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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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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室里的空调吹着怡人的风，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温年的桌子上，映透着斑驳的光点。
助理走进来，轻声问温年：“办公室可以加一点植物，看着您的意愿。”
温年用笔轻轻点了点纸面，轻声说道：“向日葵吧，比较好养活。”
助理点了点头，又退出了办公室。与医院的喧嚣不同，温年的诊所是很安静的，按照温年自己来说，就像他自己喜欢安静的地方。
因为沈眠也喜欢安静的地方。
广播播着下一位患者的名字，催促着病人快些进来。
温年的指节无意识地拍打着扶手，和墙上时钟转动的节奏竟然巧妙地吻合。
他戴着蓝色的口罩，会莫名的给人带来安全感。
病人走进来了。
与七年前不同的是，他的眼眸里带着一些隐晦的、不易察觉的忧伤。
沈眠的眼睛自他进来时就一直盯着温年看，自己似乎变成一个打印机，要把温年的模样深深的刻录进身体的每一处。
温年“蹭”的一声站起来，他逃也似的冲向卫生间，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的眼圈蓦地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洗了一把脸，重新回了自己的诊室。
他进来时顺手把门带上了，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若无其事地说：“沈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
沈眠的眼睛赤红地看着温年，开口时眼泪竟不自觉落了下来，他抓住温年的手，说道：“温年，我的病好了。”
温年只是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对沈眠说道：“左手，伸直，抬起来。”
沈眠似乎并不想这样做，可是温年一直在默默注视他，他还是把手伸出来了。
温年把钢笔轻轻放在沈眠的手背上，沈眠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几乎要把钢笔抖落。
“你看，你又在骗我。”温年自嘲地笑了一下，“你看，不是没好么？”
沈眠这才注意到这只钢笔似乎是自己七年前送给温年的。
“对不起……”他哭着说道，“温年，对不起。”
温年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沈眠：“你又在哭什么？我好像还没做出什么吧？”
“不是的，不是的。”沈眠近乎是哽咽着说道：“我只是太激动了。”
温年似乎挑了挑眉：“哦？然后？”沈眠抬头看向温年，认为温年似乎并不反感他，于是他开口说道：“温年……我对你有不正常的情感，听其他医生说叫喜欢。”
“嗯。”温年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你，温年。”沈眠在用自己最能控制的语气对温年说道，“真的喜欢你。”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于是说完后下意识想躲进角落里。
咨询室里一时无言，落针可闻。
突然，温年似乎轻嗤了一声，对沈眠说：“你让我用什么相信你？”接着补充道：“可是沈眠，你一次又一次地骗我，你又觉得我凭什么会相信你。”
沈眠的眸不自觉地黯淡了下去。
是啊，温年又凭什么相信自己。
可是沈眠仍然不放弃似的说道：“我很想你。”
温年心里似乎被抓了一下，但他的面色仍然是冷淡的，他说：“所以呢？”
所以你就要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告诉我，你不用我管，是么？温年这样想道。
他看着沈眠，似乎在等着沈眠的回答。
沈眠被“所以呢”这三个轻飘飘的字给重重刺了一下，他想要和盘托出，却发现自己的嘴好像被粘住了似的，怎样都无法开口。
说这七年来的事？显得自己太矫情。重复“我喜欢你”？显得自己不会说话。
他摸了摸兜，摸到了那张借书卡做成的书笺，把它拿了出来，递给温年。
“这个是我捡到的，想要还给你。”
13年前的借书卡已经从白变得暗黄，温年看着那张借书书，瞳孔一缩，随即他开口：“你丢过的我不要了，已经送给你了。”
字字句句锋利，又把人捅得鲜血淋漓。
沈眠点了点头，默默把借书卡收了回去。自己曾如何伤害温年，就算温年尽百倍奉还，他也没有丝毫怨怼。
温年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不行，于是他对沈眠说道：“说说你的症状。”
沈眠迟顿地开口：“我很难过，七年前我曾经尝试过自杀，因为我伤到了一个人，一个很好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医院昏迷的时候，那个被我伤过的人似乎又来了。
但我认为只是一场梦，后来那个人出国，出国了七年，最近才刚回来。”
温年点了点头，尽管他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他继续听着沈眠说。“七年间我似乎出现了很多次幻觉，幻听，认为那个人回来了，每次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惊醒了。”
温年似乎没想道沈眠的病已经严重到了出现幻觉和幻听的地步，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认真倾听沈眠的痛苦。
沈眠的眼神还逐渐变得游离，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序开始渐渐混乱了起来：“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记得，他笑的时候，很好看，喜欢。”
温年的眼神逐渐浮出了一丝心疼：“你慢慢说……”
沈眠突然又哭了出来：“现在他就在我对面，可是说不定也是假的……”
温年走过来，把沈眠扶到了自己午休的那张床上，可强行的药物治疗绝对是不可取的。
他端来一把椅子，坐到沈眠面前，然后掏出自己的怀表，计时开始，给沈眠做起了催眠，只能这样了，他想道。
“现在，想象你是一条鱼，你游在大海里。”
温年轻声引导着沈眠：“你看到了一片美丽的鱼群。”
