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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国际舞台 ...


  •   直博第四年,顾淮和林知远的研究在国际天文学界开始引起关注。他们开发的凌星信号检测算法被几个国际团队采用,发表的两篇论文引用数稳步上升。

      三月,一封邮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机会——欧洲南方天文台(ESO)邀请他们去智利的帕瑞纳天文台访问三个月,参与一项大型巡天项目的合作。

      “ESO邀请我们?”林知远反复读着邮件,不敢相信。

      “因为我们的算法。”顾淮更冷静,“他们要处理的巡天数据量巨大,需要高效的自动化方法。”

      帕瑞纳天文台位于智利阿塔卡马沙漠,是南半球最重要的天文观测基地之一。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望远镜,包括甚大望远镜(VLT)。

      “要去吗?”林知远问。

      “当然。”顾淮说,“但需要跟陈教授商量。”

      陈教授完全支持:“这是难得的机会。ESO是世界上最好的天文台之一,你们去了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三个月的访问时间不长,博士论文的工作可以带着做。”

      于是,他们开始准备。办理签证,订机票,安排住宿,还要准备在那边的工作计划。

      五月初,北京已经是初夏,智利却是初冬。从三十多度的北京飞到十几度的圣地亚哥,再转车到海拔2600米的帕瑞纳山,气候和环境的转变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高原反应。”顾淮脸色有些苍白。

      “慢慢会好的。”林知远递给他一杯热水。

      天文台提供的研究员宿舍条件不错,两人一个套间,有独立的卧室和共享的客厅、厨房。窗外是荒凉而壮观的沙漠景色,远处是安第斯山脉的雪峰。

      “这里真荒凉。”林知远看着窗外,“但天空一定很干净。”

      确实,阿塔卡马沙漠是世界上最干燥的地区之一,几乎没有云层,大气稳定,是天文观测的绝佳地点。

      第二天,他们开始工作。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是德国天文学家穆勒博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欢迎来到帕瑞纳,”穆勒博士带他们参观,“这是VLT,由四台8.2米望远镜组成,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组合成等效于16米口径的干涉仪。”

      巨大的望远镜圆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沙漠中的钢铁巨人。

      “我们要处理的数据来自VST巡天项目,”穆勒博士介绍,“已经积累了数PB的数据,需要从中寻找系外行星候选体。你们的算法在这个量级的数据上表现如何?”

      “我们需要测试。”顾淮实话实说,“之前处理的数据量没这么大。”

      “那就在这里测试。”穆勒博士说,“我们的计算集群可以供你们使用。”

      工作开始了。每天,他们去数据中心,在强大的计算集群上运行算法,分析海量数据。晚上,有时会去观测室,看天文学家们操作望远镜。

      “真壮观。”林知远透过控制室的玻璃,看着巨大的望远镜缓缓转动,对准夜空中的某个目标。

      “是啊。”值班的天文学家说,“每次操作它,我都觉得人类真渺小,但又真伟大。”

      确实,人类的身体如此脆弱,却能建造如此精密的仪器,窥探宇宙的奥秘。

      第一个月,他们主要是在适应和测试。算法在大数据量下的表现不错,但需要优化以提高效率。

      “这个循环可以并行化。”顾淮分析着代码。

      “这部分内存占用太大,需要优化。”林知远说。

      他们日夜工作,修改算法,测试性能。沙漠的夜晚很冷,但数据中心永远恒温。有时候工作到深夜,回宿舍的路上,抬头能看到震撼的南半球星空——银河清晰得如同近在眼前,南十字座高悬天际,麦哲伦云像两团模糊的光斑。

      “看,”顾淮指着天空,“那是半人马座α星,离太阳最近的恒星系统。”

      “那里可能有行星吗?”林知远问。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这就是我们要找的。”

      第二个月,优化后的算法开始正式处理巡天数据。每天都有新的候选体被识别出来,需要人工复核。

      “这个信号很清晰,”穆勒博士看着屏幕上的光变曲线,“但需要光谱确认。”

