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 博士论文答辩 ...
-
直博第五年,顾淮和林知远进入了博士论文的最后阶段。五年时间,他们发表了六篇高水平论文,其中一篇在《自然》,两篇在《天体物理学报》,其余也在重要期刊上。
但博士论文不是论文的简单集合,而需要系统的总结和深入的分析。他们选择了“基于机器学习的系外行星探测方法研究及其应用”作为论文题目,涵盖了从算法开发到科学发现的全过程。
“工作量很大,”陈教授在开题时说,“但你们有足够的基础。关键是形成系统性的论述。”
确实,他们做过很多工作,但要把这些工作组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并不容易。
第一章,引言,写了一个月。从系外行星探测的历史意义,到现有方法的局限性,再到他们工作的创新性。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推敲,每一个引用都要准确无误。
“这段综述不够全面。”顾淮指着屏幕。
“那再加一些文献。”林知远说,“但要注意篇幅,引言不能太长。”
第二章,方法,写了一个半月。详细描述他们开发的算法——从小波变换到深度学习,从单星分析到批量处理。不仅有数学公式,还要有流程图,有代码片段。
“这个公式推导需要更详细。”林知远说,“答辩时可能会被问到。”
“那就加一个附录。”顾淮说,“把详细的推导放进去。”
第三章,数据和应用,写了两个月。用实际数据展示算法的性能,包括在Kepler数据、VST数据以及其他巡天数据上的应用结果。要有图表,有统计,有分析。
“这个图不够清晰。”顾淮挑剔地看着自己做的图。
“重做。”林知远简洁地说。
于是,重做。一遍又一遍,直到满意。
第四章,讨论和展望,写了一个月。总结工作的意义,讨论局限性,提出未来的研究方向。
“我们的方法确实有优势,”林知远说,“但也要诚实地指出缺点。”
“比如计算复杂度高,”顾淮补充,“对某些类型的噪声不够鲁棒。”
他们不回避问题,因为科学需要诚实。
写论文期间,他们几乎住在实验室。饿了叫外卖,困了在沙发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写。有时候会争论,但总是以科学的态度解决。
“这句话的表述不准确。”
“那怎么改?”
“这样说可能更好。”
“嗯,有道理。”
互相批评,互相改进,互相成就。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方式,也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十一月,初稿完成。交给陈教授和陆明,收到厚厚的修改意见。
“总体不错,但有些地方需要加强。”陈教授说,“特别是科学意义的论述,要更深入。”
“第五章的结构可以调整。”陆明说,“把未来工作分得更清楚一些。”
根据意见修改,又是一轮辛苦。但这次有了方向,修改起来更快。
十二月,修改稿完成。提交预答辩。
预答辩在系里的小会议室举行,除了陈教授和陆明,还有几位其他教授。气氛严肃,问题尖锐。
“你们的算法在低信噪比情况下表现如何?”
“我们做了模拟测试,信噪比低至3时,检测率仍有60%。”
“与其他方法相比,计算效率如何?”
“我们的方法在并行化后,处理速度比传统方法快5倍。”
问题一个接一个,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几位教授交换了意见。
“通过,”陈教授最终宣布,“但正式答辩前,还要根据今天的意见再修改一次。”
走出会议室时,两人都松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放松。
“刚才那个关于噪声模型的问题,我答得不够好。”顾淮反思。
“我那个关于算法可扩展性的问题也答得一般。”林知远说。
“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准备得更充分。”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针对预答辩中的薄弱环节,补充实验,完善论述,准备答辩讲稿。
正式答辩定在一月二十日。那天北京下了小雪,校园银装素裹。答辩在物理学院的大报告厅举行,对外开放,任何人都可以来听。
顾淮和林知远提前一小时到场,调试设备,检查PPT。陆明和陈教授也在,帮忙布置会场。
“别紧张,”陈教授说,“你们的工作很扎实,没问题。”
话虽如此,但两人还是紧张。这是五年努力的最终检验,决定他们是否能获得博士学位。
观众陆续入场。有系里的老师同学,有其他院系的师生,还有专门从外地赶来的朋友——陈薇薇、周明、吴浩都来了。
“加油!”陈薇薇对他们做口型。
两点整,答辩开始。答辩委员会由五位教授组成,三位来自北大,两位来自中科院。
首先是顾淮的报告。他走上讲台,深吸一口气。
“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我今天报告的题目是《基于机器学习的系外行星探测方法研究及其应用》...”
