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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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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行到达篮球场的时候，上半场已经接近了尾声。
航院对上计算机学院，两边比分咬得很紧，球场上两支队伍在跑动，逆光的那半场刚刚打进一个两分球，比分追平，双方立刻回防，篮下瞬间挤成了一团。
但林瑾行还是一眼就定位到了陈嘉伦。
有几个女生站在林瑾行前面，也像是刚到不久，视线锁在球场上，低声议论着，林瑾行听见其中一个女生对同伴说：“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就是他，校园墙上那个。”
“啊，”同伴拖长了声音应道，“我觉得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塑胶球场上，真人比照片帅的陈嘉伦在对手前锋起跳投篮的瞬间同时起跳，干脆利落地把球拍了下来。
球被身后的队友接到，他已经转身往前场跑。
逆光的那一侧一下子被拉开，陈嘉伦几乎是第一个冲过中线的人，他从侧翼切进去，接球的时候脚步没停，顺着冲势三步起跳，上篮。
篮球擦着篮板滑进网里。
场边刚起了一点欢呼声，下一回合几乎没有停顿，对方已经迅速发球反击。
节奏被拉得很快，对手仓促出手，球砸在篮筐前沿弹起。
陈嘉伦早一步卡进篮下，占住位置，肩背顶住防守人，抢在所有人之前起跳，完美利用了自己的身高优势把球一把捞回来，连着晃开两个追防的人，沿着边线往前场冲。
在第三个人试图补位的时候，他已经急停起跳，一个三分球利落入网。
半分钟内连进两球，全场的声音一下就炸开了。
半场哨声响起后，陈嘉伦才慢慢走下场，他没有戴护腕的习惯，走到替补席边上，随手拎起球衣下摆擦了下汗，腹腰线条在动作间一闪而过，汗水沿着侧脸滑过，阳光从透过初夏的树梢斜斜落下，把他整个人照得很亮。
他低头划了两下手机，正准备收起来，无意中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看台边的人。
林瑾行正和旁边的同学聊天，目光却隔着小半个篮球场跟他对视。
林瑾行保持着侧耳倾听的样子，全程是同学在讲，他只在点头，但熟悉他的陈嘉伦知道他的注意力其实全都在视线上，跟同学聊天可能只占他一根神经。
陈嘉伦一下子就笑了，小跑着过去：“你怎么来了？今天你们班不是有专题讨论吗？”
林瑾行：“提早结束了。”
周围的几个女生原本见陈嘉伦往这边跑，互相撞着肩膀，然后又顺着他的话回过头，看清身后的人后，撞肩的动作更雀跃了。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很爽朗地递了一瓶矿泉水给陈嘉伦：“刚才那球太帅了，我朋友还说你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她隔壁学校的都特意跑来看你呢！”
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女生就没那么爽朗了，听见最后一句赶紧扯了扯她的衣服，耳尖都有一点红。
陈嘉伦笑着摆手：“谢谢，但不用了。”
然后顺手拿走了林瑾行手里的那瓶水。
林瑾行原本已经喝过一小口，刚想要出声，可陈嘉伦没有一点停顿地拧开瓶盖，喉结滚动一口气就喝完了剩下的大半瓶，于是林瑾行只好闭嘴了，默默地把空瓶接回来。
他刚一转身，陈嘉伦却以为他要走，下意识拉住他手腕：“你要去哪。”
林瑾行：“丢垃圾，然后找个位置坐。”
“那等下打完球跟我们一起吃饭吧，不管输赢我们都会一起聚餐，都是学院里的同学，去吗？”
林瑾行向来不太喜欢参与这类太闹腾的活动，陈嘉伦料想他可能会拒绝，没想林瑾行却一口答应：“好。”
