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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爱语 ...

  •   他们几乎是一关上门就开始接吻。
      陈嘉伦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吻得又急又狠,房卡还是林瑾行在回应他的间隙里摸索着插进卡槽的,灯光骤然亮起,却没有打断任何事情,陈嘉伦连一瞬的停顿都没有。
      他以前就不乏主动,但从没有像今晚这么亢奋,林瑾行被他按在沙发上,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迫接受他过分热切的取悦,陈嘉伦的发梢一下一下地挠在他腹间的皮肤,林瑾行差点发出声音。
      等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把人拉起来,陈嘉伦就顺势跨坐上来,没有给他缓冲的余地,几乎是毫不停顿地迎合上来。
      今天的陈嘉伦格外强势,林瑾行被他主导着索取,除了呼吸、亲吻,几乎没有余力再想别的。

      林瑾行都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可以做到在两分钟之内这么大反差的。
      明明刚刚在大堂办理登记入住的时候,这人还能一本正经地跟前台的小姐姐一起吐槽附近新开的那家肠粉店一点都不好吃,拉布粉厚得像鞋垫,排队的都是托,顺带还“不经意”地跟小姐姐们聊到两条街外的一家美容会所有新年优惠,顺势从兜里掏出两张体验券送给她们,给自家店做了一波软广,丝毫没有“两个男生订一个大床房”该有的、巴不得前台都是机器人的低调自觉。
      陈嘉伦心里其实有个声音说,这是不对的,他们现在不该这样。
      可他出口的话却是:“我爱你……”
      那些林瑾行从不肯说出口的、近乎烫嘴的爱语,陈嘉伦却一遍一遍地说给他听,像是刻意的挑引,又像是在毫无保留地倾倒情绪,不管是哪一种,都足够让林瑾行失控。

      林瑾行从来不会把撒娇这两个字和陈嘉伦联系在一起,可在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陈嘉伦原来也很会撒娇,尤其是在两个人的状态一同到达的时候,陈嘉伦被林瑾行拉进怀里,在林瑾行用力的回应里,喘着气又说了一遍:“我怎么那么喜欢你……”
      可即便这样,还是觉得不够,那种不够不是来自欲、望本身,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的占有冲动,哪怕已经亲密至此,他还是想要更多,想要更彻底的确认,渴求更紧密,渴求不再分离。
      据说占有欲的最高境界,是希望对方对自己怀有同样有占有欲,陈嘉伦那一瞬十分理解这个据说。
      他们今晚都有些失控,表现在很多地方,力度,时长以及次数。
      陈嘉伦沉溺于占有欲里的占有欲,他喜欢林瑾行的失控,喜欢林瑾行在他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就像他对林瑾行做的那样。

      第二天临近中午他们才退了房,年初二的街道很热闹,大街小巷都还在放着贺年歌和鞭炮,原本计划像往年一样一起回镇上过的年终究没能过成,林瑾行也没有多作逗留,一起在外面吃了午饭后,他把陈嘉伦送回小区门口,下车前,他们在车里接了个很长的吻。
      陈嘉伦刚拉开车门,林瑾行又伸手拉住他:“我们回学校吧。”
      陈嘉伦笑了:“好,明天就走。”
      回到家里的时候,陈燕也已经吃完午饭了,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他:“去哪了,一整夜没回家。”
      陈嘉伦本可以说实话,但他不想挑起没有意义争执,反正明天就走了,于是随口瞎编:“忘带钥匙了,在楼下麦当劳睡了一夜。”
      但很快这个瞎编的理由就被戳破了,倒不是因为昨晚那张牛肉干,而是因为从车库开车出来后,陈燕兜去了楼下麦当劳的得来速通道买了杯咖啡,顺嘴问了一下营业员新年营业时间,营业员告诉她,年初一到初三取消二十四小时营业。
      于是在“昨晚去哪了”的问题上,陈嘉伦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混账到底:“去开房了,你要是想知道细节我也可以说。”
      这话把陈燕气得不轻,陈嘉伦怀疑她要不是在开车估计会赏自己一巴掌。

