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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贪（四） 众人皆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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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心中一寒，仿佛掉进了一个盛满粘稠油脂的冰窖，祁司元干笑着，那张俏脸由于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三十六计夸为上策，她上前一步，忍着那股熏人欲呕的恶臭，率先开口：“是啊，来帅哥家里做客，真是蓬荜生辉。”
那坨肉听闻，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肥硕的身体随之剧烈颤抖，震得房顶的积年余灰簌簌而下，他一边笑，一边用那粘稠的声音嘶吼着：“没错！没错！我就是要注定成功的人！这天地间，谁能有我这般气运？”
祁司元脸上挂着标准却虚假的赔笑，点头如捣蒜：“确实，阁下红光满面，这等福相一看就绝非凡人。”
一旁的宋春归早已忍到了极限，她死死捂住耳朵，紧闭双眼，不忍再看那油腻褶皱里的蠕动，更不忍再听这丧尽天良的胡说八道。
季景佳的脸色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绿了又青，他在心中暗暗给祁司元竖了个大拇指：这真是冒着天打雷劈的风险在瞎掰，此等定力，自愧不如。
孙耀祖显然极为受用，那双陷在□□里的小眼睛闪烁着病态的精光：“我小时候，有个算命的说我是天曲星下凡，注定要成大事！打那以后，全村的人都提着东西来看我，说我这双手是用来拿仙笔握灵器的，再也不用干那些低贱的活计。他们都盼着我好好修仙，等我哪天白日飞升了，也好提携他们这群鸡犬一起升天。”
祁司元顺着话头，做出万分神往的样子：“啊呀，难怪这村子里处处透着希望，原来全指望着阁下呢。”
孙耀祖似乎觉得和祁司元聊得投机，那堆烂肉在床上费力地扭动了一下，问道：“知音啊！我叫孙耀祖，你叫什么名字？咱们交个朋友，等我成仙了，许你个仙位。”
祁司元偷偷瞥了一眼季景佳和萧聆叙，宋春归此时也睁开了眼，强忍着恶寒挪步到祁司元身边，怕这坨肉突然暴起，季景佳微不可察点头，萧聆叙也默认。
祁司元深吸一口气打算给自己加油，结果那股腐烂的油脂味差点让她当场呕出来，她强撑着仪态，咬牙蹦出两个字：“王母。”
宋春归：……
萧聆叙：……
苏隐：……
季景佳：……
孙耀祖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精光暴涨，那是混合了极致贪婪与狂热的崇拜：
“神仙啊！”
他激动得想要直起身子，奈何那一身肥肉实在太沉太油，刚撑起一半便因重心不稳而“扑通”一个打滑，像个巨大的油口袋般狠狠摔回了酸臭的被褥里。
整个大堂随之剧烈震颤，灰尘漫天。
孙耀祖倒在肉堆里狂笑着，神情愈发癫狂：“这是上天的暗示！这是命运的指引！我要成仙了！我果然是天选之子，成仙就是我的命！”
宋春归捏着霸王枪的手指节泛白，枪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里藏不住的厌恶：“喂！你自己光想着成仙，你外面的父母那些快被吸成干尸的村民怎么办？”
孙耀祖一脸茫然，那表情仿佛在听一个愚蠢的问题：“我成仙了自然会庇佑他们啊！我父母也会光宗耀祖，毕竟他们可是养出了一个能位列仙班的儿子，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你就这么确定自己一定能成仙？”宋春归的耐心已到了临界点。
孙耀祖半点没察觉到对方的杀意，反而认真地回答：“当然。这是命格，命运是注定的，我只需要在这里等着，时机一到，大道自成。”
宋春归气得心口疼，压低声音暗骂：“我见过吃人的邪浊，却没见过这种把自己父母活活榨干，还要嫌弃骨髓不够甜的畜生！”
祁司元面色苍白地给宋春归顺了顺毛，示意她冷静。
“这就是幻觉。”季景佳看着那堆如蛆虫般蠕动的肥肉，眼神中透着一种厌恶的怜悯，“他给自己构筑了一个没有汗水没有痛苦只有荣耀的完美世界。只要相信那是命，他就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只需要坐在云端幻象里接受朝拜。他根本看不见那些发霉的脓疮，也闻不到这满屋的恶臭。”
萧聆叙向前走了两步，“这种幻觉，本质上是一种抗拒。”萧聆叙轻声说道，嘴角因强行共情而渗出一丝鲜血，“他潜意识里其实听得见父母劳作时的痛苦呻吟，也感觉得到自己骨头因为缺乏支撑而渐渐软化。但他不敢醒，因为一旦睁眼，他就要面对一个一事无成自私透顶且丑陋猥琐的怪物。”
“就为了个虚无缥缈的梦？他宁愿当一个害死双亲满身生疮的寄生虫？”
苏隐看着老妇人离去的方向，问道：“这种人……难道真的没有一点良知吗？他看不到这村子已经快死绝了吗？”
那一瞬间，宋春归看着孙耀祖在被褥里扭动着油腻的躯体，发出那种如痴如醉的满足呻吟，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寒席卷全身。这种恶寒并非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一种看着生命一寸寸腐烂退化成烂泥的作呕。
“这种东西，地狱都嫌脏。”宋春归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这场宏大的噩梦，“把逃避现实说成是坚持，把吸父母的血说成是必须的牺牲。真够歹毒的。”
苏隐没有压低声音，生气，义愤填庸地说了一句：“恶心的贱人！”
众人都是一惊，祁司元连忙捂住苏隐的嘴，“谁给我们小隐带坏了，怎么都会说脏话了。”
就当众人围着苏隐想要教育她的时候，孙耀祖动了，他又笑起来，高兴地说：“嫉妒我啊。”
众人：......