“但那不是你的种族，你需要去寻找你的伴侣。”
“现在告诉我，你要找的伴侣是谁？”沈眠闭着眼睛，喃喃道：“温年。”
温年下意识答应：“嗯，在。”
但现在还在催眠，所以温年继续引导着沈眠，直到沈眠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当中。温年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男人似乎格外疲惫，是晚上从不好好睡觉么？
还有胡茬也隐约冒出来了一些，让他睡一会吧，温年想道。
他给助理发了个消息，说今天不接待病人了，助理有些困惑，说这样不太好吧，毕竟现在才上午，他只能亲自出面在患者群里解释，当然，反对支持的人都挺多的，可是在温年回国以来，被他治好的病人数不胜数，所以最后还是妥协了，说让温医生好好休息。
他端详着沈眠，沈眠的睡颜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安静。
他起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下意识接的冷水，然后他思索了一会，又加了一点热水进去。
他勉强喝了一口水，才缓缓把目光移向了沈眠，今天一天说不定都要陪沈眠耗在这里了。
他叹了一口气。
算了。
旁边有一个沙发，是橙黄色的，温年很喜欢这个颜色，是向日葵的颜色。
向日葵过了好一会才被助理送过来，助理看到温年的消息，温年让她别敲门，她照做了，只给温年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到门口了。
进来的时候她差点被吓一跳。
温年的床上竟然躺着个陌生男人！
她插完向日葵就转身逃跑了，没想到自己老板玩那么花，竟然和一个男的玩屁股！
而且那个男人好像还很累的样子！
谢谢，有被震惊到。
已经快中午了，温年给自己泡了一桶泡面，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沈眠依旧在睡觉，没有醒来的迹象，温年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口气，吃着并不好吃的泡面。
想到小时候自己还有一个可笑的梦想，就是天天吃泡面，现在实现了，自己又不乐意了。
倒不是温年没钱。一小时能赚300块钱的温年能穷到哪里去。
只是因为上次她下去吃了个饭上来的时候那女孩已经走了给他留了一封绝笔，说自己不在这里跳楼的原因，说当温年看到的时候她已经自杀了，对不起，她撑不住了，这是她的错，不怪温年。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下楼吃午饭了，有时候连泡面都没烫熟，他就夹生吃了下去，他只是想为了他的患者多争取一点时间。
尽管这面不好吃，甚至很难吃，但他也将就着吃下去了。
所以这就导致他的胃病越来越严重。
他要让他的患者全部都活下去。
吃完泡面后，他又把泡面桶给扔了。
沈眠其实在温年泡泡面的时候就醒了，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好像有温年把他扶上床，和他说了一会话，自己就睡着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温年问道，“那里有泡面。”
他指了指泡面的位置，示意沈眠道。沈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吃。
温年也没惯着他，把他从床上赶到椅子上。
其实，这张床说好听点就是床，说难听点就是个沙发。
还说午休，其实跟本就没有时间，顶多是熬到3、4点钟实在熬不住了在上面休息一会罢了。
不过温年现在一点都不怕苦，他要给他的患者争取时间。
“接着说你的症状。”温年还想听更多关于沈眠的7年。
沈眠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个人把我删掉了，电话也拉黑了，可我不死心，每天都坚持给他发消息，尽管他不会回我。”
温年顿了一下，沈眠继续说道：“我好又难过，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留下，向日葵花瓣画了一地。”他指了指桌上的向日葵：“长这样，应该比这个好看，但枯萎了。”
“我去他的房间看，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有这个，向日葵的花瓣。”
他的表情有点梦幻，喃喃地说道：“他不要我了，但是我先推开他的。”
温年似乎有些难过，沈眠说的都是他，但沈眠的称呼是“那个人”。
于是他尝试性地问道：“那个能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么？”
沈眠似乎惊讶于温年不记得：“是你……你不要我了，对么？”
他说道，似乎又哽咽了。
“我记得。”温年坚定地回答道。
“可你不要我了。”沈眠委屈地说道。
温年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听沈眠一一讲述完了七年来的这些事，到了他最喜欢的时间：六点钟。
不过他一次都没有准时下班过，他要陪患者。
“我送你回家。”沈眠提议道。“
不用。”温年拒绝，“你要自己回家。”
“可是我想送你。”沈眠再次提议。
“不用。”温年还是拒绝。
“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拒绝我……”
沈眠似乎又哽咽了。
温年自暴自弃的把书扔在桌子上，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似乎看到沈眠笑了，他自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到了自家，本来温年拒绝让沈眠送他上楼，但沈眠硬要送他，最终他放弃抵抗了。
李梦：“哟，终于带男人进来了。”
温年：“……”
“他是个傻逼，你不用管。”
李梦强烈地留沈眠下来吃饭，她要为儿子的终身大事考虑。
饭桌上李梦问来问去，温年毫不留情地夹了一块排骨给李梦：“你别查户口了。”
李梦：“咋不给你男朋友夹？”
“操，那我病人。”温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哦。”李梦讪讪地闭嘴了。
好不容易押着吃完了饭，终于可以送沈眠走了。
“你真的不喜欢他？”李梦似乎不信，“长得挺帅的其实。”
“呵呵。”温年干巴笑了一下，回自己房间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