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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恋爱第一天 ...

  •   回到口岸停车场已经是晚上十点。
      中途塞了一回车,陈嘉欣喝了太多水,一下车就憋不住似的跑去了洗手间,林瑾行把一整套望远镜装备从自家车上搬下来,跟陈嘉伦两个人合力把它塞进了陈嘉伦的后备箱里。

      不只是为了看星星,两天后海岛有一型火箭发射,时间正好在傍晚,从沿海能看到上升段的尾焰和云迹,条件好的话还能捕捉到一二级分离时的水母状光云。
      他们刚才在车上已经对过时间,入海口的小岛是非常合适的点位,他们可以去做简单的光学跟踪。

      这意味着林瑾行后天还会过来,或许是明天,他们可以在小岛上住一晚,这是除了学校图书馆、教室和饭堂外,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陈嘉伦心情很好地合上后备箱,跟他道了别,坐进驾驶座,刚关上车门,副驾驶那边又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差点忘记了。”林瑾行探身进来,把一只蓝牙耳机还给他。
      陈嘉伦的车刚好停在一个墙角,灯光很暗,陈嘉伦趁着接过耳机的动作,飞快地往挡风玻璃外看了一眼,然后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拉了过来。

      林瑾行差点倒在他身上,赶紧用手撑住中控台,陈嘉伦却偷袭般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们是不是还差一个正式表白,我喜欢你,你呢?”
      林瑾行刚一抬嘴,陈嘉伦就立刻打断道:“不许说‘我也是’!”
      “……”

      林瑾行只好默默地把这三个字咽了回去。
      “我喜欢你”对林瑾行来说也不算特别烫嘴,酝酿一下还是可以出口的,可陈嘉伦那副笑着等他表演的样子让他什么都酝酿不出来了,于是干脆用一个吻代替了回答。

      陈嘉伦趁着接吻,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语气又黏又欠:“真不说吗,等下陈嘉欣要回来了。”
      话音刚落,黑暗的后座忽然幽幽飘出一声:“谢谢你还记得我……”

      两个人以神之速度分开。
      “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陈嘉伦见鬼似的猛然回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嘉欣的表情像是刚被一道雷反复劈了几遍,大脑明显还在重启,好一会,才回答他:“在你们搬望远镜的时候。”
      陈嘉伦:“那你坐后座干嘛不吭声啊?!”
      “今天走了几万步我累死了,就躺着睡会啊,看你准备开车的时候我本来想吭的,但是我看到——”陈嘉欣猛地坐直,抬起手,颤抖的手指和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你、——唔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陈嘉伦眼疾手快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谈恋爱第一天就出柜,这是什么新时代速度!

      陈嘉伦大有要灭口的趋势,陈嘉欣被他禁锢在狭窄的前后座间,动惮不得,力量差距过于悬殊,还发不出声音,只瞪圆了一双眼,气急败坏地一口咬住了陈嘉伦的手。
      这下咬得太狠,陈嘉伦“嘶”了一声:“你是狗啊!”
      眼看他们又要打起来,林瑾行赶紧撤离现场:“我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陈嘉欣的嘴终于恢复了自由。
      她已经浑然清醒了,没再在后座睡觉,坐在副驾驶一直喧哗鬼叫:“‘再靓也跟我没关系’?原来跟你有关系,你居然喜欢男的?我就说你最近怎么春风满面……”
      “哪来的春风满面……”
      根本没有陈嘉伦说话的缝隙,陈嘉欣自顾自地说:“不不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嘉伦你完蛋了,要是被我爸,不不,我爸不重要,要是被小姑妈知道,你真的完了……”

      陈嘉伦在把她扔出窗外和拿个胶布贴住她的嘴之间犹豫了一下,觉得两个实施起来都有难度,只好很严肃地说:“我车技有限,不够专心我会开进河里。”
      唯恐被谋杀的陈嘉欣赶紧在嘴边比了个拉链的动作,没坚持三十秒,又发出“唔唔”的声音。
      陈嘉伦叹了口气:“完不了,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陈嘉欣不觉得这是她不说就能不完的事,陈嘉伦虽然性格贱得没边,但其实本质是个“走得很正”的人,从小就作为模范标杆长大,最叛逆的一次也不过是高中的时候想要报招飞,但最终也是听了大人们的劝,没有固执到底,没曾想一脱轨就脱个大的。

      但十几岁的人觉得“天塌了”的事无非也就是跟父母决裂,陈燕只有这么个儿子,应该也不会真的跟陈嘉伦决裂,再多的,以陈嘉欣的阅历一时半会也想象不出来了。
      于是她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勒索机会:“那你得给我封口费!”
      陈嘉伦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先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连着车载系统,中控屏上同步到来电信息,显示着来电人“钟飞”,陈嘉伦点了接通。
      他们原本约好几天后见面吃顿饭,像上次过年那样,是父子之间的例行相聚,但钟飞在电话里先是说了声抱歉,然后说:“宇文不太舒服,进医院了,这周可能见不了面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要不月底?”

      “下周就回校了,要参加学校的暑研。”陈嘉伦怕他为难,又立刻说,“没关系的,以后再约也行,宇文什么情况,严重吗?”
      “不算严重,就是反复低烧,人也没什么精神,前两天还老说头晕、没胃口,验了血,结果还没出来,”钟飞说着,兀自叹了口气,“你弟弟体质一直偏瘦,也不太爱运动,身体没你好,估计就是高三压力大,免疫力差,扛不住。”

      陈嘉伦听出了一个父亲的发自内心的担忧和惆怅,虽然他从钟飞身上从未真正感受过同等的爱护,他给不了什么安慰,只知道钟飞有高血压:“那你也注意休息,别把自己也熬病了,阿姨还要照顾两个人。”
      钟飞匆匆应了几声,又重复了一遍抱歉,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陈嘉欣认得“钟飞”这个名字,在一旁听完了他们的全程对话,这是她今晚收到的第二枚重磅炸弹,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撞见表哥搞基,她并不了解大人们在这件事上微妙的默许,只震惊地问:“疯了吗你?小姑妈知道你们有在联系?”