      他们申请了VLT的光谱观测时间。几天后,数据传回,分析结果显示,这颗行星的质量大约是地球的1.5倍,轨道在宜居带内。

      “一个潜在的宜居行星。”林知远激动地说。

      “但还需要更多数据确认。”顾淮虽然也激动,但保持科学家的谨慎。

      这个发现让项目组兴奋不已。穆勒博士决定将这颗行星作为重点项目,申请更多的观测时间。

      第三个月,他们在处理数据的同时,开始写论文。这次是国际合作,作者名单很长,但他们的名字排在前面,因为是算法的开发者和数据的首次分析者。

      “这是你们的贡献,”穆勒博士说,“应该得到认可。”

      论文投给了《自然》——比《天体物理学报》影响力更大的期刊。投稿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访问的最后一周,他们终于有机会亲自使用望远镜。虽然不是VLT那样的大型设备,而是一台2米级的望远镜,但已经是难得的体验。

      “目标:NGC 3372,船底座星云。”顾淮输入坐标。

      望远镜缓缓转动,对准目标。控制室的屏幕上,逐渐显现出那个著名星云的图像——巨大的气体云在新生恒星的照射下发出绚丽的红光。

      “真美。”林知远轻声说。

      “宇宙中最美的星云之一。”值班的天文学家说,“距离我们大约7500光年。”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做了光谱观测,收集了宝贵的数据。这些将成为他们未来研究的基础。

      离开前一天,穆勒博士为他们举办了简单的送行会。项目组的成员都来了,大家举杯祝福。

      “希望你们以后还能来,”穆勒博士说,“ESO永远欢迎优秀的年轻科学家。”

      “我们一定会的。”顾淮说。

      回程的飞机上,他们累得几乎睡着,但心里充满收获。三个月的访问,不仅完成了合作项目,发表了重要发现,还建立了国际联系,开阔了眼界。

      “这次经历改变了我们。”林知远看着窗外云海。

      “嗯。”顾淮握紧他的手,“但我们还是我们。”

      回到北京,已经是八月。校园里梧桐树郁郁葱葱,蝉鸣不绝。熟悉的实验室,熟悉的公寓,熟悉的城市。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经过国际合作的历练,他们的视野更开阔,信心更足。

      九月,《自然》的审稿意见来了——需要大修,但没有拒稿。

      “这是好兆头。”陈教授说,“《自然》的审稿通常很严格,能给修改机会说明他们认可研究的重要性。”

      于是,新一轮的修改开始了。这次更难,因为审稿人都是领域内的顶尖专家,问题非常深入。但他们不畏惧,一个个问题认真回答,一项项建议仔细考虑。

      修改期间,他们还收到了另一个邀请——美国天文学会年会(AAS)的口头报告邀请,主题是他们发现的潜在宜居行星。

      “去吗?”林知远问。

      “去。”顾淮说,“这次我们要准备得更好。”

      AAS年会在西雅图举行,一月,正是寒冷的季节。但会场内热火朝天,来自全球的数千名天文学家聚集在这里。

      他们的报告被安排在最大的报告厅之一,因为“潜在宜居行星”总是最吸引人的话题。台下坐满了人,甚至有人站着听。

      这次是顾淮主讲。站在讲台上,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各位同事,今天我要报告的是我们在VST巡天数据中发现的一颗潜在宜居行星候选体...”

