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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洛杉矶的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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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夏天干燥而炎热。顾淮和林知远在帕萨迪纳市区租了一套小公寓,距离加州理工不远,离UCLA虽然有些距离,但地铁可以直达。
“这里和北京完全不一样。”林知远站在阳台上,看着街边的棕榈树。
“气候,建筑,人...”顾淮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来,“都需要适应。”
但适应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这么多年,他们已经习惯了变化——从高中到大学,从中国到智利,现在又到美国。
顾淮在加州理工的行星科学中心,导师是著名的系外行星天文学家约翰逊教授。林知远在UCLA的天文系,导师是研究星系演化的李教授。
第一周,熟悉环境,办理手续,认识新同事。英语交流已经不成问题,但美国的研究文化和中国还是有些不同。
“这里更强调独立性。”顾淮在电话里对林知远说,“导师给出方向,但具体怎么做,完全自己决定。”
“我这边也是。”林知远说,“李教授说,博士后是独立的科研人员,不是学生。”
确实,博士后是职业生涯的重要阶段,是从学生到独立研究者的过渡。他们需要建立自己的研究方向,申请自己的经费,发表自己的论文。
挑战很大,但他们准备好了。
顾淮的第一个课题是利用即将发射的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JWST)的模拟数据,开发新的系外行星大气特征提取算法。
“JWST将在今年年底发射,”约翰逊教授在第一次组会上说,“它的红外能力特别适合研究系外行星的大气。但如何从噪声中提取微弱的大气信号,是个难题。”
这正是顾淮擅长的——信号处理。他开始了紧张的工作:阅读JWST的技术文档,研究已有的模拟数据,设计算法框架。
与此同时,林知远在研究近邻星系中的行星形成环境。他需要分析哈勃和斯皮策太空望远镜的大量数据,寻找星系性质与行星系统特征的关联。
“这个相关性很弱,”林知远在电话里对顾淮说,“可能需要更多数据。”
“或者换个思路,”顾淮建议,“也许不是线性相关,而是有阈值效应。”
他们经常这样讨论,虽然研究方向不同,但科学思维相通。每天晚上视频通话时,都会分享当天的进展和问题。
“今天调试代码时遇到了一个奇怪的bug...”
“我分析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异常信号...”
“约翰逊教授建议我参加下个月的研讨会...”
“李教授推荐我申请一个小的研究基金...”
生活忙碌而充实。周末,他们会见面。有时在加州理工,有时在UCLA,有时在中间的某个地方。
第一个月的一个周末,他们去了格里菲斯天文台。那是洛杉矶的地标,坐落在山上,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天文台里挤满了游客,但望远镜只对研究人员开放。他们出示了工作证,获准使用一台小型望远镜。
“洛杉矶的光污染太严重了,”林知远调整着望远镜,“只能看到最亮的几颗星。”
“但这里的历史很丰富。”顾淮看着展板,“很多重要的天文发现都在这里做出。”
确实,格里菲斯天文台见证了天文学的许多重要时刻。站在这里,他们感觉自己与历史相连。
“等我们老了,”林知远突然说,“也要建一个这样的地方,让普通人也能接触天文。”
“好主意。”顾淮微笑,“但现在,我们得先做好研究。”
研究进展顺利。顾淮的算法初具雏形,林知远的数据分析有了初步结果。他们开始准备第一次组会报告。
报告是展示自己工作的机会,也是获得反馈的重要途径。两人都认真准备,互相帮忙修改PPT。
“这个图需要更清晰的图注。”
“这部分叙述太技术,可以简化。”
“结论要更明确。”
报告当天,顾淮先讲。行星科学中心的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包括约翰逊教授和其他博士后、研究生。
“我开发的方法基于贝叶斯统计框架,结合了深度学习和传统的物理模型...”顾淮讲解清晰,数据详实。
提问环节,问题很专业,但顾淮从容应对。
“你的方法如何处理不同波段的噪声差异?”
“我引入了波段相关的噪声模型。”
“计算复杂度如何?”
“在GPU上可以实时处理。”
报告结束,约翰逊教授点头,“不错,继续深化。”
林知远的报告在UCLA,同样顺利。李教授对他的初步结果很满意,“这个方向很有潜力,可以申请NASA的资助。”
获得导师认可,是重要的第一步。但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做出有影响力的成果。
十月,JWST的发射日期确定。整个天文学界都在期待这个新一代的空间望远镜。
“JWST将改变很多领域,”约翰逊教授在组会上说,“特别是系外行星大气研究。我们要做好准备,在数据释放后尽快取得成果。”
顾淮加快了算法开发。他不仅要让算法能处理模拟数据,还要为真实数据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林知远申请的小基金获得了批准。虽然金额不大,但足以支持他雇佣一个本科生研究助理,加快数据分析进度。
“我招了一个大三的学生,”林知远在电话里说,“很聪明,对天文很有热情。”
“就像当年的我们。”顾淮说。
确实,看着那些年轻的本科生,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对科学充满好奇,对未来充满期待。
十一月,洛杉矶进入雨季。虽然雨不多,但偶尔的降雨让空气清新许多。
一个雨后的周末,他们去了圣莫尼卡海滩。虽然不是夏天,但沙滩上依然有人。
“海和沙漠,湖和山...我们都看过了。”林知远踩着浪花,“下一个想看什么?”
