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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云入怀,方寸见春 旧友重逢判 ...

  •   陈砚站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清淡而客气:“坐吧。”

      他抬手示意江逾白往客厅沙发落座,身姿安静,整个人收着情绪,说话声轻得近乎小心翼翼,眉眼间凝着一层淡淡的沉郁,安静又内敛,就那样沉默地站在一旁。

      江逾白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屋。
      前方一道透明隔断将客厅里间分开,内里床铺平整规矩,物品摆放极简,一室清寂,没有多余烟火气,处处透着主人长期独处、不善交际的痕迹。

      他坐在沙发上,视线缓缓落在陈砚身上。
      眼前的人,轮廓清俊柔和,眉眼干净,却没什么光亮,眼底沉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与隐忍,不笑、不说话,安静得近乎沉默,连抬眼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怯懦。

      这与他记忆里那个朝夕相处的高中同桌、同寝上下铺,实在判若两人。

      他还记得,那时的陈砚,笑起来眉眼明亮舒展,唇角扬起时干净又治愈,整个人温润清爽,自带暖意,站在人群里就很亮眼,是那种一看就觉得温柔鲜活的模样,眉眼笑意,他至今都记得清楚。

      可眼前这个人,沉默、收敛,情绪压得很低,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连待人接物都带着本能的退让与拘谨。
      同一个名字,他笃定就是当年那个人,可性格、气质、眼底的光,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这份巨大的违和感,从进门那一刻起,便在他心底埋下了深深的疑虑。

      “我给你倒杯水。”
      陈砚轻声说完,便转身走向一旁紧凑整洁的厨房。

      江逾白没有应声,只安静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沉淡,思绪微转。

      江逾白沉默片刻,语气轻淡随意,像是忽然想起一般:“想喝点葡萄酒。”

      陈砚脚步微顿,没有应声,也没有露出半分不悦,只是沉默一瞬,便默默转身往厨房走去。
      那酒是房东前一日新开的,本不该随意动用,可他性子绵软,不懂得拒绝,更不敢对突然到访的江逾白说不,只能压下心底的局促,依言去取。

      片刻后,他端着酒瓶与酒杯走回客厅,安静地递到江逾白面前,全程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江逾白看了一眼,只一只酒杯,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你不喝吗?”
      陈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我喝不惯葡萄酒,只喝啤酒。”

      江逾白伸手接过,指尖握住瓶身,姿态从容地往杯中倒酒。
      酒液垂落的瞬间,他手腕极轻、极自然地晃了一下,动作轻得如同寻常人倒酒时的微小失误,没有半分刻意,没有任何破绽,看上去就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意外。

      深色酒液瞬间泼洒开来,落在衬衫上,又顺势滑落,将上衣与西裤一并沾湿,大片酒痕贴身,看着狼狈,却自然得让陈砚丝毫没有起疑。

      陈砚目光一落,看见那片明显的酒痕,整个人瞬间慌了神。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不小心,语气一下子急促起来,带着无措与紧张:“我……我给你洗干净,你先换身衣服,这样穿着不舒服。”

      他快步走到沙发旁的小柜边,弯腰拿出一套简单的休闲T恤与裤子,匆匆递向江逾白。

      就在衣物交接的那一刻,两人的指尖,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

      江逾白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温热,线条冷硬利落,掌心带着常年掌控事物的力量感,沉稳而内敛。

      而陈砚的手,纤细干净,指节柔和,指尖薄而轻,透着几分易碎的腼腆,温顺又安静,指尖却冰凉。

      一热一冷,一硬一软,一强一弱。
      短暂的触碰像一道细微的电流,轻轻擦过。

      陈砚的指尖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缩回手,耳尖“唰”地一下泛起薄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眼神慌乱地垂下去,不敢再与对方对视,整个人都透着无措的腼腆。

      江逾白的指尖只是微顿,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心底却将这一切尽数记下。
      他平静地接过衣物,指尖轻触便知是陈砚平日所穿的衣裤。他面上依旧无波,只淡淡颔首,拿着衣服转身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狭小却干净。
      江逾白慢条斯理脱下沾了酒渍的衣裤,又拿起陈砚的裤子试着穿上,刚套到大腿便顿住。裤腰紧绷勒身,以他紧实有肌肉的身形,根本无法穿入。

      他没有丝毫尴尬,只是平静地将裤子放在一旁,拿起那件宽松的棉质T恤。
      没有多余动作,他直接将T恤从头套下,不穿进袖子,只把衣身松松拢在腰腹位置,两只长袖在腰后紧紧打结固定,将衣身牢牢束在腰胯,恰好稳妥遮覆下身。

      他上半身完全赤裸,肩背宽厚挺拔,胸肌与肌理线条利落紧实,周身透着常年自律带来的力量感。

      秋日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他浑然不觉,只随手将沾了酒渍的衣裤拎在手里,神色淡定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陈砚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指尖轻放在膝头,垂着眼,一言不发地等着。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才缓缓抬眼。

      只这一眼,陈砚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脸颊、耳根、脖颈,一路尽数泛红,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猛地低下头,长睫急促轻颤,视线慌乱地垂落,不敢再看,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人紧绷得厉害。

      江逾白走到他面前,沉默地将沾了酒渍的衣裤递了过去。

      陈砚没有说话,只沉默着抬手去接。
      两人的指尖,在半空再度相触。

      一硬一软,一热一冷。
      陈砚的指尖又是一颤,长睫颤得更厉害,却不敢挪开手,只垂着眼,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陈砚慌乱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心神,依旧不敢抬头,只低着头,快步拿着手里沾了酒渍的衣物,轻声道:“我……我去阳台把衣服洗了。”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轻轻拉开阳台门。

      江逾白的目光,缓缓跟了过去。

      下一秒,他眸色微不可察地一动。

      一方小小的阳台,竟被打理得繁花似锦,绿植缠绕,花草盛放,层层叠叠的生机填满了整个空间,每一盆都被照料得细致用心,绿意蓬勃,花开温柔。

      明明是一个沉默寡言、活得拘谨克制、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人,却把一方阳台养得如此热烈、温柔、充满生命力。

      这又是一处巨大的反差。
      和记忆里那个人的反差。
      和眼前这个人的反差。

      连指尖、连生活细节,都处处透着矛盾与违和。

      江逾白站在客厅中央,周身气息沉静,心底却早已翻涌不止。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清晰地交织着三样东西:疑虑、探究,以及一丝被他死死克制住的心疼。

      为什么一个人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为什么地址对上,人却完全不一样?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陈砚,身上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矛盾,太多解释不通的变化。
      这一切,都让他心底的探究欲不断攀升,也让那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悄然缠上心头。

      一室安静,花香隐隐。
      所有的答案,都藏在这片平静之下,等待着被他一一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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