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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怨憎会（九） 宋春归原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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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归原本被压制在体内的灵力如火山喷发般破体而出，她单手撑地，借着那股狂暴的力量扭转腰身，霸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满圆，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重重抽在蒋柔的脊背上。
“砰！”
蒋柔那看似干枯的身躯竟重如泰山，被这一枪横扫，只是侧滑了三米，菜刀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我滴个乖乖隆地动……吓死我了……”祁司元浑身窒息感一松，手忙脚乱地跑到厢房的角落，捂着自己的胸口，拼命摇着头想要保持清醒。
宋春归一跃而起，挡在众人身前，长枪横陈。
“少爷！你的符呢！苏隐！上！”
季景佳面色凝重，指尖五道金符瞬间排开：“乾坤借法，离火定神！”
金色的火焰在小院升腾，将那种阴冷的黏腻感暂时逼退。
苏隐则一言不发地从袖中抖落大片幽绿的粉末，那些粉末落在血水里，发出刺耳的腐蚀声，“滋滋”地冒着白烟。
萧聆叙浑身一抖，嘴角殷出一丝鲜血，他感觉自己四肢百骸的力气都被抽干，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痛直冲脑门，突然，他猛地一抬头，就看见骇人的一幕：
院子里，那些原本麻木扫地的无面女人们，此刻全都停下了动作，她们整齐划一地弯下腰，将手中的扫帚倒转，那扫帚头竟然在月光下诡异地抽长扭曲，变成了无数根漆黑的长发，像蛇群一样顺着地面爬行。
“别让头发缠住……会死……”萧聆叙的声音嘶哑破碎，他死死抓着宋春归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知道了！少爷，上啊。”
宋春归怒吼一声，手中的霸王枪卷起一股红色的风暴，她不再防守，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一头撞进了那密密麻麻的发网之中。
“擒贼先擒王，苏隐，掩护我！”
“明白。”苏隐面无表情地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葫芦，猛地捏碎。
“化骨！”
噗！绿色的毒雾瞬间在院中炸开，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黑色长发沾染到毒雾，发出了凄厉的“滋滋”声，迅速枯萎断裂。
“啊——！！！”
无数无面女人同时发出尖啸，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扭曲着四肢，像蜘蛛一样顺着墙壁地面，疯狂地扑向那个拿着红缨枪的女人。
“来得好！”
宋春归不退反进，在那漫天黑发的围剿中，她眼底只有提着菜刀的蒋柔。
“刚才那一刀，砍得很爽是吧？”
宋春归一枪挑飞了两个扑上来的无面女，借力高高跃起，人在半空，霸王枪如泰山压顶，带着万钧雷霆狠狠砸下！
“现在，轮到我了！”
“轰——！！！”
这一枪，没有丝毫花哨，是纯粹的力量和压力，蒋柔举起菜刀想挡，可那把沾满黑血的菜刀在霸王枪面前脆得像张纸。“咔嚓”一声，菜刀崩碎，枪杆重重砸在她的肩膀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蒋柔半边身子直接塌陷了下去，然而，并没有血流出。
就在宋春归准备补刀的瞬间，异变突生。
“嘶嘶嘶——”
院子里，那些原本还在蠕动的无数黑发，像是受到了某种母体的召唤，发了疯一样朝着蒋柔涌来，它们顺着她的脚踝攀爬，钻进她破碎的伤口，像是有生命的黑蛇，迅速填补着她塌陷的躯体。
仅仅是一息之间，蒋柔那原本干枯瘦小的身躯，开始诡异地膨胀拉长。
一层又一层的黑发将她包裹，她的四肢被拉长到了三米，身躯像是一个充气的黑色气球，无数张无面女人的脸浮现在她的胸口后背大腿上，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颗属于蒋柔的头颅，镶嵌在巨人的胸口正中央，双眼翻白，只有眼白没有瞳孔，嘴角裂到了耳根：
“我们要……把地……扫干净……”
轰！
蒋柔挥动着由千万根头发拧成的巨型手臂，狠狠砸向地面，整个小院瞬间地动山摇，祁司元和苏隐直接被震飞出去，连季景佳的离火符阵都被这股恐怖的怨气冲得忽明忽暗。
“我滴个亲娘嘞……这是扫地吗？这是拆迁吧！”祁司元抱着头鼠窜。
宋春归被气浪逼退数步，霸王枪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才勉强停下，她抬头看着那个遮蔽了月光的庞然大物，
“变大了好啊！”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单手将千斤重的霸王枪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枪花，枪尖直指那颗镶嵌在巨人胸口的头颅。
“这样捅起来更准！”
“霸王破阵！”
宋春归像是一颗红色的流星，迎着那只拍下来的黑色巨手，悍然冲了上去，她没有躲，而是踩着那些缠绕过来的发丝，一步步踏空而上，第一枪，刺穿巨手掌心，第二枪，挑断缠绕的黑发，第三枪……
宋春归已经杀到了巨人的胸口，她双手紧握枪杆，体内的灵力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给我——死！！！”
