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某位顶流的自我攻略 夜色像 ...
-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片场的聚光灯外。宋辞坐在保姆车的后排，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他脸上，也浇灭了他心里那点因为沈燕出现而燃起的、不合时宜的火苗。
“回酒店。”宋辞哑着嗓子说，声音闷闷的，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曼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少年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失了焦的眼睛盯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踩下了油门。
接下来的几天，宋辞确实变了。他没再像之前那样闹腾，整个人像丢了魂，进入了一种奇怪的“丧”模式。
进组拍戏时，他倒也敬业，台词一句不差，走位也精准，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劲儿。导演喊“卡”，他能愣神三分钟，眼神空洞地盯着空气，直到副导演看不下去吼他名字，他才猛地回过神，茫然地“啊？”一声，那副呆萌又可怜的模样，把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给逗乐了，只有曼姐笑不出来。
休息间隙，那个曾经的剧组开心果彻底消失了。他把自己缩在巨大的遮阳伞下，戴着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帽子——那是他特意让曼姐去买的，说是能给他带来好运，也能挡住他此刻不想见人的表情。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没人疼的小兽。偶尔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也是红红的，眼尾耷拉着，没了往日的神采，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曼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这孩子心里难受，可又不知道怎么劝。直到最后三天收工，夕阳像一块冷却的深紫色余烬，斑驳地落在宋辞身上，既艳丽又透着凉意。她拿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犹豫再三，还是走到了宋辞身边。
“小辞，”曼姐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那个……沈先生发微信问了，说看你最近好像瘦了。”
宋辞正百无聊赖地揪着兔子耳朵上的毛，闻言手指猛地一顿。
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
紧接着，像是有一道电流击中了他的脊背，宋辞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一盏灯，原本的灰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亮光。
“真的？！”宋辞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原本死气沉沉的脸瞬间鲜活起来。他一把抢过曼姐的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对话框，虽然只是冷冰冰的文字，但他却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刚才的委屈和丧气瞬间烟消云散。
“我就知道！”宋辞喜滋滋地盯着屏幕，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开启了他下意识的自我攻略模式。他虽然搞不懂自己心里这种酸酸甜甜、忽上忽下的感觉是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这是沈燕在意他的证明，“他肯定是在意我的！他要是不在意，干嘛特意发消息问这个？还说我瘦了……哼，虽然他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挺细嘛！”
看着宋辞这副破涕为笑、瞬间满血复活的傻样儿，曼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思太单纯，根本分不清别人是客套还是真心，只凭着自己那一腔热血往前冲。
“行了，别傻乐了。”曼姐一把抢过手机，没好气地打断他的幻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人家就是客气一下，你别想太多，好好工作才是正经事。”
宋辞吐了吐舌头，虽然被泼了冷水，但心情显然已经好了大半。他重新缩回遮阳伞下，虽然没再哼歌，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有了光，亮晶晶的，盛满了少年不自知的欢喜。
另一半沈燕坐在星辰科技1号组的工位上，金丝框眼镜后的桃花眼专注地盯着屏幕。Excel表格里的数据像流水一样在他眼前滚动，每一行、每一列都精准无误。
“沈组，这是今天的报销单。”实习生王晴小心翼翼地把一叠票据放在他手边。
沈燕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放这儿吧。”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沈燕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鼻梁。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发出去的消息，对话框的另一端是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
[沈燕：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删删改改，最后才选了这么一句听起来最像“公事公办”的问候。
沈燕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他和宋辞，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站起身，关掉办公室的灯，拿起外套和公文包，准备回家。
刚走出写字楼，一阵夜风扑面而来。沈燕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走向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燕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不是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而是来自“阳光福利院-浩浩”。
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福利院的活动室，宋辞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变形金刚，和浩浩笑作一团。宋辞的那双丹凤眼弯成了月牙，笑得见牙不见眼。
照片下面还附了一行字：
“哥！你看！宋哥来福利院看我们了！他还给我带了好多玩具！宋哥说他认识你！你们是不是好朋友啊？”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沈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对宋辞的了解仅限于“邻居”和“艺人”，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找到了他不愿轻易触碰的过去。
沈燕站在冷风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心里那层坚冰，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他想，也许两条平行线，在某个特殊的坐标点，也是可以相交的。
毕竟，宋辞是那个拿着算盘珠子，硬生生闯进他世界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某位顶流的自我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