“嘿陈嘉伦，”刚才递水的那个高马尾女生很大胆地趁着这个空档要微信，“能拉个微信观赛群吗，以后有比赛提前通知嘛，我们好占个座啊，今天我们来晚了，都没占到好位置呢！”
恰巧队长在那边喊人，陈嘉伦应了一声，随手把手机塞给林瑾行让他帮忙拿着，然后对那高马尾女生说：“你问我朋友吧”，说完就遁走了。
女生立刻扭过头，连同同伴一起两双清亮的瞳孔齐齐看向林瑾行。
林瑾行：“……”
他确实知道陈嘉伦的锁屏图案是万年不变的积分符号，但他不太想帮忙加这个微信，他怀疑陈嘉伦是故意的，虽然他猜不透原因，于是说：“他锁屏了，我解不开。”
加不了那个帅哥，加这个也是可以的，更可以的还能两个打包一起加，女生笑得很甜，嘴也很甜：“那我可以加你吗，然后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可以吗？”
林瑾行在“我没带手机”和“我没他微信”之间权衡了一下，觉得都太扯淡了，他实在说不出口。
可他权衡不出别的理由，只好违心地拿出手机扫了女生的微信，更违心地把陈嘉伦的名片发了过去。
那场球赛其实打得很惊险，两边分差一直不超过三分，输赢都纯看运气。
航院这支队伍并不整齐，一眼就看出来球都在前锋的陈嘉伦和后卫的高个子之间传，一个快速突破，一个稳健拿分，配合异常默契，但对手经过半场之后，很快就摸清了他们的套路，开始针对性防守。
队长中途让替补队员上场调整节奏，陈嘉伦在最后一小节才重新上场，到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分钟，他们还落后一分，陈嘉伦已经退到三分线外。
对方两个防守轮番贴上来，几乎不给他起跳空间，他顶着防守运了一步，忽然急停，把球分到外线的高个子控卫，防守立刻轮转，控卫接球的瞬间已经有人扑了上来。
陈嘉伦猛地折返沿底线狂奔，高个子控卫抬手起跳，在对方防守重心上提的刹那，忽然在空中强行收手，侧着身子几乎凭直觉重新把球甩了出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陈嘉伦已经在防守回身之前切进空当，伴随着他一个利落的接球转身跳投，篮球精准落入篮筐。
比分反超的同时，终场哨声响起，欢呼声瞬间炸起。
两队握手致意后，所有球员被周围的同学围住，陈嘉伦在熙熙攘攘的热闹里抬头，冲看台上的林瑾行比了个拇指，又用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歪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得意的虎牙，好像在讨夸奖。
林瑾行不知道他要怎样的夸奖，但莫名觉得陈嘉伦跟这种人声鼎沸簇拥的场面很适配。
短暂的目光交流后，他们的视线被切断，陈嘉伦被人拉回人群里。
运气其实并不是一直都有，航院这支配合精妙的队伍在遇到全队均衡的更强队后，短板就很明显了，最终在两周后止步于气氛更热闹的冠军争夺赛，只拿到了第二名。
但林瑾行在后来的很多年里，记住的并不是这个名次。
在他们在一起又分离又在一起的很长时间里，岁月磨平了很多人的轮廓、太多事的细节，可此时那个人仰头讨夸时的光亮，连同那些这些处于界限之外的人声，欢呼与光影，总是能在记忆里保持清亮。
那一晚，他们从西门出来聚餐，作为功臣的陈嘉伦和高个后卫男生是大家的焦点，而这两位里，陈嘉伦明显又更受欢迎一点。
林瑾行对学院里的同学虽然认不全，但还是有不少脸熟的，比如他就能认出那个一直过来跟陈嘉伦搭讪的女生是另一个班的，之前陈嘉伦崴了脚那次，还拜托林瑾行给陈嘉伦送过跌打药酒。
不知道多少轮起哄和碰杯后，陈嘉伦看林瑾行一直在角落里低头回消息，于是凑过去问他：“干嘛要把我的微信推给别人？”
他喝得不少，脸颊泛着红，凑得很近，说话带点含糊的鼻音，听起来有点小抱怨。
林瑾行在扑面而来的酒意里罕见地卡壳了一下，稍微避开了那点近距离的气息，避开了可能有一厘米，然后才说：“是你让别人问我的，你不想加可以不通过。”
陈嘉伦又把这一厘米缩了回来，不依不饶地追问：“那我应该通过吗？”
林瑾行这回是真的卡壳了。
他沉默着，周围的喧闹与热闹仿佛离他们很远，直到手心轻轻震了一下，林瑾行才瞥了眼屏幕，生硬地转开话题：“暑假那个欧洲的交叉学科项目，原本定的研究生名单里有个师兄家里有事退出了，老师问我去不去。”
