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的家 周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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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外搭米色针织开衫，驱车来到城郊的“星光福利院”。后备箱里原本塞满的物资已经被工作人员搬走，他手里只提着几袋方便分发的水果和零食，走向那扇熟悉的铁门。
推开铁门，还没站稳，一个肉乎乎的小团子就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沈燕哥哥！大哥哥！”
紧接着，后面的一群孩子也像炸了锅一样围了上来。
“沈燕哥哥，你可算来了！小宝昨天还念叨你呢！”
“大哥哥，你看我长高了没？我比上个月高了两厘米！”
“大哥哥，你上次答应给我带的恐龙贴纸呢？”
沈燕被这群小家伙围在中间，丝毫不见烦乱。他先把手里提着的水果和零食袋子递给旁边一个稍微大点的男孩：“浩浩，帮哥哥先分给大家。”
叫浩浩的男孩立刻像个小组长一样，接过袋子开始指挥：“好嘞燕哥！大家别挤，排好队，都有份！”
趁着孩子们排队领零食的空档，沈燕蹲下身，单手轻松地把那个抱着他大腿的小不点捞了起来，举高了一点点：“小宝，又重了啊？”
小宝咯咯直笑，伸手去抓沈燕鼻梁上的眼镜：“大哥哥眼镜！我要戴！”
小宝长大了以后自己努力考大学戴好不好呀。”沈燕笑着躲开他的小爪子，另一只手熟练地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阿燕！”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沈燕回头，只见张阿姨正扶着门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眼眶微红。
“张阿姨。”沈燕把小宝放下来，走过去扶住她，任由她帮自己整理衣领，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瘦了，肯定又是工作太忙，不按时吃饭！”张阿姨一边数落着，一边擦了擦眼角，“你看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现在也是，为了工作不要命。”
沈燕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没瘦，张阿姨您每次都这么说。我这次特意多吃了一碗饭才来的。”
“贫嘴！”张阿姨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随即拉着他的手，像是展示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对周围的孩子们说：“都看着干什么？你们沈燕哥哥给你们带了好东西，还不快谢谢哥哥？”
“谢谢沈燕哥哥！”
孩子们欢呼起来，气氛更加热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沈燕回头，只见宋辞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正被他的经纪人“推进”来。
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一瞬，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宋辞隔着口罩，那双丹凤眼瞬间睁大，随即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沈燕？”宋辞摘下口罩，语气里满是惊讶，“你也来这里？”
沈燕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神色平静：“嗯，我每个月都来。”
曼姐看着沈燕，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她看着沈燕刚才举孩子、分零食那股子熟练劲儿，再看看他此刻面对张阿姨时的孺慕之情。
这一刻，曼姐对沈燕的认知不再是有不轨之心的私生饭了
“这位是……？”曼姐看着沈燕，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
沈燕转过头，看向曼姐。他目光沉静，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您好，看您和宋辞一起来的，想必是他的经纪人吧？我是沈燕，住在1702，是宋辞的邻居。”
曼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是顾曼你也可以叫我曼姐。沈先生，没想到你也是个这么有爱心的人。”
沈燕笑了笑，目光扫过宋辞，又落回曼姐身上：“曼姐言重了。宋辞既然来了，就让他陪孩子们玩会儿吧。孩子们很单纯，能治愈很多东西。”
宋辞看着沈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一直以为沈燕只是个普通的邻居，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半根融化的冰淇淋，兴奋地跑过来想给沈燕看，结果手一滑，甜腻的巧克力脆筒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沈燕那件洁白的衬衫袖口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宋辞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完了，这也太尴尬了，沈燕肯定会生气吧？
可沈燕呢？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狼藉，随即蹲下身，先检查了小男孩的手有没有被黏到，轻声问道：“有没有伤到手？”
见孩子摇了摇头，他才拿出纸巾，先把孩子的手擦干净，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处理自己袖口的污渍，脸上没有半点不悦。
曼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底的欣赏更深了几分。
“燕子哥！”那个叫浩浩的大男孩跑过来，看着沈燕脏了的袖子，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燕哥，小宇他不是故意的。”
沈燕揉了揉男孩的头发，笑道：“没事，哥哥回去洗洗就好。倒是你，刚才分零食分得很有条理，张阿姨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小院长了。”
浩浩听了，胸膛瞬间挺了起来，脸上满是自豪。
曼姐看着这一幕，终于确信了一件事：沈燕是个“稳”人。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宋辞缺的恰恰就是这份“稳”。
临走时，孩子们依依不舍地拉着沈燕的手。
“沈燕哥哥，下周还来哦！”
“一定来。”
送走了曼姐和宋辞，沈燕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转身走回院子里，帮着张阿姨把孩子们玩乱的玩具收拾归位。
“阿燕，”张阿姨递过来一条湿毛巾，叹了口气，“刚才那个年轻人，叫宋辞的是吧？我看他眼神躲躲闪闪的，心里有事。”
沈燕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门口那辆已经消失的轿车方向，语气平静：“他是个公众人物，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今天能来这儿，对他来说已经不容易了。”
“倒是你，”张阿姨拉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那个经纪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像是……把你当成了救火队员。你可别给自己揽麻烦。”
沈燕笑了笑，反握住张阿姨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上的老茧：“张阿姨，您忘了？我小时候比宋辞还能闹，是您把我拉回来的。现在能帮帮别人，我心里踏实。”
另一边，回程的保姆车里，气氛有些凝固。
宋辞摘下了鸭舌帽，头发有些凌乱，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全是沈燕今天的样子。
“姐，”宋辞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沈燕……他以前真的在这儿长大？”
曼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去“查”沈燕的底细。今天在福利院这几个小时的观察，已经比任何一份档案都来得真实。
“小辞，”曼姐睁开眼，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总说圈里人虚伪，没人真心对你。但你看沈燕，他对你没有粉丝的狂热，也没有圈内人的算计。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宋辞抿着嘴，没说话，但耳根却微微红了。
“我刚才跟沈燕达成了个默契，”曼姐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笑得像只老狐狸，“以后你要是再给我惹祸，或者状态不对，我就把你‘扔’给沈燕。我看在张阿姨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宋辞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姐！你至于吗？拿个邻居吓唬我？”
曼姐挑了挑眉：“吓唬？不，我是认真的。你别忘了，他可是张阿姨看着长大的。张阿姨刚才拉着他的手，那眼神里全是信任。这份信任，就是最好的‘紧箍咒’。”
宋辞想起沈燕推眼镜时那副冷静的样子，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嘴硬道：“谁……谁怕他了。”
车窗外，华灯初上。
宋辞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又想起沈燕蹲下身和孩子们平视时温和的侧脸。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心里悄悄发芽——那是对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的向往，也是对那个看似平淡却无比强大的邻居，产生的一丝隐秘的依赖。
而此时的福利院门口，沈燕目送张阿姨回房休息后，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曼姐发来的：
【阿燕，今天谢谢你。以后这孩子，就拜托你多看着点了。】
沈燕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他当然明白，曼姐所谓的“拜托”，其实是一场精心的“算计”。
但她一个做经纪人的，为了艺人能做到这一步，甚至不惜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邻居身上，想来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而且，看着宋辞面对孩子们时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沈燕想起了当年刚走出福利院、面对社会时那个迷茫的自己。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最后，他回复了一个字：
【好。】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星星点点，正如福利院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