      年少时期的爱恋总是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不管不顾,上头时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根本没有一点劝阻的余地,甚至连外界的反对都成了助火的风,陈燕自己也经历过,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跟陈嘉伦掰扯了一轮社会主流接受度、法律的不认可、无处不在的阻力等等一切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但这些话落在陈嘉伦耳朵里都是多余的废话,并且认为他和林瑾行最大的阻力就是陈燕和林祥枝制造出来的,于是母子两人的谈话最后不欢而散。
      陈燕和钟飞当年的离婚其实离得不怎么体面,闹到最凶的时候,一度传过要去做亲子鉴定,关于这孩子生父是谁的流言,在坊间翻来覆去嚼了好一阵子,后来随着陈燕的婚姻彻底破裂,林祥枝也再没有在镇上露过面,反倒是钟飞偶尔还会来看孩子,流言便慢慢失了新鲜感,被新的家长里短盖了下去。
      现在,那些沉下去多年的嚼谈又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重新被翻了出来。
      老情人旧情复燃本身就自带一种低级却极其抓眼球的狗血属性,陈嘉伦究竟是钟飞的儿子还是林祥枝的私生子,在好事者的逻辑里,显然后者听起来更“合理”也更刺激。
      于是这件事很快又翻新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镇区里家家户户联系都很紧密,邻里关系是世代的,一整条街的人家几乎都认识,因此哪怕是耳背的老人家,也不可能对最近这些闲言碎语毫无察觉。

      年初二那天下午,陈燕一回来,外婆立刻把这个女儿拽进屋里,压低声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燕被问得有点疲惫,只能敷衍道:“妈,你不是一直叫我找个伴吗,我这不是找了吗。”
      老人家当场就急了:“我是让你找个伴,不是让你去找你的旧情人!你是想让大家的口水淹死嘉伦吗?别人会怎么说你们,怎么说他?说你是被包养的二奶,说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管那些三姑六婆干什么,”陈燕不以为意,“嘉伦一年才回来几天,他以后的圈子也不会在这里,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信我吧,我都是为了他好。”
      老人家追问:“那你说说有什么原因?”
      陈燕叹了口气,外婆就抓紧了她的手,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你老实说,小燕,这几天你姐姐弟弟都在私下里问我了,嘉伦到底是谁的……”
      她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但陈燕没有正面回答:“不是钟飞的难道不好吗?‘私生子’再怎么难听也总比被人缠着觊觎器官要好得多吧?妈,很多东西比嘴碎闲言重要多了,不是吗?”
      外婆一时被噎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甩手:“你这张嘴从小就厉害,我说不过你!”
      可陈燕自己也没想到,围绕陈嘉伦的议论,其实远不止这些。

      陈嘉伦其实能感觉到缠在他身上的闲言,那天他从街角那处常年聚着一群中年人的“情报站”前路过,他听力非常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还能听见后面有人压着嗓子说:“书读得再厉害有什么用,不也照样改不了出身嘛……”
      紧接着又有人接话:“学历越高,神人越神,听说他是……”
      后面的话陈嘉伦没听见,但他能猜出来那三个字。
      陈嘉伦从小顶着“别人家孩子”的光环长大,成绩好、性格开朗、长得帅,自然很受欢迎,以前每次放假回来,总有热心肠的要给他介绍七姑八姨的侄女,单位同事的女儿,邻居朋友的外甥女……
      陈嘉伦每次都拒绝说不用,一开始还能笑着打哈哈,后来实在被问烦了,干脆很混不吝地说:“我有男朋友了。”
      听到的人只当他胡说八道,什么玩笑都敢接。
      有邻居回家后还跟自己女儿提起这事,试探着问女儿和陈嘉伦有没有看对眼,毕竟他们从小就一起过家家,女儿一听说多事八卦的老妈又在擅自帮她牵线,觉得丢脸丢到家:“小时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整条街的小孩都是一起玩又不是特意跟我玩,再说人家都说不要了,说不定人家说的是真的呢。”
      “怎么可能嘛,”当妈的完全不当回事,“嘉伦条件这么好,又没见过他带女朋友回来,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先在微信上聊聊的,又从小知根知底,聊着聊着不就成了。”
      年轻人最烦这一套,那女儿之前见过陈嘉伦在朋友圈分享过一个答辩视频,也见过不止一次陈嘉伦带林瑾行回家,只是懒得多嘴,但为了堵住老妈的嘴,她翻了陈嘉伦的朋友圈,翻出个这个帖子链接出来给她看,这么随手一翻,就翻到了帖子下面的同学爆料。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传开了,结合着“私生子”的佐料,拧成一团炸裂的麻花。

      没几个大学生年初三就回学校,但陈嘉伦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如此期待开学,两个城市都有各自的机场,他们这一次没有乘坐同一个机场的航班,只是约定了差不多的到达时间。
      飞机爬升的时候,祖国最南端的入海口繁忙而广阔,地面上要跑一个多小时的70公里在半空中显得那么短,两个城市只一眼就能全收眼底。
      陈嘉伦望着窗外远去的城市轮廓,在超重感中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逃离感,好像所有压抑都被留在了地面,而他正在奔赴那个在目的地等着他的人,这个目的地是北京的到达层,也是他们计划好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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