林瑾行这种学生本就是各类前沿学术资源的优先人选，陈嘉伦之前也听说过这个交流项目本来就只面向研究生，果然就被这么带偏了注意力：“去啊，整个项目只带一个本科生，当然得去啊，有什么好犹豫的？”
“但具体结束时间现在还没定，要看安排，可能回来的时候就赶不上看演唱会。”
陈嘉伦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在征求意见，笑了：“这次看不了就还有下次啊，来日方长呢，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得去啊，觉得闷了还能顺便当个旅游，只要不是做交换生，短期的就还好啦！”
林瑾行刚想问为什么不能做交换生，餐桌那边又起哄着玩什么游戏，陈嘉伦又被拉回了热闹里。
林瑾行最后回复了老师一个肯定的回答，这个决定固然有机会难得的成分，但更难得的机会林瑾行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有，对他而言，真正的第一次是，他发现自己也很喜欢并开始渴望“来日方长”。
于是暑假来临后，林瑾行跟着项目交流组坐上去欧洲的航班，陈嘉伦还要留在学校一段时间，直到航模火箭比赛结束。
陈嘉伦把火箭发射和回收视频发给了林瑾行，又算了一下时差，林瑾行可能刚吃完晚饭，他本想打个语音电话跟林瑾行聊一下比赛场上的事情，飞行高度和回收细节，结果却不小心点成了视频。
陈嘉伦刚想挂断重拨，林瑾行却已经接了。
出现在镜头里的林瑾行头发湿漉漉的，刘海还很乱，明显是刚洗完澡的模样，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说话的声音仿佛也带着水汽穿过来，陈嘉伦在这份充盈而带着一点温柔的水汽里罕见地卡了壳，忘了自己打好的腹稿，忘了一等奖和二十公里，忘了回收精度和控制系统，只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想看看你那边的风景啊，我长这么大还只去过东南亚，以前暑假都是补课，从来没去过欧洲呢。”
林瑾行：“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顿了顿，大概又觉得自己太扫兴了，他又说：“明天下午我们去博物馆，可以拍点照片给你看看。”
陈嘉伦还没回答，就听到林瑾行那边有个男生说话的声音，在画面外问：“女朋友吗？”
林瑾行侧头解释说：“是陈嘉伦。”
跟林瑾行同住的是一个同组的师兄，平时在学校实验室里也经常见面，也认识陈嘉伦，陈嘉伦听见师兄有点意外地问：“你们聊天还视频啊？”
林瑾行随口应了一句什么，陈嘉伦没听清，于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确定了吗？”
“过两天，应该可以赶上看演唱会。”
陈嘉伦：“那还早啊，我已经回到家了，你去我家玩吗，这两天我们都在摘龙眼，话说我们住得应该不远吧，都没一起出来玩过，我也没去过你家呢！”
在“谁去谁家”这个问题上，林瑾行毫不犹豫地作出了选择：“我去你家吧。”
他答应得十分干脆，干脆到陈嘉伦几乎有种错觉，仿佛无论自己提什么要求，这个人都会答应。
于是陈嘉伦赶紧把交通路线发给他，生怕发晚一秒这人就会反悔似的。
但他很快证实，林瑾行其实并不会什么都答应。
因为第二天林瑾行给他发了一堆博物馆里的古老的天文仪器的照片，他们隔着时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扯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林瑾行不再发照片，陈嘉伦猜测他应该是逛完了，于是问他：“有手信吗？”
林瑾行的信息回得特别慢。
陈嘉伦看着对话框上的“输入中……”闪了很久，几乎以为他在敲论文，结果只是收到了一个简短的“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