“脸皮这么厚的吗？”祁司元嘴角抽搐。
孙耀祖又是那副陶醉十足的样子，“果然成功的人都是需要荆棘和坎坷的，越优秀的人越会遭人嫉妒，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宋春归太阳穴都在跳，“我真受不了了，我真想给他来点荆棘和坎坷。”
季景佳抬了抬下巴，“上啊。”
宋春归有些疑惑，“可以了？”
萧聆叙嗯了一声。
“行。”宋春归脚踢了一下霸王枪，一下子斜在身后，
“那我就不伺候了！”
她暴喝一声，手中霸王枪猛地一顿，枪尖挟裹着千钧之力，裹挟着一股狂暴的气劲，枪尖猛地向前刺出，正中孙耀祖胸前那一叠垂落的肥肉。
枪头没入肉里，没有骨头挡住的声音，也没有刺破皮革的阻力，长达一尺的枪头就像扎进了一团半融化的猪油里，顺滑且毫无声息。
宋春归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枪尖传来，她这一枪带出的所有内劲，在接触到那层油腻皮肤的瞬间，就像水滴落进了干涸的大地，被那些密集的褶皱瞬间分食。
孙耀祖原本惨白的胸口处，在挨了一枪后，不仅没有流血，反而冒出一圈淡淡的红晕。
“有人攻击我！我果然是天命！”孙耀祖嘟囔着，陷在肉里的嘴巴张开，吐出一口带着甜腥味的白气。
宋春归咬牙，猛地抽枪，霸王枪被那些肥肉紧紧裹住，她使出浑身解数向后拽，只听见“嘶溜”一声，枪头带着一串粘稠的黄色油脂从肉褶里拔了出来，被刺出的那个大洞，在枪尖离开的不到半秒内，就随着肥肉的蠕动挤压，重新合拢，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宋春归不信邪，整个人腾空而起，霸王枪在空中抡出一个满圆，枪身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声，重重地横砸在孙耀祖如小山般的肚腩上。
“砰！”
这一记重击让孙耀祖整个人像一盆巨大的果冻，剧烈地晃动起来，由于力道太大，他身体下方的檀木床板发出连续的断裂声，木屑四溅，可宋春归却感觉自己这一枪像是砸在了灌满水的皮球上，那一层层波浪般的肥肉将力道卸掉后，迅速产生了一种反向的震颤。
这种震颤顺着枪杆反弹回来，震得宋春归虎口发麻，霸王枪险些脱手。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孙耀祖手臂上长着的几处化脓的绿斑，在挨了这极重的一枪后，那些绿斑竟然迅速干枯脱落，新生的肉芽从脓疮里冒出来，颜色粉红，看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健康，他原本因为呼吸困难而发紫的嘴唇，此时也变得红润了不少。
“嘿嘿，坎坷越多！成功越大！”
孙耀祖闭着眼，一脸享受，他那由于肥胖而耷拉下来的双乳甚至挺了挺，皮肤在灯光下泛起一层由于能量充盈而产生的油光。
宋春归再次落地，气息有些不稳，她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什么情况！”
“这么背吗？我们真的就碰上异化的会吞噬灵力的邪浊了。”季景佳揉着太阳穴，看起来有些难办，季景佳站在两米开外，瞪大眼睛盯着孙耀祖的身体。声音沙哑：“宋春归别打了！他的身体在把你的劲气当药吃，你每打他一下，他体内的死气就被冲淡一分，他在用你的力量修补他烂掉的内脏。”
萧聆叙脸色更加苍白，他能听到这个屋子里那股粘稠的执念正在疯狂欢呼，他感受到孙耀祖的执念，正因为宋春归的攻击而变得越来越深厚。
祁司元躲在季景佳身后，看着那堆因为吸收了能量而开始发光发热的肥肉，只觉得胃里翻滚得厉害，她看到墙上的那些由于潮湿而腐烂的木头，此刻竟冒出了细小的白芽，整间屋子不再只有臭味，竟多了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腐烂水果般的甜香。
宋春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霸王枪震回来的余波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她看着对面的孙耀祖，手里的枪杆被捏得咯咯作响。
孙耀祖小小的眼睛盯着宋春归，“嘻嘻，荆棘都会被我踩到脚下的，毕竟我是天选之人。”
众人神色一变。