“极光。”顾淮说,“去阿拉斯加,或者北欧。”
“好,等有时间就去。”
他们坐在沙滩上看日落。太平洋的日落壮丽辉煌,太阳像一颗燃烧的橙子,缓缓沉入海平面。
“真美。”林知远轻声说。
“嗯。”顾淮握住他的手,“但不如你美。”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太阳完全落下,天空从橙红渐变为深蓝。第一颗星星出现,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虽然光污染严重,”顾淮指着东方,“但还是能看到一些星星。”
“因为星星足够亮,”林知远说,“就像有些事情,足够强大,就不会被掩盖。”
比如他们的爱,比如他们对科学的热情。这些足够强大的东西,无论在什么环境,都会发光。
十二月,JWST发射成功。整个天文学界欢欣鼓舞,社交媒体上充满了庆祝的消息。
“接下来是几个月的调试期,”约翰逊教授说,“然后就会有第一批数据。顾淮,你的算法要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顾淮信心十足。
圣诞节,他们邀请了实验室的中国同事来公寓聚餐。虽然身在国外,但节日要有节日的气氛。
林知远做了几道中国菜,顾淮准备了火锅。小小的公寓里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真像在国内。”一个博士后感慨。
“是啊,有家的感觉。”另一个研究生说。
窗外,洛杉矶的夜晚灯火通明。虽然不过圣诞节,但他们享受着节日的温馨。
“新年有什么愿望?”聚餐结束后,林知远问顾淮。
“希望JWST数据早日释放,希望我们的研究顺利,希望...”顾淮看着他,“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
“第三个愿望一定会实现。”林知远吻他,“前两个也会。”
新年过后,研究工作进入新阶段。JWST的调试进展顺利,预计三月就会有第一批科学数据。
顾淮的算法经过多次测试和优化,已经相当成熟。他甚至开发了一个用户友好的界面,让其他研究人员也能使用。
“你可以把这个软件开源,”约翰逊教授建议,“这样能增加影响力。”
“好主意。”顾淮开始准备开源工作——写文档,整理代码,建立GitHub仓库。
与此同时,林知远的论文初稿完成,投给了《天体物理学报》。这是他博士后期间的第一篇独立论文,意义重大。
“审稿可能需要几个月,”李教授说,“但你的工作很扎实,应该没问题。”
等待审稿意见的同时,林知远开始准备下一个课题——利用JWST数据研究星系中的恒星形成历史。
“我们可能需要合作,”他在电话里对顾淮说,“你的算法也许能用在星系光谱分析上。”
“可以试试。”顾淮说,“跨领域合作往往能产生新想法。”
确实,科学进步常常发生在学科的交叉点上。他们虽然研究方向不同,但方法和工具可以共享。
三月,JWST的第一批科学数据如期释放。天文学界沸腾了,各大研究组争分夺秒地分析这些宝贵的数据。
顾淮的算法派上了用场。他用这些数据测试算法,结果令人满意——能够从噪声中提取出清晰的大气特征信号。
“很好,”约翰逊教授看着结果,“写一篇快报,投给《科学》或《自然》。”
快报需要快速写作,快速发表。顾淮花了三天时间,完成了初稿。
“帮我看看,”他把稿子发给林知远,“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知远认真阅读,提出了几个修改建议:“这里的数据陈述可以更清晰,这里的结论可以更谨慎...”
修改后,稿子提交。这次等待时间很短,因为快报需要快速处理。
一周后,修改意见来了。审稿人很积极,只提了几个小问题。
“看来要接受了。”顾淮松了口气。
“恭喜。”林知远为他高兴。
果然,几天后,接收通知来了。顾淮的博士后第一篇论文,将发表在《科学》上。
“太棒了!”约翰逊教授很高兴,“这将大大提升你的学术影响力。”
确实,《科学》的论文会带来更多关注,更多合作机会,更多资源。
与此同时,林知远的论文也收到了审稿意见——需要修改,但没有拒稿。
“很正常,”李教授说,“好好修改,一定能接受。”
他们各自忙碌,但每天都会联系,分享进展,互相支持。
四月,洛杉矶春暖花开。他们去了一趟约书亚树国家公园,看沙漠中的星空。
那里离城市很远,光污染很小。夜晚,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
“这才是星空。”顾淮架设望远镜,“洛杉矶永远看不到的景象。”
“所以我们才要来这里。”林知远调试相机,“既为了放松,也为了科学。”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做了光谱观测,收集了宝贵的数据。这些数据将成为他们未来研究的一部分。
深夜,沙漠很冷,但他们裹着毯子,坐在望远镜旁,看星星慢慢移动。
“顾淮,”林知远突然说,“无论我们在哪里,无论我们做什么,都要记得看星星。”
“嗯。”顾淮握住他的手,“星星会记得我们,我们也会记得星星。”
星空下,两个年轻的天文学家,继续他们的探索。在洛杉矶,在加州理工和UCLA,在JWST的数据中,在宇宙的奥秘里。
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从北京到洛杉矶,从博士到博士后,从《自然》到《科学》...
而爱,是这段旅程中永恒的星光,照亮前路,温暖心灵,指引方向。
洛杉矶的星空也许不如沙漠灿烂,不如高原清澈,不如乡下明亮。但在这里,有他们的工作,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爱。
这就足够了。
因为真正的星空,不仅在天空,也在心里。
在他们的心里,永远有一片最灿烂的星空,属于彼此,属于科学,属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