      他的声音沉稳清晰,英语流利。PPT展示着数据、方法、分析结果,每一张都经过精心设计。当最后一张幻灯片展示出行星的艺术家想象图——一颗蓝色的星球围绕着一颗橙色的恒星——时,台下传来惊叹声。

      报告结束,掌声热烈。提问环节,问题一个接一个。

      “你们如何排除双星系统的可能性?”
      “我们用高分辨率光谱确认了只有一颗恒星。”
      “行星的质量误差范围有多大?”
      “大约20%,需要更多数据缩小。”
      “是否有后续观测计划?”
      “已经申请了JWST的时间。”

      问答进行了二十分钟,远超规定的十分钟。主持人不得不打断,因为时间不够了。

      走下讲台时,好几个同行围上来,要求进一步讨论,交换联系方式。顾淮和林知远耐心地一一回应。

      “讲得太好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穆勒博士,他也来参会了。

      “穆勒博士!”林知远惊喜。

      “你们的报告很成功,”穆勒博士笑着,“我听到很多人讨论你们的发现。”

      “多亏了ESO的数据和支持。”顾淮说。

      “不,是你们的工作做得好。”穆勒博士认真地说,“科学界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会议期间,他们还听了许多前沿报告,参加了专题讨论,结识了更多同行。有一个来自加州理工学院的研究组对他们的算法特别感兴趣,提出深入合作的建议。

      “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的测试数据,”那个组的负责人说,“而且,我们有一些新的想法,也许能进一步改进算法。”

      “我们很感兴趣。”顾淮说。

      合作意向就这样达成了。科学就是这样,在交流中进步,在合作中创新。

      回国的飞机上,两人讨论着未来的计划。

      “加州理工的邀请,你怎么看?”林知远问。

      “可以考虑博士后。”顾淮说,“但我们要一起申请。”

      “嗯。还有欧洲的邀请,英国的,德国的...”

      “慢慢考虑。”顾淮说,“博士还没毕业呢。”

      确实,虽然收到了这么多邀请,但他们还是博士生,还有论文要完成。

      三月,《自然》的修改稿被接受。论文正式发表的那天,系里再次贴出喜报,这次是《自然》,影响力更大。

      “你们创造了历史,”陈教授说,“我们系第一次有学生在《自然》上发表论文。”

      同学们祝贺,媒体也来采访。但顾淮和林知远保持低调,继续专注于研究。

      荣誉是暂时的,科学是永恒的。他们知道,最重要的是继续探索,继续发现。

      四月的北京,春暖花开。他们又去了颐和园,这次是庆祝论文发表。

      “顾淮,”林知远在湖边停下,“我们从高中到现在,已经八年了。”

      “嗯,八年。”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我,八年后我们会在《自然》上发表论文,我会觉得他在开玩笑。”

      “我可能根本不会理他。”顾淮笑了,“那时候的我,只想着毕业就好。”

      “但我们现在做到了。”林知远握住他的手,“靠努力,也靠彼此。”

      “嗯。”顾淮看着湖面上的倒影,“还有很多个八年。”

      夕阳西下,湖面染上金色。他们并肩坐着,看天色渐暗,看星星出现。

      虽然北京的星空不如智利灿烂,不如青海壮丽,但这里有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家。

      “无论以后我们去哪里,”林知远轻声说,“都要记得这个湖,这些树,这个城市。”

      “我们会记得的。”顾淮说,“因为这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从高中同桌到大学恋人,从本科新生到直博生,从《天体物理学报》到《自然》...这一路走来,有汗水,有泪水,有挫折,有成功。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始终在一起,相互支持,相互成就。

      夜空中有几颗星星,虽然不如沙漠中明亮,但足够指引方向。就像他们的爱,虽然不为所有人理解,但足够照亮彼此的人生。

      国际舞台很大,但他们的舞台很小——就在彼此的心里,在共同的理想里,在并肩前行的路上。

      明天,他们还要回实验室,还要处理数据,还要写论文,还要面对新的挑战。

      但今晚,他们只想坐在这里,看湖,看树,看星星,看彼此。

      因为爱,让一切努力都有意义。

      因为彼此,让未来充满光明。

      从北京到智利,从《天体物理学报》到《自然》,从高中生到博士生...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在科学的道路上,在人生的旅途中,在彼此的陪伴里。

      星空下,两个年轻的天文学家,继续他们的探索——对宇宙的探索,对知识的探索,对爱的探索。

      而这探索,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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