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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潮生 陈砚欲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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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安一走,屋内的空气骤然紧绷,静得只剩下两道交错的呼吸。窗外的夜色沉沉压下,将小小的空间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容不下。陈砚强撑的平静彻底碎裂,难堪与慌乱攥着他的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他的神经,让他坐立难安,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他猛地起身,动作带着近乎仓皇的急促,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刻意划开两人之间所有的牵连:“我走了。”
江逾白抬眼,眸色沉如寒夜,深不见底。他心疼到发紧,也气到极致——气他把自己封死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气他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气他明明眼前就有可以依靠的人,却偏要一个人硬扛到崩溃边缘。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又坚定:今天,绝不会放这只死倔的小狮子再逃回黑暗。
“陈砚。”
他声线低沉冷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仅仅两个字,便让陈砚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陈砚置若罔闻,指尖已经扣住冰凉的门把手,背对着他,字字往绝路上说,每一句都在斩断退路:“江逾白,我们到此为止,就当没有重新认识过。”
这句话,彻底掐断了江逾白最后一点耐心。
他大步上前,从身后稳稳扣住陈砚的手臂,力道克制却坚定,没有给他挣脱的余地。不等陈砚再退,便半扶半带地将人往卧室引去,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却始终护着他,不肯让他受半分磕碰。
陈砚又挣又躲,像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狮子,眼底翻涌着慌乱与倔强:“江逾白!你放开我!”
“别动。”江逾白语气沉定,没有半分商量,“今天你闹到天翻地覆,我也不会放你走。”
他就这么带着不断挣扎的人走到卧室门口,抬手轻轻合上房门——砰。一声轻响,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也将两人困在这一方只属于彼此的小天地里。
进了房间,江逾白轻轻将陈砚带到床边坐下,自己则俯身半蹲在他面前,牢牢握住他冰凉的双手,目光沉沉地锁住他泛红的眼。陈砚偏头想躲,却被他温柔却固执地扳回来,连一丝逃避的空隙都不给他留。
牙关紧咬,他依旧半个字都不肯吐,像是要用沉默筑起一道厚厚的墙。
江逾白垂眸盯着他颤抖的睫毛,声线低沉发哑:“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轻轻覆上陈砚的唇。不是掠夺,不是逼迫,而是用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方式,将他所有想要逃离的话,尽数堵回喉咙里。吻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他紧绷的唇线,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慌乱。
一吻稍停,他依旧贴着陈砚的唇,气息交缠,声音低哑:“说不说。”
陈砚睫毛狂颤,牙关咬得更紧,依旧沉默硬扛,不肯松口。
江逾白不再多言,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顺着下颌线缓缓下滑,停在他绷紧的喉结上,轻轻一按。陈砚的呼吸猛地一乱,浑身的紧绷又多了几分。他再次低头,这一次,吻得更久、更沉,像是要将他所有的倔强与伪装,都一点点揉碎在唇齿之间。
“还不说?”
依旧是沉默。
江逾白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那我就吻到你说为止。”
他再次覆唇,一次比一次沉,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坚定。没有越界,没有冒犯,只有最纯粹的逼迫与安抚。不说,就继续吻;还不说,就吻得更深、更紧。循环往复,缠得人无路可退,挣不脱,躲不掉,逃不开。
陈砚浑身发颤,所有倔强的防线一寸寸崩裂。两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顺着鬓角轻轻滴落在枕上,没有哽咽,没有声响,只有彻底的认输。他撑了太久,忍了太久,在这样温柔又强势的逼迫下,终于再也撑不下去。
终于,他再也撑不住,将这几年所有的黑暗、狼狈、被骗的经历、走投无路的苦楚,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全部说了出来。没有隐瞒,没有保留,没有一丝退路。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狼狈与绝望,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与挣扎,尽数摊开在江逾白面前。
直到全部坦白完毕,他整个人轻颤着,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靠在江逾白的肩头。
江逾白这才停下所有动作,眼底的冷硬尽数化作沉得吓人的心疼。他伸手拉过被子,将两人一同紧紧裹入温暖之中,指尖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安抚,像在抚平一道陈年的旧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人抱得更紧,用怀抱告诉他,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
禁锢一去,便是彻骨的贴近与滚烫的心跳相贴,一整夜的陪伴、安抚、守护与交付,两人十指死死相扣,肌肤相贴,气息交缠,从身到心,彻底交融,再无半分间隙。
这一夜太烈、太沉、太刻骨。等到天光微亮,两人都已是满身疲惫,却依旧紧紧相拥,不肯松开半分。
陈砚睁开眼的那一刻,便清清楚楚地明白——不是被拉住走不了,是这一夜的纠缠与交付,早已让他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了江逾白。心给了,人给了,十指都扣死了一整晚,他,再也走不了了。
从此,他只属于江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