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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节 废弃工厂 工厂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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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大门锈蚀严重，时砚用力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内部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损屋顶透下的黄昏光线，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气味。巨大的机器沉默地伫立着，像是工业时代的恐龙骨架。
时砚放轻脚步，左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特制的□□，虽然对付不了真正的怪物，但至少能给他争取时间。
他的左眼虹膜开始微微变色，从灰银转向淡金色。这是他调动能力时的征兆，能够增强感知能力，捕捉环境中残留的“记忆痕迹”。
果然，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他看到了一串发光的脚印——不是肉眼可见的脚印，而是某种能量残留，只有他的能力能感知到。脚印很轻，像是穿着软底鞋的女性，朝着楼梯方向延伸。
时砚跟着脚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楼梯是铁质的，早已锈迹斑斑，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尽量控制脚步，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
二楼是空旷的车间，除了几台废弃的纺织机，什么都没有。脚印继续向上。
三楼。
时砚在楼梯口停顿，侧耳倾听。没有声音，但空气中多了一种气味——淡淡的玫瑰花香，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他缓缓探出头。
三楼曾经是办公室区，现在隔间墙壁大多倒塌，形成一片开阔空间。在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格格不入的红木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三朵白色玫瑰。
花瓶旁，整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一个银色注射器，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时砚走近桌子。注射器和他记忆碎片中看到的一模一样，针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口红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色号，色号标签上写着“玫瑰晨露”。而笔记本——
他翻开，里面是手写的实验记录。
“实验体1-6号均失败，记忆融合度低于40%。痛苦阈值不足？还是记忆源质量有问题？”
“调整方案：选择拥有强烈情感记忆的个体。痛苦、爱恋、背叛……这些高强度情感是记忆嫁接的最佳黏合剂。”
“7号实验体(□□)：职业会计，半年前女儿重病，积蓄耗尽。痛苦记忆来源：无力挽救至亲。纯度评估：85%。理想。”
“8号实验体(苏晓)：夜场舞者，三个月前被恋人背叛并卷走所有积蓄。痛苦记忆来源：深爱之人的背叛。纯度评估：92%。完美。”
苏晓。这是第二个受害者的名字。
时砚继续翻页，后面的内容让他呼吸一滞。
“意外发现：雾城警署异常案件顾问时砚。12年前‘曙光计划’唯一存活的儿童实验体。记忆空白期：6-12岁。疑似拥有‘记忆调酒师’天赋。”
“特殊价值：空白记忆是完美的载体，能兼容任何记忆类型而不产生排异。如果获得他的记忆空间……”
“行动计划：1.收集足够的高纯度痛苦记忆；2.制造连环案件引他介入；3.在适当时机实施捕获。”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人形轮廓，大脑位置被标出，周围连接着多条银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另外七个人的大脑。
示意图下方有一行小字：
“八人记忆，融为一体。新人类诞生之日。”
时砚合上笔记本，手指微微颤抖。这不是随机的犯罪，而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密狩猎。□□和苏晓只是诱饵，真正的目标是他自己。
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时砚猛地转身，看到白色身影从对面的破窗一闪而过。他冲过去，只看到那人轻盈地跃过两栋建筑间的空隙，落在隔壁工厂的屋顶上，然后消失在一排通风管后面。
他没去追。对方显然熟悉这里的地形，盲目追赶只会陷入被动。
但他的目光被窗台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小巧的银色吊坠，做成钥匙的形状，在黄昏光线下泛着冷光。吊坠上刻着一个字：
“时”
时砚拿起吊坠。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工艺很特殊，像是定制物品。而那个“时”字——是他的姓氏。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道模糊的画面闪过：一只女人的手，掌心放着同样的银色钥匙吊坠，递向年幼的他。一个温柔的声音说：“这是开门的钥匙，砚砚要好好保管……”
然后画面中断，剧烈的头痛袭来。
时砚扶住窗框，等头痛缓解。当他再次抬头时，看到对面工厂的屋顶上，那个白衣女人正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他。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时砚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视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白衣女人抬起手，指向时砚身后的某个方向。时砚回头，只看到空荡荡的工厂车间。当他再转回头时，女人已经不见了。
但她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指向哪里？
时砚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车间最深处的一面墙，墙上挂着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走过去，镜子里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但下一秒，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中浮现出一行字：
“回声书店，永昏街13号。想找回记忆，就来这里。”
字迹浮现三秒后消失，镜子恢复原状。
时砚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枚银色钥匙吊坠。
十二年前失踪的父亲，神秘的记忆嫁接实验，针对他的狩猎计划，还有这个知道“回声书店”的白衣女人……
所有线索像一张网，正向他缓缓收紧。
而网的中心，是他自己——一个拥有空白童年的记忆调酒师。
窗外的黄昏永恒不变，但时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