尾，会偷偷在桌子下牵他的手，会为了和他去同一个城市拼命学习的人。
这个人，是他喜欢的人。
也是，喜欢他的人。
许知夏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陈燃睡着的侧脸，阳光被窗帘过滤后变得柔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他设成了手机壁纸。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不理性”的事。但感觉很……好。
陈燃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他揉揉眼睛，看见许知夏还在做题，侧脸在夕阳下轮廓清晰。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一小时二十二分钟。”许知夏头也不抬，“睡眠质量良好，深度睡眠占比估测35%。”
陈燃笑了：“你还分析这个？”
“数据不会骗人。”许知夏放下笔，转头看他，“睡得好吗？”
“嗯。”陈燃伸了个懒腰，“梦见我们都在北京，我带你去看我打球，你坐在场边看书——还是这么认真。”
许知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点头：“很好。”
“那我们就努力让这个梦成真。”陈燃说，眼睛里有光。
“好。”
两人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走到教室门口时，陈燃忽然停下：“许知夏。”
“嗯？”
“高考加油。”
许知夏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也是。”
然后，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门口，在夕阳金色的光里，陈燃飞快地抱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但很用力。
“等考完，”他在许知夏耳边低声说，“我要好好亲你。”
许知夏的脸红了，但他说：“嗯。”
约定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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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夜，许知夏收到了陈燃的微信：
CR：“紧张吗？”
XZX：“生理指标正常，心理状态平稳。你呢？”
CR：“有点紧张，但想到考完就能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就好多了。”
XZX：“光明正大？”
CR：“嗯，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我要牵你的手走在街上，要在朋友圈发你的照片，要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男朋友。”
XZX：“……男朋友。”
CR：“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
XZX：“喜欢。”
CR：“那就说定了。考完试，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XZX：“嗯。”
CR：“早点睡，明天加油。”
XZX：“你也是，加油。”
放下手机，许知夏走到窗边。夜空很晴朗，能看见很多星星。
他找到了北极星——永远指向北方。就像陈燃，永远指向他内心的方向。
明天，高考。
后天，解放。
然后，新的开始。
许知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不紧张。因为他知道，无论考得如何，无论去哪里，有一个人会和他一起面对。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