声音起初有些紧,但随着内容展开,逐渐平稳自信。PPT一页页翻过,展示着他们五年来的工作——从算法原理到实验结果,从数据处理到科学发现。
“我们开发的方法已经成功应用于多个巡天项目,发现了数十颗系外行星候选体,其中三颗已通过后续观测确认...”
当展示《自然》论文中的那颗潜在宜居行星时,台下传来低低的惊叹声。
报告结束,掌声响起。然后是提问环节。
问题比预答辩时更难,更深入。教授们从各个角度提问——数学基础,物理原理,数据处理,科学意义...
顾淮一一回答,虽然有些问题很棘手,但他保持了冷静和专业。
“你的算法在处理不规则采样数据时如何处理?”
“我们引入了插值方法,但会注意不引入虚假信号。”
“深度学习部分的可解释性如何保证?”
“我们使用了注意力机制,可以可视化模型关注的特征。”
提问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主席教授点头,“谢谢顾淮同学。接下来请林知远同学报告。”
林知远的报告重点不同,更侧重于算法的应用和科学发现。他展示了他们发现的系外行星的详细特征,讨论了这些发现对理解行星系统形成的意义。
“通过对这些行星的统计研究,我们发现小质量行星在M型矮星周围的出现率比预想的高...”
报告同样精彩,提问同样深入。林知远的回答清晰而准确,展现了对研究内容的深刻理解。
“你们发现的潜在宜居行星,后续有什么观测计划?”
“我们已经申请了JWST的时间,计划在今年下半年进行大气光谱观测。”
“你们的方法是否可以应用于其他类型的变星探测?”
“可以,我们已经尝试应用于脉动变星和爆发变星的检测,初步结果很好。”
提问结束,两人被请出报告厅,委员会闭门讨论。
走廊里,他们相对无言,只是紧紧握着手。手心都是汗,但彼此的温度带来安慰。
“答得怎么样?”陈薇薇小声问。
“不知道。”林知远诚实地说,“有些问题答得不好。”
“但大部分答得很好。”周明说。
等待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
终于,报告厅的门开了。陆明走出来,对他们微笑,“进来吧。”
重新走进报告厅,五位教授坐在台上,表情严肃。主席教授开口:
“经过讨论,答辩委员会一致认为,顾淮同学和林知远同学的博士论文工作扎实,创新性强,科学意义重大。答辩过程中,回答问题准确,展现了对研究内容的深刻理解。”
停顿了一下,主席教授继续说:“因此,委员会决定,授予顾淮同学、林知远同学理学博士学位。恭喜!”
掌声雷动。顾淮和林知远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泪光。五年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
仪式还没结束。主席教授站起来,“另外,经过委员会讨论,决定推荐顾淮同学的博士论文参评北京大学优秀博士论文,推荐林知远同学的博士论文参评全国优秀博士论文。”
更大的掌声。这是额外的荣誉,是对他们工作的最高肯定。
走出报告厅时,外面围满了祝贺的人。陈薇薇冲上来抱住他们,“太棒了!博士毕业了!”
周明推了推眼镜,“下一步是不是该叫你们顾博士、林博士了?”
“还是叫名字吧。”顾淮笑着说。
陈教授走过来,眼中满是骄傲,“我为你们感到自豪。从本科到现在,看着你们一步步成长,到今天成为优秀的博士,这是老师最大的幸福。”
“谢谢老师。”两人深深鞠躬。
当晚,庆祝宴。不只是他们和陈教授,还有实验室的所有成员,天文社的老朋友们,以及专程赶来的林爸爸林妈妈。
林妈妈哭了,“看着你们从高中生变成博士...时间真快。”
“妈,别哭。”林知远抱住她。
“这是高兴的眼泪。”林妈妈擦着眼睛,“我高兴。”
林爸爸举起酒杯,“作为父母,我们为你们骄傲。作为科学家,你们为人类的知识进步做出了贡献。双重骄傲。”
大家举杯共饮。气氛温馨而欢乐。
宴会结束后,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但两人毫无睡意。
“博士毕业了。”林知远躺在沙发上,“感觉像做梦。”
“嗯。”顾淮坐在他身边,“五年,真快。”
“接下来呢?”