噗嗤！
霸王枪带着螺旋的气劲，精准无误地捅穿了那颗镶嵌在胸口的头颅，余势不减，直接将这庞大的巨人死死钉在了院中央那棵百年的大槐树上。
“啊——！！！”
巨人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瞬间崩解，那些黑发失去了力量，像枯草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只剩下一具干瘪破碎的尸体，挂在树干上，流淌着黑血。
与此同时，季景佳的离火符阵彻底爆发。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烧！”
金色的火焰化作火龙，将那群被苏隐毒翻被祁司元用板砖乱拍的无面女们吞噬殆尽。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小院里尸横遍野。
那些诡异的无面女人，被砍头的被烧焦的被毒化的，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了动静，就连最凶悍的蒋柔，也被霸王枪钉在树上，化作了一滩黑泥。
“赢……赢了？”祁司元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板砖。
然而，并没有胜利的喜悦。
就在最后一个无面女倒下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毫无预兆地袭击了所有人。
“唔！”
萧聆叙最先撑不住，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重重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抓着心口，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那身白衣。
“聆叙！”季景佳刚想去扶，却也是闷哼一声，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好痛……”苏隐蜷缩成一团，捂着耳朵，眼泪止不住地流。
“噗通。”
祁司元两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紧接着是苏隐、季景佳。
萧聆叙死死撑着最后一通气，抬起满是血泪的眼睛看向宋春归：“靠你了.....”
话未说完，他也一头栽倒在血泊中。
全场只剩下宋春归还站着。
此刻她也并不好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根钢针，无数个女人的哭声尖叫声在她脑海里炸开。
宋春归拄着霸王枪，单膝跪地，全凭一口气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她想吐，想晕，想解脱。
但她不能，她得保护这帮家伙，要不然就真的都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就在她意识模糊视线开始重影的时候，她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天亮了，第一缕晨曦穿透了厚重的乌云，洒在了这修罗场般的院子里。
“喔——喔——喔——”
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鸡鸣，随着这声鸡鸣，地上的血水，竟然开始倒流。
那些被炸碎的尸块被毒化的黑泥被斩断的头颅……开始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缓缓拼凑重组。
宋春归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睁睁看着被她钉在树上的蒋柔，那一滩黑泥重新聚拢，变回了那具干枯的身体，她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仅是女人，还有那些昨晚被挂在栅栏上被切碎了的男人们——赵洪涛赵老头，甚至是那些被剁碎的宾客，他们从血泊里爬了起来。
赵洪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连个疤都没留下。他打了个哈欠，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的笑容。
“哎呀，这天都亮了！快快快，准备花轿，吉时要到了！”
蒋柔捡起地上的扫帚，原本狰狞的无面脸消失了，变回了那张唯唯诺诺写满苦难的脸。她低着头，开始清扫院子里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昨夜的疯狂杀戮只是一场梦。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就像那个恐怖的夜晚从未存在过。
“怎……怎么会……”
宋春归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们拼了命流了血杀了这么久……结果，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新娘子呢？快去催催！”
“好勒！奏乐！起轿！”
欢快的唢呐声再次响起，刺破了清晨的宁静，那声音听在宋春归耳朵里，比昨晚的惨叫还要刺耳一万倍。
“嘶！”
宋春归咬牙抽出自己后腰上的匕首，一下子插在自己的大腿上，剧烈的疼痛，□□的伤害和灵魂的撕扯混在一起，几乎让她疼晕过去，但是也彻底洗干净了头脑中的混沌。
昨天季景佳要杀招娣，遭到了蒋柔的反扑，
所以要杀招娣，绝不能惊动蒋柔，要在蒋柔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