      陈嘉伦:“不然呢,他也是我爸啊,你小姑妈真要承受的事情不是这个,她没那么脆弱,也不吃人,但还是管好你的嘴,我给你买手办,乖!”
      陈嘉欣觉得小姑妈可能需要一个比较强韧的心脏。

      陈嘉伦这个暑假既没能跟半生不熟的父亲见个面,他和林瑾行原本计划好的光学跟踪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台风预警而泡汤了,台风过境后,两个人就一起坐上了回校的航班。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返校,从同一个机场出发,坐同一班航班,挨着的两个座位,也是林瑾行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同学”一起上学。
      飞机机头向北抬升的时候,林瑾行看着舷窗外远去的城市轮廓,无来由地有些遗憾他们没在同一所高中读书。

      一起租房子的建议是陈嘉伦先提出来的。
      原因其实挺多,不只是因为两个男生不符合主流的情愫无处安放,好几次刚靠近一点,宿舍走廊里就忽然传来脚步声或开门声,两个人几乎是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立刻退开,装作各自低头玩手机。
      只有在晚上的路上借着夜色牵住彼此的手,然后在假山背后树影斑驳的路灯下有过几次亲吻。

      但没几天,他们就震惊地发现这个适合幽会角落其实十分“热闹”,那天他们晚上十二点多从实验楼出来,绕到假山后面就撞见一对情侣上演激情大戏,压低的喘息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只好赶紧尴尬逃离。

      另一个原因才是决定性的。
      陈嘉伦有次跟室友闲聊,室友说隔壁学校有个朋友吐槽宿舍里住着一对gay,那朋友觉得恶心又没法换宿舍,最后只能无奈自己出去租房子。
      陈嘉伦当然不会跟林瑾行在宿舍或者假山后上演什么大戏,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有出格行为,但听得出在不能接受的人眼里,光是联想一下都已经是无法接受。

      于是,在国庆假期里,他们正式跟房东签了合同,在校门口租了一间小公寓。
      房子不大,格局却很温馨,有客厅,有卧室,有厨房,还带一个小阳台,两个人又花了一周的时间,把它一点点布置成想要的样子。

      他们撤掉原有的电视柜和沙发,把客厅变成一个大书房,摆了一张长方形大桌子,作为两个人共用的书桌,两面墙各立了一排书架。
      书架下面是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懒人沙发,地上铺了毛茸茸的地毯,顶上装了晴空灯,还配置了扫地机器人。

      这个地段这个格局的公寓不便宜,房租平分是陈嘉伦坚持的,他的原话是:“请照顾一下你男朋友脆弱而无用的自尊心。”
      林少爷非常理解男朋友的脆弱自尊心,哪怕心里觉得没有必要,也没有说出来,老老实实地跟他平分了房租。

      长假临近结束时,他们正式同居,陈嘉伦用他的显眼包三轮车把宿舍的行李搬过来,直到傍晚才拆完,林瑾行站在床边,看着那床素净的灰白被子,取笑他说:“我没有小超人被子,别介意。”
      陈嘉伦当场恼羞成怒,一跃而起,把他整个人压进刚铺好的床铺里,柔软的床垫一下子陷下两个男生的重量,陈嘉伦愤怒地挠他痒痒:“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特别欠,我让你小超人被子……”

      林瑾行对他这套已经非常熟悉,很快反击到位,结果是两个人笑得停不下来,在床上滚成一团,刚铺好的床单被折腾得皱皱巴巴。
      十几岁的男生哪经得起这样的闹法,哪怕两个人一开始并没有那个意思,很快也很有那个意思了。

      他们最后相互用手帮对方解决了那个意思。
      他们在用力的拥抱里交换了一个绵长而黏连的吻,并肩躺在床上平复的时候,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亮灯,只剩下一种暧昧的暗色,充斥着年轻荷尔蒙气息。

      陈嘉伦有些心猿意马,想起视频里那些模糊却直白的画面,想起或许还能更进一步的可能,想起林瑾行也许会露出的比刚才更失控一点的眼神。
      他不太确定这算不算生理性喜欢,但他觉得男生之间应该不需要太忸怩,以男生对男生的了解,他正在想的,林瑾行一定也在想。
      于是他贴着林瑾行的耳朵,声音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喘意,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蛊惑:“其实,你有没有想过……”

      这个场景这个时机,哪怕他没说完,林瑾行都不可能有第二种解读的余地。
      他当然也想过,想过那种只属于两个人的更彻底的亲密,毕竟作为身体健全的男生,不想才是不正常的。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被陈嘉伦的手机来电铃声打断了。
      陈嘉伦接了电话,他没开免提,对面说了什么林瑾行听不清,只能从陈嘉伦零碎的回应里判断出对方应该不是一个常常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人。

      “今天?……那就明晚吧,我在学校,你到了告诉我!”
      陈嘉伦挂断电话,靠回床上对他说:“我爸明天过来北京,顺便找我吃个饭,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我跟他说了带个朋友。”

      虽然之前也见过陈嘉伦的亲戚们,但父母终归是不一样的,但在思考这么快见家长是否合适之前,林瑾行脱口就问:“你有爸?”
      “这什么问题?”陈嘉伦都被他逗笑了,“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林瑾行说:“我以为你是单亲家庭。”
      陈嘉伦把家里的情况仔仔细细讲给他听之后,林瑾行反而没觉得去见一个并不算监护人的长辈有什么不合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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