“接下来...”顾淮想了想,“我们要决定去哪里做博士后。”
确实,毕业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们收到了好几个offer——加州理工,剑桥,普林斯顿,还有ESO的继续邀请。
“想去哪里?”林知远问。
“我想去加州理工,”顾淮说,“那里的行星科学很强。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也想去加州理工,”林知远笑了,“但我们要分开申请博士后位置,不一定能同时录取。”
“那就申请同一个城市的其他学校。”顾淮说,“洛杉矶不止加州理工,还有UCLA,南加大...”
“好,我们一起申请。”
他们开始准备申请材料。有了《自然》论文和博士论文的成果,申请很有竞争力。但还是要认真对待——写研究计划,要推荐信,准备面试。
二月,面试邀请陆续来了。加州理工的面试是视频面试,委员会的五位教授轮流提问。
“你为什么选择加州理工?”
“因为这里的行星科学研究中心是世界顶尖的,而且我对与贵校的几位教授合作很感兴趣。”
“你未来的研究计划是什么?”
“我计划开发下一代系外行星探测算法,结合即将投入使用的三十米级望远镜...”
面试很顺利。几天后,offer来了——顾淮被加州理工的行星科学中心录取,林知远被UCLA的天文系录取。
“都在洛杉矶,”林知远看着两份offer,“距离不远,可以经常见面。”
“嗯。”顾淮握住他的手,“这样最好。”
确定了去向,接下来是准备出国。办理签证,订机票,找房子...又是一堆事情。
但他们不着急,因为离博士后开始还有半年时间。这半年,他们想好好休息,陪陪家人朋友。
四月,春暖花开。他们又去了很多地方——回了高中母校,见了当年的班主任;回了老家,看了奶奶的坟;去了青海,再次观测星空。
“这次去美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站在青海的星空下,林知远轻声说。
“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顾淮说,“而且,我们可以把爸妈接过去住一段时间。”
“嗯。”
星空依旧灿烂,像从未改变。但看星空的人,已经从小小的天文爱好者,成长为真正的天文学家。
五月,告别宴。这次是真的告别,要离开中国,去大洋彼岸。
“一定要常联系。”陈薇薇眼睛红了。
“当然。”林知远抱抱她。
“等你们在美国安定下来,我们去玩。”周明说。
“随时欢迎。”顾淮说。
陈教授最后嘱咐:“在国外,不仅要做好研究,也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记住,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记住了,老师。”
六月,出发的日子。首都机场,告别的人群中,林爸爸林妈妈,陈教授,朋友们都来了。
“到了报平安。”林妈妈擦着眼泪。
“知道了,妈。”
“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彼此。”林爸爸说。
“会的,爸。”
拥抱,告别,转身,进安检。每一步都不舍,但每一步都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在更广阔的舞台上,继续他们的科学探索,继续他们的爱情故事。
飞机起飞,北京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下。但记忆不会消失,感情不会消失,家不会消失。
“紧张吗?”林知远问。
“有点。”顾淮握住他的手,“但和你在一起,就不怕。”
“我也是。”
飞机穿越云层,飞向大洋彼岸。那里有新的挑战,新的机遇,新的生活。
但无论在哪里,他们都会在一起。在实验室里,在望远镜前,在星空下,在彼此的心里。
从北京到洛杉矶,从博士生到博士后,从中国到世界...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
而爱,是这段旅程中永恒的引力,永远将他们紧密相连,在宇宙的浩瀚中,划出属于他们自己的轨迹。
博士毕业了,但故事还在继续。在科学的前沿,在人生的旅途,在彼此的陪伴里,永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